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5、第二章(5) ...
-
简简单单几个字如当头棒喝一棍子打散丁兆蕙的酒劲,清醒过来的丁兆蕙灿舌如花,用起典故老话来一套一套。“感情是可以培养出来的,小妹一直默默喜欢展昭他就算不喜欢感动总还是有的吧,这感动着感动着就变成爱了。最后能在一起的人不是轰轰烈烈而是平平淡淡的,他们以感动建立起的情感就是润物细无声的。都说女追男隔层纱……”
“不可能,”白玉堂抬眸逆视丁兆蕙,若无其事的语气竟有几分闲庭信步的味道,“他是我的人。”
什么?展昭是白玉堂的人?电功率太大导致大脑彻底歇菜搞罢工,丁兆蕙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不可思议地问:“小白,你,你什么意思?”
“就这个意思,”白玉堂答得坦然。
血液如开闸洪水涌上四肢百骸,心下五味陈杂惊涛骇浪一时不知如何应对。热血将理智剥夺得一干二净,那些味道混在一起搅来搅去终成了爆裂的冲天怒火。丁兆蕙怒形于色眦裂发指,手指尖直挺挺对着白玉堂面目,颤声道:“你……你们两个?”
白玉堂轻轻啧了一声,剔眉睥睨。你信或者不信,真相就在那里不变不改。
“妈的我真心拿你当兄弟,小妹对你也像亲哥一样!”丁兆蕙拎起一只空瓶啪的砸在桌上,一撩棉衣下摆起身,颇有杨子荣大战座山雕的英雄气概。冬夜里呵出的气化作一带白茫茫的烟,迷糊了视线。
丁兆蕙对展昭图谋不轨,这万一碰上了怕是不好收拾。白玉堂正欲想个万全之策脱身,丁兆蕙就像街头流氓斗殴一样丢了不能吃的衣冠楚楚形象饿狼般扑上前来。碧绿色酒瓶抡出一道弧线,瓶口酒水的滴滴答答一点也不影响其威风凛凛的架势。
一只右手掐准时机横空出世拦在两人当中,手腕上极拉风骚包地戴了一金一银一双机械手表,交相辉映闪瞎人眼。两只表所示时间大约差了一个小时,亮闪闪的质地衬得那只皮革衣衣袖都掉皮脱落的手蓬荜生辉。来人笑得人面桃花晴空万里,很搭敞了三颗纽扣的地摊货色衬衣。
被如此一打岔,丁兆蕙停止了行凶。
来人一伸手就去勾搭白玉堂的肩膀,金银双表在昏暗夜灯下熠熠生辉。白玉堂一个侧身巧妙避开,环了双手冷冷打量一言不发。来人出师不利也不尴尬,臭不要脸黏上前去痛心疾首地回环曲折嘤嘤叫唤,“玉堂……”
丁兆蕙觉得晚饭加夜宵都在胃里来回翻腾。
白玉堂阴着脸,目光如炬,“沈老板,看够了吧。”
沈青和从白玉堂一落座便开始了正大光明问心无愧的偷窥行动,用他自己的话来解释就是我的眼睛溜达到哪儿谁管得着。此刻偷鸡摸狗举止被戳破不仅不思悔改反笑得灿烂,寸步不离跟上白玉堂厚颜无耻地问:“玉堂,我这出英雄救美演得帅不帅?”
“你是?”丁兆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人哪里窜出来不知死活的异类。
沈青和五官硬朗身材颀长,硬件设施不错却身体力行从头到脚完美诠释狗彘之行。向后一跳避开白玉堂的又快又狠的一记扫腿,笑得贱兮兮,“沈青和。爱好广泛,最爱玉堂。嗷嗷不说了不说了,白警官高抬贵脚手下留情。”
“莱尼KTV老总,”白玉堂一脚踹中郁结之气减了不少。他熟知沈青和越赶越来劲的牛皮糖精神,此时没多余心思收拾人也就未加穷追猛打。
莱尼出过案子,这浑身上下没一处直的沈青和就盯上白玉堂了。每次见缝插针凑上去,都能带回一身引以为荣的伤痕。他把觊觎之情明晃晃摆上台面,反而让白玉堂没机会公报私仇下重手。
沈青和顺杆子向上爬的功力炉火纯青,才几句就开始和丁兆蕙称兄道弟成功实施迂回包围战术,一侧目对着白玉堂嬉皮笑脸,“我刚才听到点了不得的事情。不过玉堂放心,我对你是不抛弃不放弃的真爱。”
杭州城的夜灯火通明,刺眼霓虹光影总是宣兵夺主占据视野。白玉堂目光一扬,随手取了几张百元钞票丢在桌上不告而别。
丁兆蕙刚还没从展昭和白玉堂在一起了这则惊世骇俗的消息里回魂,又遇上一个敢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下死缠烂打的奇葩,坚不可摧了二十几年的三观防线以摧枯拉朽之势土崩瓦解。沈青和倒是大大方方顺手用白玉堂留下的绰绰有余的钱结了自己的账,冲丁兆蕙用彬彬有礼的语气说:“老弟,后会有期。”
“等下,你们……”你们几个到底什么关系啊,丁兆蕙自怨自艾地发现一个脑袋果然不够使唤。
“他们两互相喜欢,我嘛喜欢玉堂。”沈青和幽怨叹息,哭天抢地碎碎念:“太不公平了,我怎么可以那么悲催。”
白玉堂认出了展昭,展昭也找到了白玉堂。茫茫人海车来车往,于他们而言寻到对方却不过是手到擒来。骨血,声息,那些深入骨髓神神叨叨的存在早就超越了唯物主义能够描述的范畴。
“回家?”展昭将人往边上一拉,避开一辆呼啸而过的小型跑车。
夜风不小,白玉堂的声音带了丝鼻音,“嗯。”
并肩而行,灯影成双。
到了门口,白玉堂一弯腰就去拣毯子底下的钥匙。展昭揽住他的肩带到一旁,掏出钥匙开了门。微侧目撞上白玉堂三分不爽三分挑衅的漂亮眸子,指尖不受控制地抚上那对眉骨。纤细,硬朗,将他精致绝伦的五官衬出逼人英气。
许久才放开,展昭低低的声音有一丝喑哑:“玉堂,进来。”
门厅顶灯未灭,白福一早奉命蜷缩在自己的卧房里,就算闹个天翻地覆也无人问津。白玉堂刚摸到沙发边沿那二十四小时待命的手机就急不可耐震动起来,拿起来一看竟是白金堂。
“哥?”
展昭敏锐捕捉到白玉堂眼底的不安,抬手轻轻搭上他的肩头。
白玉堂望一眼身旁之人,毫无芥蒂地把手机往两人中间挪了挪,白金堂的话语一字不落入了两人耳际。“玉堂,丁兆蕙跟我说了。展昭他回来了?”
白玉堂若即若离靠在展昭身上,松懈下来的人比之白日里柔和不少。“嗯,在我边上。”
似是早有所料,白金堂说起话来镇定得令人发指。字字珠玑,每一句都无可辩驳到几近惨无人道。“赵珏是貔貅,不会随随便便放人。他放展昭回来,没那么简单。”
“不一定是Jades老头放的人,”白玉堂挪了挪身子,自欺欺人趋利避害地想没准是这猫仗着三脚猫的本事自个跑出来的。
白金堂不予反驳,说:“玉堂,小心点。有事情别自己扛,有哥在。”
揪人软肉有时只须不经意的几个词。挂断电话后,白玉堂一手不动声色支着沙发撑起上身。上回迷茫无措心惊胆战是哪个朝代,上次觉得心像被陈年老醋浸泡得又酸又涨是猴年马月。猫儿的回归,是苦尽甘来守得云开见月明的结果还是重重阴谋诡计里能够随时引爆的一枚炸弹。
这猫是货真价实的原装货连个配件也没少,只是失忆了。
确实没那么简单,白玉堂咬咬牙第一次将里头可能的危机层层剥离分门别类。失忆是真是假还待商榷,这猫究竟站在什么立场也非十拿九稳。哪怕展昭这次的到来真的不是赵珏刻意放人,也难免赵珏早有先见之明在他身上埋了地雷。每行一步,都如履薄冰。
展昭是在危机人心中跌打滚爬过来的老油条,看似进退有度温良贤淑,实则身上的油比备战冬眠的北极熊还多上几两。白玉堂的顾虑展昭都看在眼里记在心头,甚至想的更深更远。即便须斟酌应对的烦心事过大年一样纷至沓来,他也不会因此怯场半步。
白玉堂忽而抬眸,灼灼目光在展昭脸上逡巡。下一瞬,闪电般伸手按住他肩膀咬上他的唇舌。
于是展昭亲身体验到了烂泥糊不上墙烂到家的吻技,这倒霉孩子还真不怕丢人现眼。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横冲直撞差点造成鼻梁骨骨折的吻,令刀山火海枪林弹雨中都能镇定自若来去如风的两人从人类种族退化到了不知理智为何物的兽族。展昭含住对方又薄又凉的唇,舌头在外沿一撩就挤了进去,抵死缠绵。
沙发桌上的遥控器被无意中划过的手打落在地,啪嗒——
展昭褪去热度的目光察觉对方明明慌乱却不肯认输的死撑模样,再恋恋不舍一番小心翼翼将人放开。白玉堂后知后觉向后一移,耳廓弥漫的绯红早就暴露了他内心世界的丢盔弃甲溃不成军。明明是先发,怎么就不知不觉落了下风,太不甘心了。
白玉堂七窍生烟瞪展昭。展昭将之称为自家耗子独树一帜的情趣,乐此不疲全盘笑纳。
“明天你是去看医生,还是去办案?”白玉堂问。
展昭不假思索,“当然是和玉堂一起办案,再不复职就要丢饭碗了。”
白玉堂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戏谑:“你行吗?”不迷路不弄丢就谢天谢地谢祖宗了。
展昭宠溺笑笑,说:“玉堂,给你看一把枪。”哎哟妈嘞,这可是明令禁止的枪啊。可是展昭说来云淡风轻,白玉堂听了也无动于衷,仿佛是论起一日三餐那么随意。展昭拿住枪管将枪柄递给白玉堂,叙说来龙去脉:“就在我身上。”
“画影,”白玉堂指着小篆字体说,“我没见过这把枪,可以让王大哥查查。”
展昭见白玉堂翻来覆去看得仔细,凑近了些,“放你这里吧。说实在的,这把枪和你挺配的。”
白玉堂哦了一声,走到房里翻倒床头柜,一招手叫来展昭齐心合力拉开底下的暗格。
漆黑色外壳,外表面不反光,线条流畅而刚劲。巨阙手枪重见天日,静悄悄躺在暗格里。白玉堂扔垃圾一般满不在乎地把巨阙给了展昭,完全没有设身处替神枪巨阙着想。“你走以后放我这里的,物归原主。”
谁说是物归原主,明明是互通款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