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渡》不笑

58、五十七

　　两天之内燕萧能赶回来的机会实在微乎其微，我只能临时抱佛脚的恶补基础的商业知识和必要的礼节。
　　燕昌也不知从哪找来了一本足有八百多页的厚书，只见上面几个大字‘商界百科全书’，据说书里记录了所有大商贾的资料，明天迎接费氏族长的人一定都是‘商界名人’，对他们有所了解才能应对自如。
　　我一天十二个时辰恨不得不吃不睡的学，但就算是这样也不可能在两天之内由一个从未接触过任何买卖的人变成一个‘商界精英’，更何况本就不够的时间里还有人捣乱。
　　我一边看着手中由燕昌找来的关于费氏族长的生平简历，一边分心去应付赖在客厅里不依不饶的十二名大掌柜。
　　“几位大掌柜的意思是说，我并非燕家家主，表兄也未准我代管燕家事物，所以我无权代替表兄做任何决定，也不能代表燕家迎接费氏族长。是这个意思吧？”
　　昨天才请老管事去通知燕家在渤阳的商号，今天一早十二名大掌柜就一起来了，连到的时间都分毫不差，显然是商量好的。
　　“没错！”一人神态倨傲的从十二人中站出来，义正严词的道：“虽然小主子是主家的亲戚，也很受家主宠爱，但在商言商，我们这些大掌柜只能听从家主的命令，至于其他人无权调动燕家商号做任何事，当然，假如家主真的纳了您做侍君，也要等成亲过后您才有资格算是燕家真正的主子，至于现在么... ...”
　　“现在我只是燕家的亲戚，不是主子。恩！说的有理。”
　　我一边敷衍着点头，一边继续看书，再顺手拿块咸酥果子糕添进嘴里当早点。时间紧迫，实在耽误不起。
　　旁边的燕盛早听不过去了，忍不住上前大声质问道：“如今家主又不在，小主子好歹也是燕家人，他不能代表燕家难道你们能吗！”
　　“哼！这个我等可做不了主。”又一人冷哼道：“反正我们渤阳十二家商号的大掌柜都只遵家主一人之令，其他的事我们即做不了主也无能为力。”
　　“你们... ...你们根本就是成心捣乱，等大主子回来饶不了你们。”
　　“燕盛！你不过是少家主身边一个童仆，平日里少家主宽宏，容你肆意而为，如今你居然还敢胡乱诬陷我等，等家主回来我等定然也要告上一状。”
　　“你... ...你们... ...”
　　“我等怎么了！我等一心为燕家，做事全凭忠心，就算家主回来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怪罪我等。”
　　“正是如此！即使家主怪罪，我等也是凭历代传下来的老规矩办事，何错之有。”
　　“不依规矩办事就是不行，我等说什么也要维护商界的规矩。”
　　“... ...”
　　被十二人集体围攻的燕盛已经被气得脸红脖子粗了，平日的一张利口就算再能说也说不过十二个人，何况那些大掌柜都是燕萧嘴里的老狐狸，即使摆明了是来拉后腿，搞破坏的，但却实实在在的占着大义，一口一个规矩，一口一个忠心，让你连话也说不出来。现在他们的嘴脸可和燕萧在时那副和气生财的笑脸天差地别，各个盛气凌人，飞扬跋扈。
　　可怜的燕盛，你就再忍一会儿吧。
　　我乘着他们转移目标的机会拉了天涯的两只大手捂在耳朵上，隔音效果很好。
　　世界终于安静了，我还有好厚的一堆东西要背呢！
　　“小主子，我回来了。”
　　燕昌一路小跑的冲进屋，一进屋就看到燕盛被围攻的惨状，他没什么同情心的裂嘴朝燕盛笑笑，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都办好了？”
　　我拿下天涯的手，拉燕昌到一边小声嘀咕。
　　“小主子放心，一切都妥当。”
　　“那好，去把大门关上，再把东西拿过来。”

　　十二家商号的大掌柜吵着吵着突然感到事情有些不对了，客厅的门不知什么时候被关上了，不仅如此，连窗户也都被关得死死的。
　　“你... ...你们要干什么？”
　　天涯在我的吩咐下冷眼往燕盛和十二个大掌柜中间一站，那凌厉的气势自然就让两方人马各退了三步，连说话都省了。
　　“各位大掌柜别担心。”我从椅子上跳下来笑眯眯的走到燕盛和燕昌身边，隔着天涯与大掌柜们遥遥相望。“我少不更事，又对做买卖一无所知，就算想帮表兄的忙也帮不到，要我代表燕家去迎接费氏族长那跟本就是迫不得已下的权衡之计，现在经几位大掌柜一提点，我也觉得十分不妥。”
　　我十分诚恳的看着他们用力点头。
　　“所以.. ...我决定... ...不去了！”
　　就这么简单？
　　本来准备好了几大箩筐慷慨说辞的大掌柜们没想到这么简单就遂了心愿，一时还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但是... ....”我话锋突转，用手指指燕昌刚才着人搬进来放在书案上的大堆帐本道：“表兄临行之时曾嘱我多多学习些生意上的事，好能尽早帮他的忙，这些大掌柜们不会反对吧？”
　　天真的表情配上纯净的笑容，让人很难想到会有什么阴谋，引得大掌柜们纷纷点头。“那是应该的，小主子年纪虽小，但毕竟是燕家人，以后自然要帮衬家族生意的。”可这个和他们刚才讨论的问题有瓜葛吗？
　　“恩，恩，是啊！表兄也是这么说的。”我随手拿起一本帐本，翻开一页。“他还说各位大掌柜都是做买卖的高手，特地找了你们的帐本给我学习呢。”
　　“我们的帐本？”
　　“是啊！柳大掌柜，这本是你们商号这三个月的支出和收益，我在学习的时候就觉得有些奇怪，里面显示每个月的月初都会有一笔大额支出，到月末归还，但这笔支出却没有写去处，也没有任何收益，我好奇怪，这笔钱是做什么用了？”
　　“这... ...”
　　“还有张大掌柜。”我放下手里的，再拿起另一本。“您的这个也有我不明白的地方，就是这里... ...劳烦您给我讲讲。”
　　“呃... ...”
　　“余大掌柜... ...”
　　哼！
　　八十多本帐，本本有问题，虽然做得精，但也瞒不了燕萧的眼睛。她早就察觉却不说破，只因为这些小过错还不足以让这些人得到应有的惩罚，与其现在打草惊蛇，不如让他们更加猖狂，自取灭亡。
　　不过，现在用一下效果也不错，至少可以让他们闭嘴。
　　“各位大掌柜不如在此好好研究一下这些帐本，等表兄回来也好跟他解释。为了不耽误各商号的正常运营，请各位每人写一封书信交给店中副执事，让他们暂时代理一下，可好？”
　　“你... ...你... ...你这是打算要软禁我等吗？”
　　“你不能这样做。”
　　“这不是规矩嘛！”我大声提醒他们。“帐本有问题就是大掌柜的责任，而有问题的大掌柜在问题解释清楚之前是不能继续管理商号的。”
　　这规矩可是早上燕盛才讲给我听的呢，肯定不会记错。
　　“我... ...我等... ...”
　　实在懒得再听他们罗嗦，天涯一个冷冽至极的眼色扫过去，立刻让所有人禁声。
　　“天涯，别忘了让他们写信啊，不用很多字，只要一句：‘商号一切事物暂由副执事代理’即可。”
　　我带着燕昌、燕盛出了客厅，留下天涯跟那些老狐狸们较劲。如果比气势，他们一定不是天涯的对手。
　　“小主子，咱们真的不去迎接费氏族长了吗？”燕昌担心的问，如果只有燕家不去迎接一定会被人认为对费氏不敬，后果严重。
　　“傻瓜。”我笑着翘起脚尖，曲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那不过是敷衍他们而已，让他们没借口再罗嗦，等他们写好了代理信，还由得他们做主？”
　　这边不是问题。
　　最大的问题是—— 我怎么才能在明天到来之前记住手里这么厚一本的‘商界百科全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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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节日快乐！更的晚了点，因为一到过节就忙的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