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1、第九章(2) ...

  •   这头,白玉堂听到审讯被迫中断的现状以后没做表态,而是环顾四周问:“超声清洗机呢,或者同频率那批超声发振机。”
      “就那台,不具备清洗功能,不能算超声清洗机。是以发出同频率声波的发振机为基础,模拟超声清洗机的信号放大方式弄的,打开以后预热一会儿就会发出那种特殊频率。按照头儿的计划,薛凯如果死不认账就把这个搬出来,让他想赖都赖不了。”
      张龙还没说完,白玉堂就默不作声开启这台山寨货的按钮,然后潇洒绝伦地一转身走到薛凯面前。白玉堂做这一连串举动全无预兆又雷厉风行一气呵成,等他面对面站在薛凯跟前相互距离不过两尺,展昭和张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做了什么。
      白玉堂在右手边丢了一块塑料片。塑料片落地的刹那,山寨超声机一阵颤动嗡的一下发声。
      知书达理言行体面的薛凯在一瞬间脱胎换骨,超声的频率令他陷入疯狂而无意识的魔怔。偏瘦的胳膊呼啦一下缠上近在咫尺的白玉堂,两只脚借反弹之力一蹦一挪精确无比移到白玉堂身后。右手在地上一捞,塑料片入手,再在空中耍杂技般一抛,那塑料片便带着风换到了行凶的左手。
      张龙读书不少,此时词穷得满脑子只剩下“卧槽”,还带一长串声势恢宏的粗黑叹号。
      白玉堂有分寸有算计,薛凯这一招想拿下身经百战的锦毛鼠还远欠火候。更何况白玉堂这次提供给薛凯的凶器是塑料片,打发要饭的都不够格。
      可这一幕映在展昭眼里无比刺眼。场景似曾相识,连那种眼睁睁看着却束手无策的钻心剔骨感也一模一样。幻境与现实模糊到一起,他低头一看,双手好像已经不再属于他自己。接踵而至是铺天盖地的迷茫与悔恨,意念强悍如他也几乎崩溃。
      薛凯全身上下充盈一股突如其来的爆发力,力道狠准头稳。白玉堂动手的时候向来风驰电掣讲究速战速决,左手一扬拿捏住薛凯的左手小臂,右手向后以勒环住薛凯的脖子,企图将他整个人甩到前面。
      感受到威胁,薛凯右脚一横插进白玉堂双腿之间,死死抵住愣是撑住了没被过肩摔。
      弱不禁风的薛凯都能在白玉堂手下坚持三招,战斗力的增长值根本不是几倍能形容的,这种受控之人的可怕程度可见一斑。
      白玉堂没有和薛凯继续纠缠的耐心,双腿分立重心下沉立稳身形,行拳直走长驱直入擒拿薛凯手腕。锐不可当的凌厉势头,谪锋乍现。
      哗啦啦一阵金属嘶鸣声,展昭拿着手铐以手撑桌,一跃而起跳过桌面。白玉堂刚制住薛凯左手腕,展昭就在电光石火间给薛凯的右手腕上了铐。得到指示的张龙慌不择路关掉超声波,眼神尚在放光。
      薛凯还在挣扎,死活不肯消停。展昭挥手,让张龙先把人带走。
      展昭和白玉堂离得很近,徐敝十分知趣地没挪地儿。
      展昭的手落在白玉堂肩膀上,湿得不可思议。白玉堂用身体作挡,在徐敝看不见的地方踩了展昭一脚。猫,说好的那啥呢。
      这一脚把展昭踩醒了。按在白玉堂肩头的手发力,那无言的疼惜就在尺微间变了味。展昭与白玉堂对视,声音很低:“没必要再折磨他一次。”
      还没到开启超声的必要,说不定过一会儿薛凯就能回心转意自己承认。这种不受控制犯下罄竹难书罪状的行为太过于折磨。
      白玉堂的眼神陡然一变,锐利的光泽仿佛随意一瞥就能凿个窟窿。他上身一倾一溜挣开展昭的手,挑着眉剔着眼讥讽无比地说:“原来我又折磨了他一次。展队长真是仁慈,菩萨心肠。”
      “薛凯与那些丧尽天良的杀人犯不同。杀人不是他的主观意志,要给他充足的时间,他才敢于面对这场噩梦。”展昭分毫不让。
      白玉堂这一手确实可以在最短时间内拿到证据结案,可以尽早还受害人蒋络一个公道,也让尽快有身心的精力去对付接下来不死不休的龙潭虎穴。但是展昭之所以是展昭,与白玉堂相比就是少了那么点杀伐果断不拘小节,或者说,多了那么些不分畛域的大爱。
      “展昭你就有病,成天悲天悯人同情心泛滥还怎么办案。别忘了你什么身份,你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可不可以去当菩萨普度每一个众生,”白玉堂冷冷放狠话,这回是真的恼火了。
      展昭尽数包揽白玉堂风刀霜剑的目光,那份坚守无懈可击。他说的是肺腑之言,坦坦荡荡,无所保留,“这个案子既然在我手上,我就要最大限度考虑每个人的感受,尽量让所有人都好。”
      白玉堂咬着牙,目光如刀都能把人凌迟了。“展昭我告诉你,不改掉你这副自命不凡柴米不进的嘴脸,就别说你认识我!”
      气压低到能引发高原反应,展昭和白玉堂旁若无人地争执较劲,谁也不肯服个软退让半步。坐在不远处的徐敝越坐越觉得冷,终于善心大发决定出头当回和事佬,于是抬手放在嘴边不重不轻咳嗽几声。
      展昭和白玉堂的视线齐刷刷扫过,那阵低气压也随之一涌而来。这两人自个在那里针尖对麦芒吵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即便硝烟味阴云密布也像过家家似的留有余地,这一对外,就跟找到撒气桶般戾气全开。
      徐敝那到了舌尖上的话硬生生给冻住了,余下半声咳嗽也生生噎了回去。
      白玉堂一记眼刀从徐敝头顶削过,无比凌厉的一转身绝尘而去。衣服下摆带出一圈凉飕飕的风,鞋底敲在地上发出战鼓般的闷响。这位怒火中烧的小祖宗在徐敝的目瞪口呆和展昭的缄默不语下离去。
      展昭率先回神,脸上挂一个平易近人的浅笑,笑意微涩。“真是不好意思徐队,让您看笑话了。我向您道个歉,也替玉堂道个歉。是我作为队长没有约束好,我的错。”
      徐敝也是经历过大世面的,人都笑脸相迎赔礼道歉了当然得顺着台阶下。“这哪能是你的错呢。案子都已经搞定了,趁这个时间和小白把话说开,啊?”再不着痕迹恭维一句,马屁拍得极有水准,“我还要拿你们六队当典范,教育下面那几个新来的小崽子。”
      “徐队说笑了,二队的人才是了不得,”展昭打起场面话浑然天成。
      展昭这番顾后漏前的刻意动作落在徐敝眼里。徐敝不戳穿,推推鼻梁上的镜框礼节性一笑,继续与展昭上天入地瞎扯淡。
      摔门而走的白玉堂在门口差点栽倒一个人。
      来人身手不赖,当机立断左脚为圆心右脚画弧转了九十度,身体呈弯折S形惊险万分地躲过白玉堂的冲击力。待看清出门的是白玉堂,他伸手就去拽,“小白。”
      这人是智化,一穿上警服立马军容肃穆有板有眼。白玉堂还在气头上,手腕一绕一抽没让智化得逞。
      “哎,别躲了,张龙都说了,”智化追上白玉堂逗他,“怎么,和你家那位吵架了?”
      白玉堂置若罔闻,绷着一张讨债脸大步流星往前走。
      智化锲而不舍,孜孜不倦追在白玉堂后头幸灾乐祸。“啧,那么严重。小白我告诉你啊,这种时候就别和他睡同一张床。吊着他让他馋,憋他个十来天个把月的,看他还敢不敢在你面前作威作福。”
      白玉堂一个急刹车停住了。抬头,吊梢桃花眼轻轻一眨。
      “怎么,是不是很高明?”智化一脸的高深莫测,附身神经兮兮地说,“一般人我不告诉他,真的。”
      这回白玉堂没拍开智化,而是凑上去攥住了他的胳膊,拇指和食指正好按在穴道上。“我想好了,这几天我住你家。”
      智化险些五体投地。对付白玉堂一只小祖宗就够心力交瘁的了,小祖宗要住他家了今后他还怎么面对展昭那只活祖宗。智化自诩是个十分有原则的人,朋友妻可戏不可居,于是摆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这个不太合适。”
      “叫上欧阳大哥,”白玉堂滴溜溜转悠着一对乌黑漆亮的眼。
      智化也是顶机灵的人,立即意识到白玉堂明着是去他家蹭床实则有别的计划,便毫无原则地一口答应了。“放心,我家宽敞得很,小白你要来绝对是热烈欢迎。爱住多久住多久,包在我身上。”
      “你说的,”白玉堂勾一抹贼笑,“我没开玩笑,确实打算住你家,通俗点说就是睡你家的床。”

      展昭还在忙活案件的收尾工作,白福的告状电话就打了过来。电话那头的白福咬牙切齿,说话还带着磨牙声,“展大哥,有个要饭的在家里等你,说不见着你死活不走。”
      “要饭的?”展昭不明就以。
      “从进门到现在吃了七块臭豆腐三筒鸡肉卷一盘车厘子半个紫甘蓝,哦不对,已经四筒了,正往嘴里塞第五筒,”白福肉疼得嗷嗷直叫。
      展昭一时没弄清楚这要饭的食粮有多大,只觉得白福报出的这一长串听起来挺多。奇了怪了,怎么会有要饭的无缘无故去他们家要饭,白福虽然恨得牙根发痒却还是款待了?展昭停下手头的事,单刀直入地问:“这人叫什么名字。”
      白福一字一顿从牙齿缝里挤字,恨不得将这臭要饭的生吞活剥了,“沈、青、和。”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