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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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江南已经包藏几多春意也。”一队长长的马车队伍从官道缓缓行进，当中一辆顶盖深紫的马车帘子被人掀起，有白衣袖露出来。
车内有两人，一个是京城的四王爷的世子，皇甫锦，一个则是左丞相的儿子，左小忌。
这话正是从左小忌口中说出的。
皇甫锦笑了笑:“左少是要大施才干了？”
左少风美之声流于京城已久，这番话又说的荡漾无比。
左小忌摆手:“不敢不敢，外头一众兵将，都是您的人马呀。”
皇甫锦道:“你离家日久，丞相心中有所担忧，正好我来办些事，故委托我把你一路带到京城。”
左小忌:“我看你一天就知道赶路，哪里有办事啊？”
皇甫锦微微一笑:“听说江南的东西都精致绝伦，圣上生辰渐近，来置办贺礼。”
左小忌眼珠子一转:“圣上一直提倡节俭，为此，乾元殿已许久不曾修缮，我进去，常常觉得膝盖骨子发寒呢。”又道，“圣上也从未举行过生辰，你去送礼，岂不……”
皇甫锦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圣上这些年来一直不曾充盈后宫，想必那些人老珠黄的娘娘们早已被圣上厌倦，我特地来挑些美貌的姑娘送进宫里，给圣上也尝尝鲜。”
左小忌哈哈大笑:“都说我风流，我怎么想不出这么妙的招数，四世子，我甘拜下风啦。”
皇甫锦含笑道:“左少要是将心性收敛些，圣上自当心中宽慰。”
左小忌噤声。
皇甫锦心情舒畅的取出一本书，开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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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走了一个时辰，终于停下，左小忌又探出头看看，牌楼上大书三个字:清河镇。
左小忌摸摸肚皮，确实有点饿了，他用胳膊肘撞撞那个只知道看书的皇甫锦:“世子，咱们到了？”
皇甫锦这才放下书，随左小忌下车，对着副将耳语几句，副将答诺后，就带着一行人马先走了。
左小忌有点摸不着头脑:“世子，这是……”
皇甫锦道:“从现在起，你不能叫我世子了。”
左小忌:“那叫什么？”他想想，“小皇甫锦？小锦？”
皇甫锦自不理他，走了。
左小忌急忙跟上，看来问不出名堂，只好先跟着，毕竟现在皇甫锦是他的“依靠”。
两人来到清河边的一处看上去还算入眼的客栈，问老板要了点吃的，皇甫锦丝毫不计较环境的简陋，大刀金马的坐下来。
左小忌不行，他在龙宫是最讲究的龙，现在做了丞相公子，也是锦衣玉食，自然受不了坐在大堂里和大伙一起吃饭，他把小二叫来:“二楼有没有雅座？”
小二那双乌黑贼亮的眼珠子咕噜一转:“雅座是有，不过二位却是来晚了，二楼早被镇上的傅公子包下了。”
左小忌无奈，皇甫锦却来了兴趣:“傅公子？”
小二边招呼其他客人入座，边说:“就是傅老爷的儿子，傅玉龙。二位外来客，不知道是正常的，不过小的提醒一句，傅玉龙公子可是暴脾气，您们最好不要招惹，咱寻常老百姓惹不起的。”
皇甫锦和左小忌如今一身粗布衣裳，头发也用布条缠起来，看着的确是寻常百姓的打扮，皇甫锦又问:“多谢小二哥提醒了，只是傅公子包下整个二楼，是有什么事？”
小二道:“几位消息也忒闭塞了，我们清河镇，那可是盛名远扬，一是因为靠近天下最富庶的苏杭，第二，也是最风流的一点，就是我们清河镇有一个大大大美人，整个江南都没几个可与之媲美的女子呢。这姑娘身世可怜，每逢初一十五，就要出门来我们客栈唱曲儿，赚些小钱养活自己，今日正是二月十五，姑娘马上就来了，要唱一下午呢，傅公子最是喜欢我们姑娘，每逢姑娘唱曲，都要包下整个客栈，还要赏姑娘许多钱，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只包下了二楼，所以一楼就空下了。”
左小忌闻言，笑道:“这傅公子是个性情中人，只是太不厚道，美人怎能独享，也是我们今日赶得巧了，不然还不知道有这么个大美人呢。”
说完还朝着皇甫锦嘿嘿笑了两声，意思不言而喻。
皇甫锦皱眉:“姑娘竟然沦落到要卖艺为生，可叹可怜。”
说话间，客栈人多了，小二道:“几位慢用，小的去招呼别人了。”
小二走后，左小忌便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你如今心里一定在偷着乐吧？”
皇甫锦只吃饭，不说话。
左小忌一个人说话也没意思，便专心吃东西。
忽然听到一阵嘈杂声，左小忌抬头，是几个小厮拥着一个锦衣华服的胖公子哥进来了，那人脸大如盘，肤白而润，眼睛如豆小，嘴巴也是樱桃唇。目不斜视的上了二楼。
真真是，黄衫飞自马，日日青楼下，醉眼不逢人，午香吹暗尘。
左小忌觉得他有自己五分的神韵了。
然而这嘈杂声却不是来自他，而是左小忌看到，二楼的一帘紫纱幔后有人影出现。
左小忌只消看一眼影子，就知道那人是个美女。
走惯了风月场，左小忌什么美女没见过，可是头一次觉得那重重帘幕下的袅袅婷婷的身影能这么抓人，挠心挠肺的。
左小忌冲皇甫锦道:“快看，可真是美人。”
皇甫锦用一种验货的姿态看她一眼，道:“是美人。”
左小忌笑了笑:“我真搞不懂你，非要把美女都献给那个老头子，这不是暴殄天物嘛。”
这话本来是开玩笑的，可是左小忌却注意到皇甫锦的表情有些奇怪。
左小忌以为他是被自己叫皇帝的称呼给吓到了，所以也没有在意。
紧接着，楼上的美人就唱歌了，她开口前，客栈里里外外都嘈杂一片，什么样听不清楚，可她开口后，全场寂静，唯有空灵的歌声在回荡。
“笑将红袖遮银烛，不放才郎夜看书。
相偎相抱取欢娱。
止不过迭应举，便及第待何如。”
本是旷达轻快的曲调，那人硬生生唱出了哀怨的感情，左小忌觉得有趣，事实上他觉得所有的美人都有趣，尤其是她这样有故事的美人。
左小忌又忍不住问了:“方才那小二说她身世可怜，听她的曲子，的确像是可怜的女子，只是不知是怎样的可怜法。”
皇甫锦道:“你似乎对她很有兴趣？”
左小忌被噎了，回一句:“你对女人没兴趣？”
皇甫锦:“……”
左小忌这才顺气了。
过了会，美人唱完了，左小忌听到傅公子说:“唱的好！赏！”
然后傅公子身边的小厮端着一盘银子就去了，左小忌心里感叹:啧啧，这可真是大方。
女人接了，道:“多谢公子捧场。”
傅玉龙搓手嘿嘿道:“姑娘，每次你唱曲我都来听，听了你的曲儿，真是浑身痛快，赛过活神仙，不听就觉得浑身痒痒，寝食难安的，只是不知姑娘芳名？”
女子道:“奴家王李氏。”
左小忌觉得傅玉龙的那个玉盘脸都要绿了，痛快的大笑了三声。
傅玉龙听了不由怒道:“你笑什么？”
左小忌风流倜傥的捋了一把褐布发带，那模样，好像他头上还束着玉冠，垂着红缨带一般，可是动作却毫不粗俗，别有美感，他说:“觉得好笑，就笑了。”
帘后的女子道:“公子真是洒脱之人，不知贵姓？”
左小忌看了傅玉龙一眼，好像在说，看吧，本公子才说了一句，人家姑娘就主动搭话了，你呢，好失败啊。
傅玉龙气的脸色千变万化，左小忌抖抖眉毛:“免贵姓左，叫我左少就好。”
女子道:“左？清河镇似乎没有姓左的人家。”
左小忌道:“我是京城人。”
女子道:“原来是京城的贵人，奴家有礼了。”
左小忌道:“不是贵人，浪子罢。”
傅玉龙已经忍不住了:“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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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玉龙始终不知道今天驳了自己面子的人是谁，他心里想，要是让自己那天碰见这人了，非把他治治不可，以报今日之仇，这样想着，怒气冲冲的回了傅府。
傅举人正在厅堂里转来转去，看上去急躁不安，傅玉龙这几天看多了他这样，问:“爹，怎么了？”
傅举人见儿子回来，气不打一处来:“你中午又去哪里厮混了？”
傅玉龙本来不会告诉他那个姑娘的事，不过今天他实在生气，就竹筒倒豆子般把今天发生的一切告诉他。
傅举人听罢，三角眼里精光乍现:“那两公子具体如何，你看清楚没有？”
傅玉龙不知他为何会关注那俩无关紧要的人，道:“他俩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不知道，不过穿着打扮都是普通人。对了，其中一个一直坐着不说话，另一个说他是京城的人，爹，京城离咱们清河镇可不算近，他们为何会来？”
傅举人并未回答傅玉龙的问题，而是道:“莫非，莫非真如师爷所言，是有贵人要来清河镇？”
傅玉龙听了贵人几个字，疑惑道:“爹，你说什么，什么贵人。”
傅举人怒视他:“你每月初一十五都跑出去原来是为看那个臭biaozi，你别跑，站住，今天非把你腿打瘸不可，咱们家的银子不值钱啊，白给人家送！”
傅玉龙道:“爹，我还不是为您着想，你想想，咱们县令老爷不就喜欢美女吗，我赏她银两，其实为了拉拢她成为咱们的人，到时候进献给县令老爷，爹，您的官可不就越做越发达了？”
傅举人听着有理，不过如果那两位真是京里来的贵人，县令又算什么，这一切还得打探清楚了再说。
傅举人不耐烦道:“你下去吧，今日还未读书，快去学一会儿，晚上我请镇上老爷来一趟。”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