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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第七章(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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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认为白玉堂的说法不无道理,即便dragon神通广大呼风唤雨,也不可能把所有罪恶的事情都大包独揽。不过他还是就事论事地说:“dragon的出镜率确实高得离谱,但是我坚持己见。”
“嗯,也说不准,”白玉堂目视前方下颌微扬,锋芒毕露的脖颈曲线扎得人生疼,“新仇旧账一笔勾算,够省事。”
查出薛凯的杀人动机成了当务之急,是不是dragon动的手,又是如何动的手,都能从中得解。为防备幕后之人暗中下手杀人灭口,也抱着薛凯哪天改邪归正将原委和盘托出的侥幸心理,展昭在薛凯身边布置了人员,又将已经确认的信息传送回六队以确保万无一失。
M大校园比之Y大别有一番风情。展昭和白玉堂一声不吭又别有默契地沿绿荫小道前行,四季常青的草坪在大冬天依然绿意盎然。两人正各怀鬼胎兀自盘算如何才能不辜负良辰美景,一声中气十足的吆喝劈头盖脸砸下:“让让来——”
吆喝的妹子身长八尺音色嘹亮,穿了件及地实验服,高马尾在脑后不消停地划着八字。手掌宽大,推一辆小推车在时不时蹦出个石子的小路上稳稳当当前行。小推车上载了上档次的超声清洗机。
旁边有人招呼这姑娘,“嗨,干嘛去啊,连白大褂都不脱的。”
姑娘家一甩马尾长辫雷厉风行地说:“清洗机坏了,拉去电信所开膛破肚。”
“这机子看起来挺新的,哪坏了?”
姑娘有模有样地摆了个华妃娘娘翻眼皮的神情,伸手在超声清洗机上沿狠狠一拍,“新顶个什么用,怎么捣鼓都没响动。当初这台仪器刚到的时候我就觉得有问题,老师没当回事,到头还不是我来受这份罪。”
白玉堂的视线就没舍得从超声清洗机上挪开。超声清洗机,超声波发振机,超声……都和超声沾亲带故息息相关,某种真相呼之欲出。
展昭自来熟地搭讪,“刚到就能发现有问题?”
“可不是,”姑娘家心直口快,恨铁不成钢地指着超声清洗机嚷嚷,“其他机器打开了立马有动静,就这台,打开以后老半天才有反应。那个墨迹的,一看就是不经用的主。”
“正常的超声清洗机一打开就有反应?”展昭极有技巧地站在一个存在感十足又不挡道的方位,憨态可掬地发问。
妹子一手拉杆一手叉腰,威风凛凛地说:“肯定啊。要是磨蹭半天才动起来,谁还乐意要这厂家的东西。哎让让来——”说完虎虎生威地大步而去。
白玉堂一撞展昭的胳膊,两人相视一笑。
在蒋络遇害的现场,那台没关闭的超声清洗机从接通到有声音的时间大约有两分钟。不能拍着胸脯保证薛凯杀人的动机藏在超声清洗机里,但是十有八九都和超声清洗机逃不了干系。人听不到超声波,但是超声波确确实实存在,还能被人耳捕获。利用特殊频率的超声波作为一种暗示触发某种应激反应,并非无稽之谈。当务之急,用那妹子绘声绘色的描述来说就是将超声清洗机开膛破肚,找出不同寻常的地方。
返程途中白玉堂目不转睛对付手机,“猫,还记得紫水晶手串吗?”
蒋络作为受害人,其遗物自然是侦破案件不可或缺的一条线索。展昭凑到白玉堂跟前蹦踏,一张温润帅气的脸凑啊凑就把手机屏幕挤兑开去。“记得,”展昭边说边对碍眼的手机动手动脚,手掌一摊拨拉开去,“发现什么了吗?”
白玉堂几次都没能将手机摆在两人跟前,给了展昭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干嘛呢这是,又抽什么风。
“争宠,”展昭面不改色心不跳,仿佛这项事业代表了至高无上的荣耀。
白玉堂差点笑得人仰马翻,好不容易稳住劲不抖了,非常自觉地丢开手机,眼里只剩展昭一个。“刚刚收到的结果,从手串节点开始按照紫水晶的深浅分别计数,依次是1、6、2、7、4、4、7、7、4。或者反过来,4、7、7、4、4、7、2、6、1。”
“这数字……看起来不简单,”展昭比划着说,“可能是某种密码。”
白玉堂不拿纸不拿笔,两手空空全凭心算,“不是常规的摩尔斯电码字母直译之类。”清一色的一位数,从一到七,没有出现八和九。用少得可怜的几个数字预示博大精深的汉字有些牵强,可如果是对应英文字母,26个字母怎么才能只用上几个一位数。
破译暗语是残酷的考验,所看到的都不是其本来面目。如果和创设密码的人心意相通,破译起来就是分分钟的事。然而人心七窍九曲玲珑,谁又能真正看穿另一个人的心思。展昭和白玉堂并非数字专家解谜专家,两人挖空心思苦思冥想也没能理出头绪来。眼见得高铁已从上海驶入浙江,蒋络留下的神秘数字仍然只是几个数字而已。
“玉堂,看出什么来没有?”
白玉堂的嘴抿得死紧,摇头。他将能想到的关联一次次代入尝试,却终究不得法则解不出个所以然。
“玉堂,你听我说,”展昭斟酌一会儿,抬手搭在白玉堂的肩上不肯挪窝,“按莫晴晴所说,这是沈昕留给蒋络的东西。要是没错的话,手串就是沈昕和蒋络两个人的秘密。我们是不是可以尝试,站在两个小女生的角度看这串数字。”
“小女生……我只能想到love,”白玉堂闷闷不乐。
展昭笑,撩拨他,“说不定还真有。”
“我觉得她们的密码不会太复杂,应该就是很简单的一种寓示。如果有love,基本上也就按字母顺序标个12、15、22、5这样子。而且这里的数字4和7居然重复出现了三次,不太可能。”
“最大的数字是7,最小的是1,”展昭看白玉堂看久了忽然福至心灵,双目如炬,“1到7,没有8和9。”
白玉堂不以为然,“3和5也没有。”
展昭侧身凝望,目光深远得能将白玉堂整个包含进去,“玉堂,她们两个都是艺术团的人。”
“音乐,”白玉堂的脑子岂是吃素的,在艺术团三个字的刺激之下醍醐灌顶,三下五除二融合贯通,“一个大音阶一共七个音。”
从哆到西七个音,升一个调降一个调各得七个音,这就有二十一了。撇去不常用的字母,以此来代替英文字母绰绰有余。展昭和白玉堂依此路数解读手串里数字的意义应该算瞎猫碰到死耗子,至于正确与否暂且放在一边,怎么说也比毫无头绪来得强。
展昭当机立断,“我这就和王朝联系,看看能不能破译。”
展昭打的主意是让王朝用电脑进行大批量的运算迭代,从而破解这串数字。白玉堂却不领情,长腿一勾脑袋一歪,百无聊赖中透着股拽样,“我们先解出来也没准。”
“嗯,”展昭淡然应和,似乎比电脑先解出来不过是探囊取物。继而话锋一转:“先不急。玉堂,我一直纳闷,dragon的举动那么出格。”
dragon接连几次行动都搭上了命。逞凶逞得如此明目张胆唯恐他人不知,说是恐怖组织也名至实归。作为FBI旗下的特殊组织,dragon的成立追本溯源是为了对付恶势力安邦定国,又受FBI管辖制约,为何一味做些烧杀抢掠的勾当。
白玉堂心领神会,冲展昭一眨眼。两个脑袋一左一右黏到一块儿,语焉不详地窃窃私语。
dragon既然身在FBI门下,本职工作毋庸置疑就是破案,为美国政府效劳。只不过dragon由赵珏一手策划组建,水准高出普通机构一大截。一山不容二虎,更何况一堆顶尖人物窝缩在dragon这一不见天日鲜为人知的深渊里。赵珏有野心,dragon中人又有几个能够免俗。于是明争暗斗不绝如缕,勾心斗角轮番上阵。哪怕白玉堂在赵珏空头支票似的保驾护航下拍拍屁股离开dragon,就冲他掌握的机密,冲赵珏对他的器重,也有不少人在暗地里想给他点颜色看看。归根结底无非dragon内部恩怨,对于这一窝难以控制的人,FBI一贯采取听之任之不问不顾的态度。
围绕展昭展开的一切摆明了赵珏想要强取豪夺地招贤纳士。dragon从头到尾没有亲自动手,不过煽风点火然后坐收渔利。个中细节不详,手段没那么白,然而也不到伤天害理罪不容诛的地步。
真正令人心惊胆寒的是瑶瑶死亡事件和薛凯杀人事件。dragon或许出于什么正当目的进行着实验,可这两起命案的危害性却是罪无可赦的。
“dragon的水太深,dragon里的人做的事也不一定是dragon做的,”白玉堂满不在乎地说。
绕口令一样的措辞展昭却一下子了然。这两起案子和dragon脱不了干系,但是或许只是有干系而已,其中干系无非都是对人的控制。
白玉堂的嘴几乎贴在展昭耳道旁,眼神却警惕着四周,三心二意一点也不专注。“瑶瑶她,脑子有点问题,生理上的。”
所以当初带走瑶瑶的不好说是dragon中的哪一派势力,带走瑶瑶也不仅仅为了要挟林嫂,还有可能用来尝试某种与大脑相关的实验。实验的本意也许并不是控制,而是治疗。至于薛凯,说不定曾经也有某方面的缺陷。有些疑惑在这一席耳鬓厮磨中迎刃而解,真相却并没有唾手可得。
两人咬耳朵正咬得热火朝天,冷不防手机铃煞风景地蹦出来泼凉水。展昭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微微一愣。
“怎么?”白玉堂眼皮也不抬,纡尊降贵地蠕动一下嘴唇。
展昭咳了一声,“妈打过来的。”
“陈姨?”
展昭固执地反驳,“是妈。”
白玉堂跟见了烫手山芋似的一把推开展昭的手,半道忽然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陈姨不知道你失踪那段时间去了哪里。我一直跟她说你出差学习去了。别看我,我也不知道你和你妈以前怎么相处的。”
“我也没告诉她我失忆的事,”展昭愁眉苦脸,“愁死人了,我在妈面前应该是怎么一副嘴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