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鼠]诡谲》雁字翎

114、第十章（2）

　　黑色奥迪一路飙尘土开进襄阳山庄大门，这辆车在宝马奔驰遍地开花凯迪拉克司空见惯的山庄微不足道。副驾驶位的门打开，白玉堂一身惹眼的白色衣装当即引来蜂围蝶阵的目光，每一道都和追随式镁光灯一样亮堂。
　　智华和欧阳春相继下车。智华抬手拍嘴打个拖泥带水的呵欠，“哎，这地儿不错哈。”上身东倒西歪呈大幅S形，顺势在白玉堂和欧阳春耳边蜻蜓点水问一句：“开工？”
　　白玉堂几不可见一点头，双手插进裤袋，麻利儿地转身就走。
　　兵分三路，两路声东，只为最后一路击西。欧阳春大模大样强闯冲霄正门，与门口几人一言不合大打出手。智华曲线救国，用上演什么像什么这招拿手好戏招摇撞骗。冲霄外围在欧阳春和智华这两根搅屎棍不遗余力的捣蛋下乱成一锅粥，dragon内部警报触发。
　　与此同时，白玉堂神出鬼没如入无人之境，轻轻松松避开明岗暗哨三步并作两步爬上紧挨冲霄那幢楼。从这栋楼外展的平台起跳，高空腾跃直接破冲霄第三层窗户而入，这便是第三条击西之路。dragon的注意力被欧阳春和智华风卷残云吸走，这楼又不像冲霄主楼万众瞩目，白玉堂前行的一路顺畅无比。
　　露天平台有人在抽烟，脚下的烟屁股洋洋洒洒排了一行。一人啐一口低声抱怨，“主任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放哨也不用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吧。”另一人抬脚就是一膝盖，“嚷什么嚷，好好站着。”先前那人不满，偷偷翻个白眼，被第三人拧一把脖子。
　　白玉堂冷眼旁观，继而目不斜视，一步步又狠又稳地冲平台最外沿走去。
　　“哎等等，你——”一人不怕死地横在白玉堂前面，五官往中心一挤做出几分色厉内荏来。
　　紧致长裤勾勒修韧挺拔的一双腿，上衣下摆迎冷风猎猎而动。不羁的姿势，睥睨的神情，傲然的气度。白玉堂目中无人，眼皮也懒得抬，言简意赅地给这个没有自知之明的人指路：“让开。”
　　另外两人嗅到烟火味一拥而上，不动声色地封锁白玉堂的左、右、前三面。“这位小兄弟，”第二个人两面三刀地威胁，“我们哥儿仨在这抽烟呢。”我们的地盘，你这小白脸还不赶紧滚蛋。
　　白玉堂微微蹙眉，下一刻毫无征兆地蓦然发力。修长的腿抡起圆弧啪的一声重重砸在前头那人小腿上，右手手臂一横绕过那人从后手方掰过他的脑袋。左手不甘示弱扣指成拳一榔头敲下。
　　这人一声没吭就昏死过去，都没来得及瞻仰一下pretty mouse的卓越风采。
　　狠角。余下两人当即全神戒备，左右开弓迂回拦截。其中一人一个眼神递过去，另一人手忙脚乱拉扯皮带，企图翻出从没用武之地过的通风报信设备。然而刀不磨生锈兵不战懈怠，越着急就越发乱成一团扯不出来。
　　白玉堂曾经可是dragon中数一数二的人物，余光一瞥就知道这人能整出几斤几两幺蛾子来。他把手中昏迷不醒碍手碍脚的人甩到一旁，下身一屈转而对付第二人。
　　江湖道义什么的在输赢面前连个屁都不算。眼见己方一人半点挣扎都没有就被放倒，剩下两人前后夹击以二敌一。本来就离得近，拳头一招呼就冲白玉堂肋骨附近打去。
　　白玉堂附身、低头，一个拳头沾着衣角飘过，另一个拳头从头顶擦过。砰一声，在白玉堂游刃有余的撩拨下这两人偷鸡不成蚀把米，上演一出精彩绝伦的自相残杀戏码。无缘无故挨了一拳那人捂着半边脸哼哼唧唧打滚，眼冒金星下没头没脑反手一拳，无巧不成书打在同伙身上。
　　白玉堂轻轻巧巧解下通讯设备，一脚踩了个稀巴烂。
　　“你！有人闯冲霄——”贼心不死那人垂死挣扎，拖着半边青肿的脸叫喊。没喊完，手里被强行塞了一物。
　　白玉堂面无表情，挑挑眉说：“□□。”
　　当然认得，这可是赵主任那天亲手递给他们的高端武器。这人吓得大气也不敢喘，战战兢兢捧着炸弹，心里头哭天抢地却一滴眼泪都不敢留。这从天而降的煞神到底是哪来的，怎么偏偏就遇上他值班呢实在是运气背到家了。
　　“再嚷，就是on。”白玉堂的手指在遥控板上游走，高低起伏的按键在他手下发出惨绝人寰的轻微声响，跟催命铃似的令人心惊肉跳。
　　这两人浑身一颤，雷厉风行地举白旗认了怂，也没意识到把炸弹丢回去还能挣扎着打个反击战。被塞炸弹那人的手抖得像抽羊角风，小眼睛欲拒还迎欲言又止地偷觑白玉堂，一下又一下。
　　白玉堂对此不闻不顾，五指变戏法般眼花缭乱地动，把遥控装置从掌心转到无名指和小指之间，啪一声夹住。
　　沦为阶下囚的两人面如死灰，差点翻白眼一命呜呼。
　　白玉堂没有再乐善好施地看他们一眼，两腿微沉蓦然一磴，在几步之内加速。迎面而来的风粗暴地吹乱白玉堂的头发，撩开的前额下，细长吊梢的桃花眼迸溅出刮地三尺的决绝锋锐。纵身、起、跃、腾空。鞋底在露天平台边沿利索地一踩，借初速度和重力加速度的加和如鹞鹰凌空直冲冲霄而去。
　　白影一晃，白玉堂离冲霄最外缘不过一米。
　　抬脚在冲霄外墙上一个猛踢，鞋底与粗糙墙面死劲摩擦一段，发出惹人牙酸的厮磨声响。继而屈身翻转以背朝下，就势一滚卸去劲道，双手一撑稳稳当当起身。白玉堂落脚的地方是一个小阳台，推开落地窗就正式宣告进入冲霄楼内部，进入赵珏处心积虑布下的局。
　　落地窗遮了密不透风的窗帘，白玉堂试探一下，发现没锁。下一刻，从腰腹聚力于五指，右手抵在窗玻璃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哗啦啦打开。劈头盖脸就是一发子弹，白玉堂早有防备闪身躲开，窜入屋内扑向埋伏的人。
　　屋内举枪那人眼前一花就被打了个正着，脚下一崴一个趔趄，屁股落地栽进厚厚的羊绒地毯里。
　　白玉堂本想乘胜追击把人敲晕，却在看到这人一闪而过惊慌失措的脸时啧一声，伸出的手改走截然相反的抚慰路线拉他起身。白玉堂的五指紧紧箍在那人手腕上，没有哪怕装个好脸色出来。“展昭在哪里？”
　　“pretty mouse，”这人呢喃一句，忽然咧嘴一笑，眼白泛着血丝，“我的亲弟弟在哪里，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问。”
　　“哥，”白玉堂一加手劲将人拉近，剑拔弩张分毫不让，“看在猫的面子上，我叫你一声哥。奉劝你一句，别再为虎作伥给Jades老头办事，dragon所图谋的早已背离道义。如果你执意一条道走到黑，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不会手软。我打赌，我家猫对此不会有任何异议。”
　　展耀，与展昭一脉骨血展家老二，被白玉堂抢了先手动弹不得。挣扎几下发觉纹丝不动，展耀收了笑容咬牙切齿地说：“白玉堂，所谓的pretty mouse，我一直想亲手宰了你。”
　　白玉堂反手一拧，轻车驾熟抽出展耀的皮带啪的甩了一鞭，言简意赅地告辞：“我去找猫。”我要去找猫，没功夫跟你在这里扯淡。
　　展耀多年来集腋成裘的怨念噎在喉咙里愣是没找到宣泄口，压在心头都快压出心肌梗死来。终于没憋住，即便唱的独角戏也一发不可收拾地发泄：“咳咳。呵呵，身在福中不知福。你知不知道你所唾弃的东西，恰恰是我呕心沥血穷极一生去争取而不得的。你瞧不起，不屑于同流合污。你光风霁月，你出淤泥而不染！”
　　白玉堂嘴角一抽，手腕一翻用皮带缠了一圈，“哥，心情不好我们可以换个时间约。但是现在我没空。”
　　“跟你一比，我就是个烂到骨子里的贱人，”展耀阴阳怪气自嘲一笑，不吐不快，“你知道大哥怎么死的吗？十岁，煤气中毒。一条命，就是那么弱小那么短暂。既然现在我还活着，雁过留痕，不干点轰轰烈烈的事情妄一世为人。”
　　“所以你就加入了dragon？”白玉堂一点就透。
　　展耀没吭声，拿一对直勾勾冒酸水的眼盯着白玉堂。“本来以为，我可以在这里做出一番动作来。可是没想到，一进来，素未谋面的pretty mouse就成了我的绊脚石。什么都比不过你，哪里都是pretty mouse pretty mouse pretty mouse，这个名号无时无刻不在嘲讽我取笑我。再看看主任，如此器重你、依仗你，哪怕你反出dragon依然不肯痛下杀手。”
　　白玉堂三缠四绕把人牢牢束缚在床头，哪壶不开提哪壶，“dragon又不是什么好地方，干嘛费尽心机一门心思往上钻。”
　　“你是天才，出类拔萃，不会明白我们这种普通人的挣扎，”展耀闭上眼，几近恶毒地说，“真想让你也尝尝想得而不能的滋味。我敢打赌，你会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