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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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嬗雉起来很早，外面有点雨，天还暗着，她正打扫院落，听到外面有卖柴人的吆喝，忙出门，买了三捆柴，付了卖柴人三十文钱。
然后她又在镇上的街道买了米菜，花了一吊钱，一百文。
回去后，天色已经逐渐亮起来，等她刚洗完脸，准备做饭时，星君已经出来了。
嬗雉给他端来干净的水，让他洗漱，早晨还有些凉，星君却穿的薄，嬗雉道:“爹您冷不冷？”
星君摇头，然后出门了。
嬗雉急匆匆在后面追着:“爹，早饭还未吃呐。”
星君扬声道:“太晚了，你做好后送到书院罢。”
嬗雉只得答应下来，回到厨房，心里有点难受，她已经起来这么早了，为什么还是来不及啊。
难受归难受，嬗雉还是加把劲，迅速做饭，两菜一汤。两菜是一荤一素，一冷一热，汤是银耳莲子粥。
做好后，她盛在碟子里，先放锅里免得冷掉，等她吃完后，把给星君的饭装进食盒，然后又去洗了把脸，才出门了。
她出来走了几步，才恍然觉得自己不知道书院在哪里，忽听到后面有人道:“姐姐等等我。”
她回头，是一女子，看着应当也是未嫁的闺女，正急急忙忙赶过来:“你是去给叶先生送饭的吧，我也是给我爹送饭的，咱们一道去。”
嬗雉应了，一路攀谈得知，她叫傅细雨，是傅举人的小女儿，傅举人还有一子傅玉龙，都是正室所出。书院里的先生和院首都是镇上的人，因为书院有早课，所以大多来不及吃早饭，都是让人送过去的。
嬗雉听了才心里觉得安慰了些，她匆匆带路至书院，嬗雉看看书院的题匾:“怀鹿书院”。
书院看上去算是气派，就在镇上最西边的小山脚下。
嬗雉随傅细雨进去，守门的童子不认得嬗雉:“这位姑娘是……”
傅细雨敲他的头:“狗眼不识人！这是新来的叶先生的女儿，记得喽！”
嬗雉也在童子处记下自己名字。
傅细雨看她写，道:“叶先生字写得好，叶先生的姑娘字也写得好，素商，改日你教教我？”
嬗雉又是一抖:“没问题。”
进了书院，却不能进里面去，现在正是早课时候，女眷不得入内。傅细雨把她带到一间大屋子里，屋里有桌椅，看来是待客的，里面满是女眷，大约有二十来人，椅凳定是不够，然而有的椅子空着，站着的那么多人也没坐上去。
嬗雉心想，这规矩挺多的。
傅细雨一来，几个坐椅子的女眷都迎过来:“细雨姑娘坐。”
看来空着的是给傅细雨留着的。
傅细雨正要坐上去，忽然想到爹昨晚叮嘱她的事，便笑嘻嘻拉着一旁站着的嬗雉道:“素商你坐。”
此言一出，屋子里的媳妇姑娘都瞅着嬗雉，有偷偷打量的，有正大光明道:“这位是哪位？”
傅细雨落落大方的挽着嬗雉介绍道:“这位水灵灵的姑娘不是别人，正是咱们书院里新来的叶先生的闺女，叶素商。”
嬗雉就笑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家都点头:“素商姑娘可真是标致，往这里一站，真像画里的人物。”
嬗雉呵呵笑，看出大家虽然点头，却没人能理解为什么堂堂举人老爷的闺女，细雨小姐，要对一个穷困潦倒的叶凤的女儿这么厚待。
不过嬗雉自然是不会坐上去的，推辞了两下，傅细雨还是坐好了。
又等了一刻钟左右的时间，听到里头渐渐有吵闹声，有青衣童子进来传话:“早课下了，各位可以进去了。”
于是傅细雨身边便多出来许多姑娘:“细雨姐姐我们一道进去吧。”
傅细雨含笑拒绝了，拉着嬗雉:“素商初来乍到，不认路的，我带她去。”
嬗雉便能体察到许多目光黏在自己身上，活生生要烧出一个洞，她随傅细雨穿过假山旁的游廊，问道:“傅姑娘为何对我这么好？”
傅细雨嘻嘻笑了:“对你好还有为什么？因为我喜欢呗。”
嬗雉摇摇头，不再问了。
傅细雨却思绪随她的问题飘远了，为什么对叶素商这么好？她怎么知道，只是昨夜爹爹回家，特地招一家人坐在厅堂内，商量事情，至于是什么事情她可不清楚，只知道爹爹要她和叶素商成为好朋友，多带她在外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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嬗雉来到先生们下课后休息的房间内。
这书院，她来时已略略看了，建筑很有特色，是用竹子和藤条盖的，朴素雅致，有亭台楼阁，假山峻石，还有山上溪流流经书院，潺潺水声。
书院非常大，进门处的石屏，傅细雨说是书院的第一任院首刻的一副画。
环境很好，在这样的书院里学习，想必大家都是愉悦的。
先生们休息的房间则是游廊后的一处热闹地，靠近学生们的学堂，方便学生来随时问先生题目。
揭开竹帘子，傅细雨挽着嬗雉一道进去。里头正有几个学生，着素衣青袍，恭敬立于傅举人身旁，作势在听傅举人说话。
嬗雉寻了一圈，见星君正在一个角落里头喝茶，嬗雉赶紧过去，把饭菜给他摆好，又递了筷子，星君看看，也没说好不好，倒是傅举人也坐在星君对面，道:“叶先生这菜比我的好。”
嬗雉讪讪，觉得这话说的忒任性妄为，退至星君身后，一副听任差遣的样子。
她下凡也两天了，总是不习惯当星君的女儿，常常做出侍童的模样。
星君闻言笑道:“傅先生，不如咱俩换换？”
傅举人摆手:“罢，你这虽精致，却太少了，我吃不饱。”
他面前摆的是四菜，还带一碗饭，旁边摆了酒。
傅举人替他斟了一斛:“这是内人自己酿的，先生尝尝如何？”
星君抿一口，清香绵柔，不像酒，像糖水，却也好喝:“是好酒。”
忽然听到窗外有声响，星君看时，却是几个学生寻饭香而来，吸溜着口水，看来是饿了。
嬗雉正立在窗前，有的学生还在偷看傅细雨，嬗雉发现了，手伸过来就要关窗。
“好姐姐，我们不吃，看看就好。别关窗子。”有学生哀求道。
嬗雉不做声，心想有什么好看的，不过还是没有关窗，而是自己走到一边去了。
回去时下雨大了，嬗雉出来时候没带伞，和傅细雨撑着一把伞回去，正好两家就是隔壁，路过后门的几处客栈时，听到有歌声传来，嬗雉不由驻足，小曲本是快活轻松的调子，却被唱出了凄婉哀伤的感觉。
傅细雨道:“你也喜欢她的歌？”
嬗雉问:“你认得她？”
傅细雨道:“她原本不是清河镇的人，是寻夫而来，她丈夫早年参加科考，没有再回来，她就成了一个寡妇，只是她死活不肯相信丈夫死去，可是你说，要是丈夫没死掉，怎么会不回来呢？她一路奔波至此，没有盘缠了，所以做个清倌儿，唱两支小曲赚盘缠，赚够了就去京城寻夫。”
嬗雉唏嘘，这么痴情的女子真是罕见，她却觉得，丈夫没回来不一定是死了，有可能是不想再见她了，可能丈夫娶了更好的妻子，不要她了，这种事情话本上可没少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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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下来，星君和嬗雉换下来的衣物也有不少，嬗雉准备浆洗一下，正好是晴天。
傅细雨这几天常常会跑过来，找她聊天，绣花，买布什么的，今天像是知道她要洗衣服了，特意过来带她去镇外的清河边洗衣服。
二月在江南已经是草长莺飞了，郊外更是不少踏青游人。
傅细雨带她来的是镇上妇女常来的洗衣地点，有石头滩，河里的水清澈见底，旁边还有拱形石桥，嬗雉勾着篮子，围着蓝花布的头巾，看着就和一般的村姑一模一样。
傅细雨也带着她的一些换洗衣物来了。
嬗雉看她篮子里的衣服布料都是镇上的铺子里稀有的缎子，心里也觉得，傅举人老爷肯定家里有仆人，嫡亲的小姐怎么会落到自己洗衣服的下场，不过这几日傅细雨对自己的照顾颇多，她也早感觉到不对劲了，可是一直没有事情发生，她也就不再多想。
傅细雨找了处宽大的石头，和嬗雉一起蹲着洗衣服，嬗雉一边洗，与她一边聊着。
傅细雨:“素商，你知道从咱们镇上一直再往南走，是哪里吗？”
嬗雉摇头
“我爹说，那里就是苏杭，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呢，景色非常秀丽。”
嬗雉:“哦。”
傅细雨:“你想不想去？”
嬗雉摇头。
傅细雨:“你今天怎么看起来这么无精打采？”
嬗雉说不出来，她是昨晚听了星君的话，今天一直打不起精神，觉得生无可恋了。
昨夜星君回来，因月明星稀，清风拂面，星君和她在院子里小酌两杯，星君喝多了，倒在桌子上说了好多话。
之前她下凡时，司命君的意思是助二殿下渡劫后，再没什么事了，她一直自以为是的理解成渡劫后她就和星君重返九重天了，但是由于位阶低的缘故，她一直不是很清楚，渡劫，要怎么渡，劫，又是什么劫，不懂的太多，便无从问起，可昨夜星君酒醉后却道，就算渡劫后，她也无法返回九重天，因为下了界，就好比凡人修道轮回，必须到死才算完的，这也就是说，她得在人间过几十年了，她会看到自己老了的样子，死去的样子。
嬗雉心里想要迅速找到二殿下然后完成任务趁早返回的兴头彻底凉下来了。
如果无论如何都的得老死这里，那渡劫的事自然不必太急。
那自己多活这几十年还有什么意义呢？
嬗雉一时间有点迷茫了。
九重天上，虽然日子无穷无尽，可是她有自己的职责，她要给星君扫地，星君的院子虽然不大，可是那也是她的寄托啊，现在虽然短短活不过一百年，可是除了助二殿下渡劫，她还能干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