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渡》不笑

49、四十九

　　燕家家主亲往‘春晖楼’却遭拒绝的消息在第一时间传遍了渤阳的大街小巷，成为众人茶余饭后议论的话题，就连燕萧亲往海外满载而归的成功也压不住燕家内部不安定的躁动，已经有几笔买卖相继出现问题，各大店铺的大掌柜也开始人心惶惶。
　　“燕家恐怕是要富到头了，这燕家的新一代家主全无老家主的威信，连‘春晖楼’都不卖他的帐，依我看黎国首富的位置不久就要换人来坐喽。”
　　“可不是，听说当天燕家人是被曲楼主给轰出来的，丢尽了面子，看他燕家以后还如何当这黎国商界的霸主。”
　　“你们不知道么？燕家已经有好几笔买卖出了大问题了。”
　　渤阳城里最大的酒楼‘天香居’内人声鼎沸，由于该楼临海而建，开窗便可观海景，邻街又是渤阳繁华的闹市区之一，每日里人潮不断，更是闲言碎语的集散地，所有的小道消息都可在此听到。
　　此时楼下一层不少人都在大肆议论着燕家家主欲包‘春晖楼’却被楼主拒绝的事，二楼的雅间内一个样貌清秀的小公子正张着水莹莹的大眼聚精会神的听着，只见他歪着脑袋抿着唇，时而皱眉，时而疑惑，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在他身后，两个高大威武，气度不凡的男子以护卫之姿站在他左右，另有两个年纪十五、六岁的灵秀少年陪在一旁，当他们听到别人议论燕家时脸上明显的露出恼怒的神情，那样子好象狠不得马上跳出去将说话的人痛打一顿才解气。
　　“云主子，咱们走吧，听这些人的蠢话只会更让人生气。”
　　其中一个少年愤愤的朝楼下正高谈阔论的众人瞪了一眼，不满之情溢于言表。
　　“咱们都在这听了两天了，他们翻来覆去也只是这些说辞，明明就是‘春晖楼’忘恩负义，不识好歹，现在却说得好象是咱们燕家不好。”
　　另一个少年显然也被下面的议论气得不轻。
　　“再听一下。给，喝口茶消消火。”我朝燕盛、燕昌一笑，随手塞杯茶到他们手里。
　　燕萧为了解决出现问题的几笔生意去了南平，至少要五天的时间才能回来，为了路上安全我让她带走了天星、天云，她也将一直跟在她身边的燕昌和燕盛留下照顾我。
　　燕昌和燕盛就是当年燕萧的爹爹收养的八个祁国孤儿中的两个，他们都以燕为姓，自幼就形影不离的随着燕萧，在燕家生活了十多年，大小事务没有不知道的，而且都机灵可靠。我被救时就是他们在旁照顾，都知道我身为女子的事情，不论发生什么情况至少可以帮我掩饰，这样燕萧才能放心将我留在渤阳。
　　燕盛、燕昌捧着被硬塞到手里的茶脸上都是一红，却是不敢喝的。
　　这世上哪有主子给奴才递茶的道理，更何况云主子还身为女子之身，天生就尊贵无比，只看燕萧大主子对她的宠爱程度，恐怕成为他们燕家的当家主母也是早晚的事，他们可不能因为主子的随和而没了尊卑。
　　我听到下面的议论心中其实也是十分气愤的。虽然当时把那个曲楼主骂得十分痛快，但也于事无补，现在燕家和‘春晖楼’之间再无转圜的余地。这些天的市井流言根本就是有人刻意散播的，不然哪能传得这样快，还歪曲事实，明显在针对燕家。
　　‘春晖楼’不过是个引子，只因为它是渤阳第一妓坊，包下它就是一种实力和地位的象征，燕家被拒绝，也代表了燕家的商界霸主地位正遭到置疑，值此燕家家主更替，内部不稳的时候这个后果更为严重。
　　让我感到奇怪的是，燕家在‘春晖楼’被拒那是瞒也瞒不住的事情，但为何燕家生意出现问题的事也会这么快就流传到市井？燕萧才收到消息刚走两天，渤阳城就已经流言漫天了。
　　从大良费氏向黎国商界下帖，到燕萧‘春晖楼’被拒，直至燕家生意出现问题，再到现在大街小巷的流言四起，这一切都来得那么突然，环环相扣，让燕家毫无还手之力，难道只是巧合吗？
　　也不知道燕萧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真让人担心。
　　“云主子，喝茶！”
　　清雅的茶香扑鼻而来，顿时让人精神一振，我这才想起自己在这坐了一个上午还滴水未进呢。
　　“谢谢，天涯。”
　　天涯虽然看上去冷冷的，又固执得像块石头，却总能在第一时间发现我的需要，看他稳稳拿着茶杯的手，我就会想到他在竞台上只手折断硬木的威猛。
　　竞台... ...
　　十五日一次的竞台是我不肯放弃的希望。燕萧坚决不肯让我留在黎滋，最后只好让小越和一部分人留在那里继续寻找，我企盼着他们能有所发现，虽然到现在还是一无所获，但我却从没想过要放弃。
　　我要找的人一定还都活着！
　　我清楚的记得在红尘岸边时手上那些纠缠不清的命运之线，我们的命运既然已经被那样紧密的纠缠在了一起，所以终有一日一定能再相见。
　　我只盼这日能早些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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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绪纷乱时，‘天香居’门口忽然一阵骚动，一队官兵涌了进来。
　　“在场的所有人听着，近日渤阳城内有流匪出没，所有人坐在原地接受检查，都不许动！”
　　流匪？！
　　这两个字足以引起更大的骚乱，天涯和天望更是警戒的看向四周。
　　“云主子，我下去看看。”
　　燕昌三两步跑下楼去打探情况，没一会儿又跑了上来。
　　“云主子别怕，没什么的。”燕昌用了二量银子就把事情的始末打听清楚了。
　　“听下面的官兵说，这些天有几个大户人家被盗了，开始还以为是城里的地痞小偷所为，可昨晚又一户人家被盗，那家的护院曾将那群小贼给困住了，双方打斗的时候他们无意中透露出自己是墨苍山霸王寨的土匪。今早官府就下了命令要全城搜捕，凡是没有户籍，没有保人的都要带回官府问罪，就连城门都已经被封锁了，想出城就要经过严格的盘查，看来那伙贼人是跑不掉了，云主子不用担心。”
　　墨苍山霸王寨不就是不久前被一把无名大火烧个干净的那个土匪山寨吗？官府还曾下榜文说全部土匪俱已身死，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
　　正想着，下面的官兵已经开始盘查到雅间来了，不过因为雅间的客人大多都是有身份地位的，所以对待起来都很客气，还可乘机捞点赏钱。
　　燕昌和燕盛都是机灵的，早在官兵进来盘查的时候就悄悄塞了一袋银子，沉甸甸的也不知道是多少。
　　“他们两人是干什么的？”
　　一个头头模样的官兵毫不客气的收了银子却戒备的盯着天涯、天望不放。
　　天涯、天望也不回话，只冷眼与之对视，比黎国男子更为高壮的身型散发着威猛强悍的气势，让一众官兵不敢上前检查。
　　“这两人是我们小主子才从黎滋买来的贴身护卫，已经在官府备过案了，这是奴环。”燕盛拿出奴环给官兵验看。
　　黎滋是黎国出了名的人口贩卖市场，许多大户人家都有从那里购买奴隶的习惯，属于合法的交易，只不过像天涯兄弟这样出众的人物实在不多见的，想要忽视也难。
　　“不愧是燕家，连奴才都是这种高级货。”官兵头头不无羡慕的眯起眼：打着官腔道：“既然是黎滋买的奴隶，就应该按规矩把奴环戴在脖子上，官府的规定即使是你燕家也不能随意违反，快给戴上！”
　　奴环是由官府配给的，因为黎滋的奴隶来自黑市交易，不问来历，也没有户籍，所以官府就以奴环代替户籍，上面印刻着主家的家徽以及身份信息。奴环以经钢打造，拇指粗细，完全按照个人的脖子量身定做，一旦戴上就会箍在脖子上紧贴皮肤，想要强行取下往往会危及性命，如果奴隶逃跑，只看奴环就会成为官府的抓捕对象，根本无处可藏。
　　当初燕萧将奴环交给我时我便从没想过要将它们戴在任何人的脖子上，人又不是狗，戴上那个实在太屈辱了，如果不是因为天涯他们还要靠它来证明身份，我早将它们仍掉了。
　　我偷偷朝身旁的燕昌使眼色，要他赶紧想办法，反正我是不会让天涯他们戴那个破环的。
　　燕昌、燕盛在心中暗骂那官兵头头贪得无厌，故意找茬，其实奴环戴与不戴还不是由主家说了算，官府虽然有规定都要戴，但因为以前也曾有过奴隶因为剧烈运动导致呼吸不畅而被奴环勒死的案例，所以有些家主对老实本分的奴隶往往免其佩带奴环，这也是官府默许的事情，现在却拿来做文章，这分明就是想要乘机多讹点银子罢了。自古民不与官斗，两人大叹倒霉，却也只能拿出银子继续打点官兵头头，给到他心满意足为止。
　　直到官兵们全部撤出‘天香居’，燕昌才可怜兮兮的抖了抖手里空空如也的钱袋道：“云主子，所有的钱都给了他们了，这下我们想不回府也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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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昌、燕盛在‘天香居’生了一肚子气，出门却发现本应守在马车上的小厮居然不见了，只剩燕府的金漆大马车孤零零的停在巷子里没人看管。
　　“这个金飞，一定是找机会偷懒去了，实在可恶。”燕昌左右找不到人，忍不住破口大骂。
　　“云主子，我们去那边找找，您先进马车等一下吧。”
　　燕盛扶我上了马车就和燕昌一同跑向街对面找人，看那气势凶凶的模样，大有找到了就他好看的意思。
　　“天涯，天望，你们也坐进来吧！”
　　燕府的马车比市面上的普通马车都要大上一倍，等闲坐上七、八个人都不会嫌挤。
　　“不必。”
　　哎！
　　我就知道以天涯那比牛还固执的脾气和石头一样顽固的尊卑观念是绝不会答应的，而他家那几个兄弟又一切都以他马首是瞻，他说不坐天望就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不坐拉倒！
　　我低头掀帘钻进车厢，可还没等抬头手腕就突然被人一把拉住往车厢内用力一拽。
　　“啊！”
　　我惊呼一声跌跪在厚厚的地毯上，瞬间被带进一个坚实的怀抱，同时也闻到了那怀抱中淡淡的血腥味。
　　“云主子？”
　　天涯、天望听到惊叫双双飞身入车。
　　“不想让他死就别动！”霸道的语气带着不可一视的狂妄。
　　车厢内一黑衣男子正好整以暇的盘膝坐在地毯上，冒着寒光的匕首在刚刚抓住的人质脖子上比了比，威胁的意味十足。
　　“你是什么人，放开我家主子。”
　　天涯、天望浑身肌肉绷紧，语气中有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却是不敢再上前半步。
　　“少废话，都出去。”
　　黑衣男子将人质脖子上的匕首又贴近了几分，天涯、天望心中一紧，只得被迫退到车外。
　　“你如果乖乖的不叫，我就让你说话。”
　　“呜呜... ...”
　　我的头被他紧紧的压在胸膛上，根本说不出话，只能‘呜呜’着点头。
　　压着我头的手终于渐渐松开，但脖子上的匕首依旧还在。
　　我慢慢抬起头，惊魂未定的看向劫持我的人。
　　黑衣男子那意料之外的俊美容貌让人惊叹，可却还远不及他那双眼眸带给我的震撼。
　　就是那一双漂亮无比的凤眸！
　　细长而微微上翘的眸子里散发着如野兽一般的光华，似在张扬着它主人狂傲不羁的个性。
　　熟悉的感觉狠狠撞击着胸口，心脏仿佛被人揪住一般窒息得难受。
　　我张了张嘴，想大喊却发现自己只能发出蚊子般的呻吟。
　　“我是云儿，你... ...你认识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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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对终于相逢了！欢呼吧！
　　现在上班了，一周最少更新两次吧，时间暂时不能确定，因为我有时间就会写点，写够了一章就上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