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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四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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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氏族长到来的消息让黎国的商界产生了巨大的震动,各地的大商贾纷纷赶往渤阳准备迎接那位名动五洲的商界奇男子,也连带刺激了渤阳城的各个产业,其中尤以妓坊为最。
渤阳城内妓坊上千家,在妓坊谈生意已经成了渤阳商人的习惯,这次为了迎接费氏族长,当然要抓紧抢占一家最好的以显示尊重和实力。
渤阳第一妓坊为‘春晖楼’,另外还有三家规模也与其相差无几,分别为‘风轻阁’、‘仙君府’、‘凤舞轩’,四家妓坊各有特色,理所当然的成了众商贾争夺最为激烈的地方。
‘春晖楼’今晚依旧是灯火通明,但却少了几分往日的喧嚣,楼前一字排开的二十八辆金漆马车将金碧辉煌的前门堵的水泄不通,春晖楼主正恭立在马车前亲自迎接。
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观望,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能让渤阳第一妓坊的楼主亲自出迎。
“春晖楼主曲迎澜恭迎燕家家主。”
春晖楼在一个时辰前已经接到燕家的帖子,燕家家主包下了春晖楼今日所有的台面,不许外人打扰。
众人发出一声惊叹!
难怪这春晖楼的楼主会亲自迎接,原来是燕家家主亲临。燕家乃是黎国首富,春晖楼当年正是靠了燕家老家主的资助才能一跃成为渤阳第一妓坊,而后燕家每每宴请重要客户也都选在春晖楼,以至春晖楼的名号越来越响,竟独霸渤阳第一妓坊七年之久,估计这次燕家的新任当家小主子也是想揽下春晖楼当作招待大良费氏族长的地方吧。
“曲楼主,打扰了。”
温润的声音隐隐含威,一只纤长的手轻轻将金漆马车的车帘掀开,露出车中人俊美无双的面孔。
眼前这贵气十足,玉树临风的公子就是燕长天唯一的儿子燕萧了!当年燕长天经常来春晖楼宴客,却从未带他的公子来过,人只知黎国首富燕长天有位宠爱至极的公子,但见过他的人并不多。
曲迎澜一边扬起专业级的微笑一边暗暗打量。
燕萧果然有其父燕长天之威,但年纪毕竟还是太轻了。
燕萧下车后并没有进楼,而是站在车旁向车帘里伸出手,拉着一个更为年轻的小公子下了车。
“这位是?”
曲迎澜扫了一眼被燕萧带下车的小公子,只觉得他面貌清秀,却也并不十分出众,眉目之间稚气尚存,如果不是被燕萧亲自带下来的,恐怕也不会让人注意到。
燕萧微微一笑道:“这位是我的堂弟,燕云。云儿,这位是曲楼主,春晖楼的主人。”
我被燕萧带下马车,眼前的渤阳第一妓坊已令我赞叹不已,春晖楼的奢华简直出乎我的想象,六层的高楼,斗拱飞檐,雕梁画栋,修建得美仑美奂,金碧辉煌,简直犹如宫殿一般。当初只听燕萧说此处是一个妓坊,却没想到竟是如此金碧辉煌,难得的是尽管极尽奢华却不会显得低俗。
“原来是小公子。”
曲迎澜微施一礼,大红的纱裙在摆动下如春花绽放,美丽飘逸。
我从未见过一个男子能把女装穿得如此自然的,而且凤钗珠簪映衬下的娇媚容颜一如女子般细嫩光滑,举手投足间的动作婀娜多姿,妩媚动人,眉心一点朱砂更添韵味,如果不是他的身材过于高大,还有说话时发出的确是低沉的男声,我几乎要认定他是个女子了。
“燕萧,他真是个男子吗?”我忍不住好奇的小声问燕萧。
曲迎澜站得离燕萧很近,听到了这个问题,忍不住媚笑着搭腔。
“小公子,女子是何等珍贵,岂是我这小小的春晖楼可以私藏的,我楼中只有妓君,并无一个女子。”
我脸一红,没想到我那么小声和燕萧说的话都被他听到了,抬眼看那曲楼主并无不悦的神色这才放心。
“曲楼主,我这小堂弟年少又性子单纯,请不要介意。”
燕萧也觉得云儿的问题十分有趣,妓坊一向都是靠妓君以男子之身扮成女子以取悦客人,还从没有人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呢。
“哪里!小公子性子直爽,他会有此一问说明我这扮相确可乱真。”说完还别有深意的抛了一个媚眼。
天!
简直太有女人味了,连身为女子的我都不由惭愧万分,如果同着女装,我肯定自己一定会被比下去。
“燕家主,小公子,请!”
曲迎澜莲步轻移带路进楼,一众燕家仆从守在车旁,只有燕萧一直带在身边的八个小童和天涯兄弟四人随我们进去。
春晖楼内部与外部的风格十分一致,一楼至少可容纳数百人的大厅铺着柔软的皮毛地毯,脱掉鞋踩上去只觉得好象踩在云端,让人有种想躺在上面睡一觉的感觉,四周的墙壁上整幅的雕刻着惟妙惟肖的美女图,全都彩饰一新,远远看去好似真人一般,头顶上巨大的宫灯以水晶制成,一片片水晶重重叠叠的串连成近六米高的灯体,中间足有手臂粗细的十根红蜡所散发的烛光被片片水晶折射出万道华彩,让整个六层楼都亮如白昼。
春晖楼有六层,每层都有东、西两个楼梯与下层相连,让整个六层楼成为一个整体又有独立空间,六层楼每一层也都有各自的名字和价格,分别从‘一重天’到‘五重天’最高的第六层被命名为‘天外天’,价格当然是一重天比一重天贵,而到‘天外天’去坐上片刻的价格恐怕都够普通人家三辈子的吃穿了。
不说那些,就连我手中这枚在春晖楼随处可见的白玉茶杯也是难得的精致,那薄如蝉翼的杯体在倒入清茶后会呈现出碧绿的色彩,不用喝,光看着都是一种享受,当然,价格也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起的,只一杯茶就要十量银子。
所以想出入春晖楼不光要有钱,而是要有很多很多的钱才行。
‘啪、啪’
两下击掌。
曲迎澜娇媚的看着燕萧道:“既然燕家主今日包下了我春晖楼,我春晖楼上下一百零八名妓君自当尽心服侍,希望燕家主和小公子满意。”
话音一落,六层楼中如彩碟纷飞一般迎出无数‘美女’,各个衣着华丽,容貌秀美,若不仔细观察真的看不出他们均为男子装扮而成。
他们若都恢复男儿身,恐怕一个个都是英俊潇洒的少年郎吧?看着他们我心里有丝恐惧,如果... ...如果我要找的人也被卖到了这种地方,他们会不会也被迫着要扮成这样取悦客人?
“慢着!”燕萧摆手制止众人。“曲楼主,燕萧此次包下‘春晖楼’只是为了想有个安静的谈话空间,并不想太过叨扰,一旦买卖谈成我就要离开了。”
“呵呵呵呵... ...燕家主真是大手笔。我‘春晖楼’的包场费也许入不了您的眼,但也实再不低呢。”
燕萧傲然道:“我燕家自然不会吝啬钱财,而且曲楼主的‘春晖楼’也值这个价,如果今次楼主能与我燕家做成了这笔买卖,钱财方面也不是问题。”
曲迎澜明眸一转,娇声道:“燕家主所说的买卖不会是想要包下我的‘春晖楼’招待大良费氏的族长大人吧?”
“有什么问题吗?”
感到曲迎澜的语气不对,燕萧抬眼向他看去,在他来之前燕家管事已经多次与‘春晖楼’交涉包场之事,本以为凭着爹爹当年对‘春晖楼’的照拂应该不成问题,但多次联系都没得到任何回复,所以她今天才会亲自出马来与楼主洽谈,看来果然是有问题的。
曲迎澜摆出一副哀怨的表情道:“本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是昨天我们已经先收了佟家的订金,我这‘春晖楼’已经被佟家先包下了,实在是对不起燕家主了,如果您今日是要在此寻欢我自然热情招待,但其它事情,恕曲某无能为力了。”
无能为力!
燕萧心中冷笑。她燕家几天前就已经下书说明了要包下‘春晖楼’的事情,但一直得不到回应,如今他却说在昨天收了佟家的订金。这佟家崛起在短短熟年之间,凭着见不得人的手段疯狂的累计财富,如今更是她燕家的主要竞争对手,‘春晖楼’接了佟家的生意却冷落了燕家,这分明就是故意做给她难看,实在可恶。
“我多日前已经向楼主表明了要包下‘春晖楼’,楼主不但不予理睬,如今还将‘春晖楼’包与燕家的对头,难道曲楼主是对我燕家有什么不满吗?”
燕萧冷冷的语气任谁也能听到其中的愤怒。
“怎么会!我‘春晖楼’当年多亏了燕家的资助才能有今日的成就,我曲迎澜不会忘记燕家的恩惠,但佟家如今势力很大,我一个小小的‘春晖楼’岂敢得罪那样的人,所以还请燕家主多担待些,而且一旦与佟家交恶,相信对燕家也不是什么好事,毕竟现在的燕家已经不是当年的燕家了,燕家主还是隐忍些的好。”
曲迎澜见惯场面,自然懂得应付之道,话中带刺却又让人无从反目。
他的心思很明确,燕长天一死,燕家便是无牙的老虎,如今不仅燕家内部的人不服燕萧这个新任当家人,就连黎国其它的大商贾也在虎视耽耽的想要乘机吞掉燕家,这次大良费氏前来黎国寻求合作人选就是对燕家的又一个巨大打击,费氏族长既然广发约帖,那就说明他并未决定与燕家合作,一旦费氏与燕家以外的任何商家合作都将成为燕家最大的竞争对手,有费氏族长那个商界传奇男子做后台,燕萧就算是长了三头六臂也无法抵挡,燕家势必要土崩瓦解,他曲迎澜自然不能拿着自己的‘春晖楼’去给燕家陪葬,燕家现在已经是四面楚歌,他要重新寻找一个大靠山才行。
他的话虽没明说,但那其中的意思又有谁听出出来,他分明是看燕家如今危机重重,所以想落井下石。燕萧身后的八名童子和天涯兄弟纷纷对他怒目而视,显然是被他的话激怒了。
燕萧的手也在抖,我知道她一定很气愤,世人的薄情寡义已经让她寒透了心,如今又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不但忘恩负义,而且还冷嘲热讽,这让她怎能忍受。
我悄悄伸出手去握住她的手,我们不能生气,不能让小人看笑话。燕萧看向我,好一会儿后眼中的怒火才渐渐平息下来。
我上前一步,站到曲迎澜面前,微施一礼道:“曲楼主,人心自有公道,天地自有正气,我们燕家一向喜欢宽以待人,济弱扶贫,也许当年因为曲楼主你落魄无依所以怜悯过你,但你实在不用为此介怀。忘恩负义者自古有之,恩将仇报者自古有之,这是常事。但,不仁者人恒灭之,不义者人恒弃之,这类人通常也只会被他人背弃,遭世人唾骂,死后天地不容,天理昭彰,报应不爽。我燕家曾向无数人伸过援手,从不图报,如今更不会夹恩为难曲楼主,现今曲楼主得势,再用不到我燕家,那我们就将这恩情忘却,我燕家不在乎这小小的人情,但从此以后我燕家要有什么做得不周到的地方也请曲楼主多担待才好,事世无常,天机难测,世人往往自作聪明以为料定乾坤,到头来常常是竹蓝打水一场空,曲楼主自己珍重,它日再落魄可千万不要求到我燕家,燕家不救无义之人。”
将心中的不满和愤怒一吐为快后我拉着燕萧走出了‘春晖楼’。
曲迎澜一开始并未将那个未及弱冠的清秀少年看在眼里过,一个燕家的亲戚,不过是受了燕萧的宠爱才有资格进他的‘春晖楼’,他看在燕家的面子上才叫他一声小公子,直到刚才他的一番话才让他领受到了另一种震撼。
明明是个很普通的少年,却在说话间散发出那样凌人的气势,他的话没半句污言秽语,却已将他骂得狗血喷头,饶是他平日灵牙利齿也被震在当场说不出半句可以反驳的话,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燕家众人步出‘春晖楼’。
那一刻他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也许他对燕家所下的判断还为时太早,燕家真的像佟泊骁所说的已经穷途末路了吗?万一这次没有整垮燕家那他的‘春晖楼’就将有大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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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好,我又回来了,上个月因为要适应新工作的关系没能及时更文,我在‘主人告示’里跟大家解释过原因的,但好象没几个人看到,下次我会找个明显的地方发公告的,不要怪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