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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二章(3) ...

  •   “白队——”
      白玉堂的脸简直成了冰山的二次方,一声不吭绝尘而去。展昭望着他的背影轻笑,从那一拍力度和速度来看,不像是真生气。只要将人哄好了,一切好说。一侧目就瞧见白福落寞的神色,伸手抚上他的后背,“小福。”
      “展大哥,跟我来,”白福半垂着头,往没有路灯的黑暗里走去。
      展昭也不去旁敲侧击劝慰,只问起白福的来历和如今起居。有少爷吩咐,加上展昭时不时在白福身上刷出的强烈好感度,白福一丝不苟一一应答。
      白福是白玉堂的远房亲戚,家中孤零零的独苗,今年刚考入Y大来到杭州。刚好白玉堂执意要从白金堂那里搬出独居,两家久不走动的亲戚一见如故一拍即合,当日就拍下Y大边上刚出炉的新房。此地离警局不远方便白玉堂上下班,在Y大边上可以让白福不用挤学校那六人一间空间狭隘的狗窝里,又可以让两个孩子相互照应相互陪伴,可谓是一箭三雕的划算买卖。
      白福初来时不免忐忑,同居一段日子后心甘情愿蛰伏在少爷魅力下不肯挪窝。这个年纪的小年轻有几个能像白玉堂一样将房间设施打点得井井有条一尘不染,又有几个打开电脑里命名最正经的文件夹不是一溜有色片子而是整齐划一的文档。与白玉堂同居唯一的缺点便是这位二少爷做一次饭活脱脱是打一场炮火战,打完留下一地残骸满室浓烟。于是白福自告奋勇担负起下厨的责任,加之白玉堂不时出任务饮食起居都不规律,他就将整理打扫一并包揽下来,比拿人钱财替人办事的管家还要称职。
      新房紧挨着Y大边缘,六楼七楼双层复试结构。展昭和白福走得不算快,也只十几分钟就到了。
      门口铺了一小块冷色迎宾毯,白福蹲身掀开毯子一角,取出一只鼓鼓囊囊的方形小袋。他对有所感应几乎目瞪口呆的展昭笑笑,拿出小袋里的一枚钥匙给了展昭,又将小袋封好塞回毯子底下。
      “门钥匙?”展昭晃晃入手的钥匙,一脸彻底败北的无奈神色。
      白福掸掸手不好意思地说:“也不能怪少爷,他工作忙又费脑子,钥匙这种小玩意儿难免出门的时候会忘记。在门口放几个就不用担心了,用完了再摆回去就行。”
      展昭把钥匙攥在掌心,又好气又好笑,“你别忙着替他开罪,毯子下面的钥匙不见了怎么办?”
      白福顿时乐了,笑眯眯地说:“毯子下面可不止一把钥匙的,我还特意去多配了几把。再说了狡兔三窟,少爷比兔子狡猾多了。哝,这里还有。”
      一层楼左右两户,主卧室内卫有小窗开在楼道口。白福手指所向正是内卫小窗,玻璃推窗角落果真有一模一样的小袋露出一角。展昭淡淡瞥一眼白福,一伸手嘁哩喀喳取下整个小袋,又弯腰拾起毯子下的钥匙。
      “展大哥?”
      展昭笑得气定神闲理所当然,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小福,你说说把钥匙放在这种唾手可得的地方有多危险,万一有人居心叵测怎么办。玉堂身手好无法无天也就算了,你的自我保护意识都到哪里去了?”
      白福诚心诚意虚心接受批评,先前的生气活现劲抛弃他逃得一干二净。他用钥匙开了门缓缓推开,悻悻道:“可是……少爷他忘带钥匙就进不去了。”
      “这个不用你担心,”展昭跟在白福身后进了屋,顺手关上门。
      门口就有一排开关,白福娴熟按了两下,客厅天花板的浅橘色灯就散发暖光,在水波横纹白瓷地板上倒映水晶光泽。客厅宽敞顶灯轻盈,液晶电视后面大片墙壁用暗色纹路的墙纸黏糊。左通书房卧室,右连餐厅厨房,一幅万马奔腾水墨画卷在墙上铺陈开去。简练、干净、大气。
      展昭换上鞋,环顾一圈问:“玉堂有参与装修?”
      “应该吧,我来的时候已经可以住人了,据说还有甲醛指标测试合格的证书,”白福啪嗒啪嗒打开里头几盏灯,神气十足道:“不赖吧。”
      岂止不赖,展昭淡然微笑附和,一手抚上腰际冰冷的枪支。当务之急是弄清自己的身份找回丢失的记忆,他不能尸位素餐不知所为,否则与招摇撞骗的神棍流氓有何区别。更何况,有人对他全新交付毫不设防,他不能负了这个家,不能负了他。

      一阖上眼,现场交叉纷繁的血迹线就交织成一张张错落的网。颈动脉被割断,在心脏泵血每秒83.3毫升的强大压力下,那些赤红色鲜血将整个实验室染得一片狼藉。白玉堂驱散了最后一波警员,掏出手机。
      “小白。”
      白玉堂一抬眸就撞见马汉蓄了圈须的脸,咧咧嘴说:“马大哥,剃须刀还没修好啊?”
      马汉也不难堪,摸了摸下巴正色说:“感谢没修好的剃须刀,让我做了回美髯公。”见白玉堂忍俊不禁笑得欢畅,本就英俊的脸愈发焕然,这才试探问:“刚才,是谁叫你?”
      那笑容刹那间卡住,掺了半丝难以言喻的味道。白玉堂一回头,与马汉正面而视,“马大哥你信吗,是那只死猫。”
      “展队呀……他是该回来了。不然,你跟别人跑了他上哪儿哭去。”
      白玉堂撇撇嘴接:“马大哥你少打趣我。不过那猫人是回来了,脑子却是坏掉了,居然失忆。也不知道Jades老头和dragon那帮人用了多少方法折磨他。”
      白玉堂说得云淡风轻,哪怕最后一句话也轻描淡写带过,却惊得马汉怔怔发愣。许久,在白玉堂越发清瘦的肩膀上搭了手,道:“你也尽力了,暗中追踪保护了这么久,彻底失去消息后又锲而不舍追查到现在。人回来了就好,也算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你们两个在一起,什么困难过不去?”
      “我知道,”白玉堂动了动肩膀,吞吞吐吐说:“马大哥,你的手有点重……”
      马汉忙收了手,面上一圈浓须看不清神色,语气带了几分自责,“看我粗心的,你肩还痛着都不长记性,都跟虎子一个德行了。明天开始估计又要连续作战个很多天,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好好睡上一觉。走了。”挥挥手,搭上一辆车远去。
      白玉堂和马汉道了别,揉了揉太阳穴才调出手机里的号码本。拇指指尖在“丁二”一栏上轻轻一按,进入通话界面。
      电话接通,先传来一声抑扬顿挫九曲十八弯的“烤扇贝——哪位的烤扇贝?”。以此忘情吆喝为背景,丁兆蕙的声音才粉墨登场,“五弟,忙完了?”
      “嗯。丁二,你说……”
      丁兆蕙啧啧两声,打断白玉堂,“我知道你是轻伤不下火线的人民好公仆,不过现在能不能别摆出你工作那套认真劲。母上大人那边我已经问了点小道消息出来。你要不要趁此机会,过来和我推杯换盏谈古论今?”
      白玉堂不假思索,答了个“好”字就挂断电话。留下丁兆蕙一脸匪夷所思地盯着手机,恨不得盯出个窟窿好瞧瞧白玉堂是不是在他手机里做了手脚安了定位系统。
      当白玉堂出现在用一台掉漆又破音的音响将小呀小苹果单曲循环到响遏行云的烧烤摊前时,整个就一饮露餐风羽化登仙的出水芙蓉。丁兆蕙极接地气地一把扯过一张油光锃亮的塑料凳,豪迈地用启瓶器点了点,再配上势如洪钟的一声“五弟,坐”。
      白玉堂也不客气,秉着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良好作风取来一次性杯筷,就在丁兆蕙对面坐下。
      “五弟,你是怎么找到的,我没告诉你地点吧。”丁兆蕙忍百思不得其解,终耐不住抓耳挠腮的好奇心发问。
      白玉堂的回答极为精辟,“好找。”
      白神仙神机妙算,小可佩服得五体投地。丁兆蕙悻悻拿起桌上一瓶剩了一半的青岛啤酒,在白玉堂跟前晃了晃,“喝点?”
      白玉堂将塑料杯往啤酒瓶瓶口位置一放后撒手,一副悉听尊便奉陪到底的态势。
      “我就客气客气,你倒还真不客气,”丁兆蕙在塑料杯里斟满酒,直至雪白的泡沫争先恐后饿死鬼投胎般向外流。“你前段时间滴酒不沾过得比和尚还没滋味,我还以为你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医生不让喝,”白玉堂满不在乎举起塑料杯,一仰而尽。
      丁兆蕙幸灾乐祸,“活该你,东伤西伤的,脱开衣服就一色彩斑斓的世界地图。不是我说你,天天挨揍的沙包都没你惨绝人寰。”眼见白玉堂自顾自用启瓶器开了另一瓶,丁兆蕙伸手挡了一下说:“等等,你那些个伤没这么快能好,哪个兽医放行让你喝酒了。”
      白玉堂使了个巧劲以手肘四两拨千斤撩开丁兆蕙的手,眉梢一剔尽是挑衅,“怕喝不过我?”
      “操,我丁兆蕙喝酒什么时候输过!老板,再来五瓶——”丁兆蕙挥手又叫来五瓶,“告诉你,今天我要被你喝趴下我就不姓丁。”一共十个绿色玻璃瓶在狭小的塑料桌上一溜排开,洋洋洒洒颇为壮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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