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渡》不笑

57、五十六

　　自染坊归来，一夜之间燕府所有仆人对我的态度都变得比以前更加恭顺。
　　被傅叔的大嗓门那么一吼，恐怕所有人都已经认定燕萧一定会纳我做侍君的，这个误会只有等萧姐回来让她想办法澄清了。
　　哎！在心底哀叹一声，忍不住再狠狠的瞪了燕昌、燕盛两眼。流言一定就是他们两个传播的，不然燕府的人怎么会知道傅叔的话。
　　燕昌、燕盛被瞪得一缩头，想起昨日云主子红着脸在染坊四处追着傅叔解释的情景，都觉得好笑，又不敢当面嘲笑主子，所以两人赶紧借着布置早饭的当低头偷偷的笑。
　　其实云主子根本不用不好意思承认的。燕萧大主子既然肯让云主子住进内宅就已经说明他的心意了，而且两位主子既然都已经住到一起了，成亲那只是早晚的问题吧，就算云主子女子的身份尚不能公开，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在他们看来，云主子就是害羞不肯承认而已。
　　“小主子，吃饭吧。”
　　两人利落的布置好早饭，乖乖的退到一边，一副低眉顺目的模样。
　　红木镶玉的豪华长桌上足有三十多道菜品摆在那里，每种菜都是用精致半透明的小玉碟装了一点，色彩鲜艳，香味扑鼻。
　　“怎么还这么多？”记得昨天不是才说过不要那么多菜么，浪费！
　　“已经少了很多了。”燕盛理所当然的解释：“每种菜就只上了一小碟，老管事怕小主子不够吃，就吩咐厨房多烧了几种而已。”
　　那还不是一样浪费，根本吃不了嘛！他们四个又死也不肯陪我一起吃，所以每次为了避免浪费我都努力的吃，拼命的吃。
　　“最近我好象都吃胖了。”我有些担心的摸摸脸上的肉。
　　“小主子哪里胖，我看应该是长高了才对。”
　　“真的吗？”
　　我闻言马上兴奋的跳起来站到天涯跟前用手比画着，燕昌和燕盛也都还在长，所以做不得准，只好拿天涯当参照物了。
　　“好象是长了不少啊。”我兴奋的大叫，现在都快接近天涯胸部的高度了，看来发育期间多吃一点确实有好处。“好，我今天也要多吃。”
　　“小主子... ....小主子... ...不好了。”
　　我刚咬了一口九珍包到嘴里，就听到老管事大呼小叫的声音，紧接着就看到了他一路跌跌撞撞跑过来的身影。
　　“啊！小心门槛！”
　　我只来得及发出警告，老管事已经拌在门槛上一个跟头摔进来了。
　　“天！”我来不及救助，只好把伸出去的手收回来捂住眼睛。
　　幸好天望够机警，在我发出惊呼的同时人已经闪身到了门边，正好来得及一把扶住老管事。
　　“还好，还好。”我吓得拍拍胸脯，感激的朝天望看去。“谢谢你，天望。”
　　天望还是不习惯接受别人的感谢，面无表情的退回到天涯身边。
　　“老爷子，什么事让您老这么着急？”
　　燕昌赶紧过去扶着老管事帮他顺气。
　　“小主子... ...小主子... ...后天... ...后天... ...”老管事一脸慌乱的表情，颤着花白的胡子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说来说去就是说不出重点。
　　“后天怎么了？”
　　我围着他转了一圈，真让人着急。
　　“后天... ...大良费氏族长的船就到了。”老管事终于一口气说出来了。
　　“什么！！”
　　燕昌、燕盛俱是一惊，连我也吓了一跳。
　　怎么会是后天？
　　按照大良和黎国间的海途，最快也要十八、九天的路程。费氏送来书信时还尚未出发，以他一族之长的身份要千里迢迢来到黎国，就算要准备也要一段时间啊，怎么才短短十一天的时间，人就要到了。
　　“这可怎么是好，这可怎么是好。”老管事火烧眉毛似的苦着脸，“大主子在南平一定还不知道这个消息，他怎么赶得回来！怎么赶得回来。”
　　老管事已经乱了方寸，大良费氏声名在外，实力雄厚，多少大商贾都翘首等着这个机会要跟费氏合作，这个强大的力量一旦被燕家的对手争取了去，那对燕家无疑是个巨大的打击，更何况现在的燕家正是危机四伏的时候。
　　“您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会不会是流言？”我冷静下来，拉着老管事的手语气平和的问。
　　平缓的语气果然有安定人心的作用，老管事已不再像刚才那样激动，但紧锁的眉头还是充满忧虑。
　　“小主子，不会错的。消息是由费氏在渤阳城内的商号传出来的，听说这次费氏的船都是大良‘海事办’最新制造的，那速度可比一般的大船要快上一倍还多，现在各大商号都动起来了，渤阳码头内的所有船只都被官府勒令移走，准备后日迎接费氏船队呢。”
　　这真是惊人的实力！
　　还未见其人，单看费氏如此迅如雷霆的办事速度就可想见其族长是个多么厉害的角色，如果他的经商手段也是如此出人意料，那么他确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更何况他身后还有大良君主的支持。
　　“小主子？”
　　燕昌、燕盛也感到事情紧急，不由得额上冒了汗。他们虽跟着燕萧没少经历大风大浪，但毕竟身份低微，对于费氏族长那样的大人物光想着都觉得仰不可及，更别说要去面对了。
　　“别急。”如今急也没用。
　　我冷静下来想了想道：“老管事，平时咱们和表兄传递书信用的都是千里雀吧？要把书信送到南平需要几日？”
　　“千里雀送信到快，半日即可，但是途中万一遇到山鹰、巨禽就可能被扑杀，所以也不是十分保险。”
　　“那这样，我们一次多放几只千里雀，只要有一只能将信送到即可。”
　　“但就算大主子收到信就往回赶，最快也要三天才能回来，怎么也是来不及的。”燕盛急急的道。
　　天涯沉着脸点头，“回来最快的途径要经过墨苍山，十分危险。”
　　“走一步算一步吧。”我从怀里拿出一块玉佩交到天望手上，严肃的道：“天望，你即刻出发赶往南平，万一在墨苍山遇到山贼也可在路上接应表兄，如果... ...如果... ...遇到了上次劫持我的那伙山贼，就把这玉佩给他看，他... ...他应该会放你们过去的。”
　　天望低头看看手中的玉佩，只见光滑柔润的玉佩之上，九只玉龙张牙舞爪似要破壁而出，就算是个不懂的也知道必非凡品。
　　“老管事，请通知我们燕家的所有商号也都准备起来，不用太夸张，显得尊重即可。”太过谄媚的事情不能做，即失了燕家的尊严也让费氏看低了燕萧。至于具体要怎么做我不知道，但相信老管事一定明白的。
　　老管事在燕府做了几十年，对这方面再熟悉不过了，得到命令就马上去照办了。他心里只觉得这个小主子虽然平时看起来可爱单纯得像孩子，没想到关键时刻还真有魄力，和他们燕家的大主子果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那我们呢？”
　　燕昌、燕盛不甘落与人后，都争先恐后的要任务。
　　“你们就要在这几天给我收集所有能收集到的关于费氏族长的资料，还要教导我待人接物的礼节，万一表兄无法及时赶回来，那就... ...”
　　我深吸口气，定定神。“那就只好由我代表燕家前去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