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鼠]诡谲》雁字翎

45、第二章（4）

　　展昭听了以后没多大在意，毕竟名字这种东西说明不了什么问题。不过既然白玉堂提到了，那就稍微留个心思，指不定就和什么能连上关系。从邓迎迎失踪的事情开始，展昭慢慢分析：“我们假设邓迎迎已经遇害，会是谁下的手。根据一般的思路来说，熟人作案的可能性大大高于陌生人。首先是邓车夫妻很可疑，故意隐瞒实情不报。”
　　“如果女人杀了自己的孩子往往会自杀，而男人会杀了全家或者只杀孩子。所以凭第一感觉，邓车的嫌疑很大。反正我是不会被第一思路干扰思维的，猫，你也不会吧。”白玉堂把身体的重量都倚靠在后座上，勾起一对眼眸直直望着展昭。
　　又开始挑衅，不过展昭很自然地把这理解为是白玉堂娇嗔的方式。人家的爱人嗲嗲说话黏人磨人来撒娇，自家的耗子用挑衅骂人不服输的方式来撒娇。途径虽然不同，其目的是一样的，都是求爱的标志。想到此处，展昭心情说不出的明朗，思路也豁然开朗。“我们直接接触的人是黄络，我们可以先从她的言语里找信息。首先，她和她姐姐的关系并不好，至少在有了武则天事件之后关系不好。其次，她处处维护邓车。从女人的心理来看，要么就是和黄缨作对，要么就是对邓车心生爱慕。”
　　智化下意识从后视镜去看白玉堂的反应，嘿嘿一笑阴阳怪气说：“展队长不愧是精英人士，对于女人的心理也了解得透彻。”
　　谁知白玉堂听了这话一言不发，反倒是原先肆虐的眼角都落到了阴影里。沉默好一会儿才启齿：“黄缨和黄络关系不好，邓车和黄络关系不错。这么一来，三个人都有可能对邓迎迎下手。”
　　展昭炫耀一般从后方伸手拍了拍智化的肩膀，瞧见没，我家宝贝办正事的时候从来不会乱来情绪。为了显示自己办事的时候也很正经，展昭接道：“想要从他们三人身上找出信息有困难，所以我建议先找到邓迎迎的下落。”
　　车子突然向左方剧烈倾斜，展昭赶紧伸手攀住前方的座椅靠背稳住身体。驾驶座上的智化打死方向盘踩死刹车，唇线紧抿把本就刀削斧凿般的面部轮廓勾勒得愈发严峻。手背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一点都没有劫后余生的惊喜。
　　一阵汽鸣声响，方才那辆撞过来的车调整一下车头再一次从桑塔纳侧方挤过来。雪佛兰十字形标志配上方框形车灯粗狂豪放，彰显着美国理念里的力量之美。这辆车已经来来回回转了好几次，绝对不是巧合。
　　展昭一把拉过欲透过车窗向外查看的白玉堂，五指死死扣住了对方的手腕。那么紧那么用力，从手指上传递过去的温度按照秒针行走的频率上升。感受到白玉堂不耐烦的轻微挣扎，展昭在他臂上轻轻一抚，飞速打开车门跳了出去。桑塔纳的车速已经慢了许多，展昭双膝微蹲稳稳立在滚烫的水泥路面上，来不及活动一下双腿就立刻回身。
　　就在展昭转过身的时刻，白玉堂也从车门里跳下来。白影有些微往回的趋势，恰好掠过一道弧度落在展昭身旁。熟悉的气息都不用视线去确认，展昭准确无误揽过白玉堂的肩膀，拦下正好经过的一辆出租车。
　　啪的一声关上车门，展昭温润如玉的眼睛变得冰冷，所有如水柔情都结成冰霜一点一点流露锋芒。修长有力的五指扣紧，骨节处响起轻微的咔擦声，仿佛是子弹出膛前的征兆。
　　银白色雪佛兰科鲁兹，很常见的大众车型，颜色也不明显。此时此刻望去，正看见它锲而不舍死死卡住桑塔纳的样子。展昭在第一时间就选择带着白玉堂离开的原因很简单。第一，凭直觉这辆车的目标是他们两个。第二，他们是第一次坐智化的车，智化却不是第一次开这辆车。第三，雪佛兰是美国的汽车品牌。
　　“说实在的，应该有很多人想杀了我。”
　　白玉堂在提到dragon的时候是满不在乎说了这句话，却在展昭心里烙下了深刻的痕迹。在这个世界上，一直都有人想要玉堂的性命。和美国沾边说明不了什么，但是和一旦美国的什么侵犯到白玉堂，那就绝不能掉以轻心。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危险，也要打起十二分的警惕去对付。
　　出租车司机也看到了横冲直撞的雪佛兰，感慨一下现在的年轻人眼高手低好高骛远，还没学会好好走路呢就急着飞天。再热情询问搭讪，顺带介绍介绍洛阳风俗，一口在展昭和白玉堂听来极为标准的普通话，把北方的卷舌翘舌前鼻后鼻音分得一清二楚。
　　那辆雪佛兰似乎意识什么，也有可能是智化施了什么技巧，总之它加大了油门绝尘而去。轰鸣声不算太响，却穿透了车窗玻璃刺痛耳膜。展昭死死盯着这辆车，把车子后方右侧一个小小的凹陷也记在心上。沉静的面容看不出波澜，然而那不怒而威的气势令人心悸。宁静平和，却有极强的存在感，硬生生盖过身旁向来璀璨风光的少年。
　　司机正喋喋不休介绍洛阳的水席盛宴，展昭笑着敷衍，实际上什么都没有听进去。一只手在眼前晃了晃，手指纤长柔韧，流畅曲线下潜藏致命的力量。接着便听见白玉堂嗤嗤一声笑，不用看就能猜出他神采飞扬狂狷不羁的样子，这是笑话他的忧心忡忡。
　　展昭伸手揪住了眼前这只飞来飞去不安分的手，霸道地擒在掌心里不放开。有万千忧虑一个接一个纷纷扰扰，只有掌心的触感才能给予一丝安慰。展昭不是神，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当珍贵的东西受到威胁，一直以来被压抑的另一面悄然滋长。但是，力不从心的人绝对不可能是他，结局未定，孰胜孰负走着瞧。
　　“猫，明天是去龙门石窟对不对？”如果展昭是在一转眼的时间想到了其中关节，那白玉堂就是在一眨眼的时间想通。毕竟真正卷入风眼里的人是他而不是展昭，毕竟他比展昭更清楚dragon的手段和矛盾。但他不在乎，或者说他在乎也要作出无所谓的样子。给敌人看，也给展昭看。
　　司机听见了立刻接话：“龙门石窟啊，来洛阳必须去的景点。魏晋时期开始有的，唐代扩建了很多，现在看到的大多数是唐朝建的。最大的那尊佛像是卢舍那像龛，还是武则天女皇造出来的嘞。”
　　武则天，已经数不清今天是第几次听到这个词。
　　白玉堂抽了几回手没有抽出来，一发狠在猫爪子上不留力气拍了一下。这猫就是闲着没事干，给他点事情做做就不会杞人忧天胡思乱想。“晚上去做功课，把空门石窟好好研究一下。省的到时候去了就只知道盯着佛像傻瞧。”
　　做功课啊，展昭愣了愣，抬眸间就撞上了白玉堂晶亮亮的桃花眼，余下那些话不知道轻飘飘被丢到了哪里去。所以留在记忆里的除了“做功课”三个字，就是少年明丽清朗的眼眸，于近在咫尺的地方啪嗒啪嗒放出高压电。
　　如果邓迎迎的失踪真的和武则天重生有关，那么他们最有可能把这个小女孩带到哪里去，这也是需要做功课的。白玉堂暗暗盘算到了宾馆需要做哪些事情，眉梢轻挑露出猎人狩猎前的信号。
　　展昭认真记下白玉堂的话，要做功课，然后仔仔细细列举大晚上要做这样这样那样那样的功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