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鼠]诡谲》雁字翎

94、第四章（4）

　　白玉堂苦思冥想好一会儿，随即老气横秋地拍了拍展昭的后背，“不会把你送到精神病医院的，再不济还能留在家里打酱油不是。”
　　几次三番遭调戏的酱油君会哭的。展昭沉甸甸的心情亮堂了不少，摸一把白玉堂的头毛说：“走了。”
　　敲开房门的时候，对莫晴晴的审问刚开一个头。张龙没有要助手，老成练达地一手包办边问边记，一条能开花的舌头把交谈氛围搞得如火如荼。莫晴晴翘着优雅的二郎腿笑，手指一挑撩开额前刘海。
　　“头儿！”张龙见到展昭欣喜若狂，啪嗒一声勾倒了凳子。
　　莫晴晴不甘示弱，“哟帅哥！原来帅哥是警察，还是警察头，怪不得想骗个手机号都那么难。”
　　展昭简单地打个招呼，拉过软皮椅让给白玉堂坐，拿过之前的一沓记录翻看。“你们继续聊。”
　　“蒋络死了，”白玉堂瞥一眼笑靥如花的莫晴晴。
　　热火朝天的气氛一下就冷了。展昭放下手中的记录，对莫晴晴温声道：“莫晴晴，蒋络不在了，你会想她吗？”
　　莫晴晴的目光在天花板上游移片刻，开口说：“想肯定是会想，但是不会影响到我的生活。我和络姐没有那么熟，这么说吧，差不多就是看到哪个新闻里又有飞机失事的感觉。人从某种程度来说是冷漠自私的动物不是吗，对和自己不相关的事总不会有什么感觉，当个故事听过去也就算了。”
　　张龙接到展昭无声的指示，得心应手地顺着话题问：“你们一起参加了心理社，还都是艺术团的顶梁柱，相互接触的机会应该很多吧。”
　　“机会多不代表就会熟识了，我大一，她大五，差了四级。”莫晴晴曲指一弹肩膀上的尘埃，毫不做作，“更何况我看不惯她她估计也看不惯我，面对面经过都是绕着走，怎么会熟识。”
　　有内幕。张龙聚精会神地注视莫晴晴，半正经半打趣，“莫晴晴，蒋络的死不寻常。你已经说了开头，就干脆些全部说了吧。在我们面前卖关子可不好。”
　　莫晴晴剥新染的玫瑰色指甲，“我还以为你们大老爷们儿不听这种宫廷八卦的。其实挺简单，她觉得我是四处勾引男人的绿茶婊，我觉得她故作清高实际上饥渴得不得了。没到撕破脸的地步，就是相互看不惯，都是心知肚明的。也没故意跟对方过不去使绊子，课程多活动多，哪有时间精力放在这种撕逼上面。”
　　Y大在提供了审讯室后索性好人做到底送佛上西天，热茶水果笔纸一应俱全。于是趁张龙风风火火询问记录的档口，展昭剥开一个柑橘给白玉堂吃。
　　张龙舔舔干涸的嘴唇，任劳任怨喝一口已经放凉了的白水。“你和马天恕的关系怎么样？”
　　莫晴晴呆了呆，继而噗嗤一声笑了。“张警官那么别扭干嘛，直接问我是不是喜欢学长不就行了。喜欢谈不上，最多好感而已。不过学长追络姐追得那叫一个勤，我还没无聊到横插一脚横刀夺爱的地步，所以就普通的校友关系呗。”
　　“我听到的版本可是虐恋情深，”展昭谈起八卦来依然不减其温润如玉，十足十的人模狗样。
　　“以讹传讹罢了，我可不是那种做了不敢承认的。不过我可以吐槽一下学长的追人方式吗，老掉牙也就算了特么一个接一个的乌龙是要闹哪样。明明不是罗曼蒂克浪漫骑士风还硬掰，适得其反好不好。”莫晴晴晃晃大长腿，眼神微微一黯说：“就是这些了。其实我还挺佩服络姐的，才华上。我们本来就称不上什么仇什么怨。再者人都已经死了，死者为大，也没什么旧账好翻。”
　　张龙点点头，兢兢业业地在记录本上勾勒一笔。转头欲询问展昭的意见，见到眼前一幕后默默转回脸，拿起手边的杯子一仰而尽。白玉堂吃了大半柑橘觉得差不多了，就戳戳展昭的胳膊，将剩下柑橘瓣递到他嘴边。展昭张嘴咬住，双手没离开记录册。
　　“帅哥，你们是一对吧，”莫晴晴语出惊人。
　　白玉堂盯着手里最后一瓣柑橘，悄无声息塞回自己嘴里。
　　展昭停下手里的动作，合上记录本推到一旁。一双眼漆黑明亮，宛若辰星。“莫晴晴，你是一个聪明的女孩。”
　　聪明到可以瞧出两人亲密无间的关系，聪明到知晓不该大肆宣扬此事，聪明到用最合理的心态和方式对待。这就是承认了，莫晴晴心照不宣地冲展昭扬眉一笑。
　　“另外，我姓展，不姓帅。”展昭开一句无伤大雅的玩笑，轻轻松松在媳妇面前和漂亮女性划清距离。指尖轻叩桌面，示意劳工张龙继续做笔录。“我还有几个小问题。你知道沈昕吗？”
　　莫晴晴想了想，“日斤昕？是有这么个人，被杀害的，学校里流传着各种版本的鬼故事，沸沸扬扬。据说生前和络姐挺熟的。哦说起这个，络姐有一串紫水晶手串，好像是沈昕送的。”
　　“蒋络和沈昕的关系，你知道多少？”展昭十指相对，轻轻磨搓。
　　“很少吧，毕竟我进Y大的时候沈昕已经死了，凶手也缉拿归案了，所以道听途说的比较多。至于络姐……反正是没在我面前提起过沈昕，但是我感觉她们的关系不会太坏，其实女孩子之间是很容易相处的。”
　　展昭不露痕迹点了下头，问：“嗯。那下一个，你是怎么注意到紫水晶手串的？”
　　莫晴晴换一条腿搁在上头继续晃，眼珠子悬天花板，“刚开学不久的时候艺术团有一场演出，化妆的时候络姐把手串卸下来搁在梳妆台上。因为化妆间里人太多，不知道哪个倒霉鬼撞倒了梳妆台，上面的东西稀里哗啦掉了一地。络姐当时那个吓人啊，直接扑过去大张旗鼓地翻，直到翻到那串手串才消停。”
　　“你怎么知道是沈昕送的？”
　　莫晴晴一斜眼耸耸肩，“那么大动静，想不八卦都难。当时化妆间里这么多眼睛看着，当着络姐的面不说，私下里讨论还是挺热烈的。最后是知情人士爆的料，好像是络姐的室友，就传开了。至于为什么这么宝贝……谁说得清呢。”
　　张龙埋头记下“室友”二字。展昭沉吟些许，问：“既然那么宝贝，应该会一直戴在手上吧。”
　　莫晴晴撇撇嘴道：“看见有戴，但是不是一直戴着就不清楚了。尤其现在是冬天，就算戴着也被衣服袖子遮住，根本看不见。”
　　白玉堂抬肘撞正襟危坐的展昭，恰逢展昭一眼望过，登时四目交加眉目传情。玉堂，现场有发现所谓的紫水晶手串吗。白玉堂一手托腮眨巴眼，没。
　　对此已熟视无睹的张龙自力更生，“近些天来，蒋络有没有什么和平常不一样的地方？”
　　“不一样的地方……要说的话也就是络姐这些天躲马学长躲得勤，再加上工作的事情尘埃落定，呆实验室的时间少了许多。”
　　张龙默默替马天恕点蜡烛，面上一丝不苟公事公办，“嗯，那好……”
　　“不在实验室，那能去哪里？”展昭漫不经心横插一脚。
　　“不清楚。我只知道她近期去了好几次KTV。”
　　审讯过程中一直缄默不语的白玉堂微微锁眉，“哪家？”
　　“莱尼，学校门口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