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渡》不笑

47、四十七

　　离开‘竞台’的十几名面目狰狞的大汉一路押解着意识不清的三名男子直奔墨苍山而去。
　　墨苍山下，一只由五百多人组成的剿匪队伍正逐渐逼近墨苍山上最大的一个土匪山寨—— 霸王寨。
　　这只队伍行动迅速，动作敏捷，组织有序，悄无声息的就将山寨团团围住，月光下一名脸戴银色面具的男子轻轻一挥手，一直潜踪秘迹的五百多名大汉就犹如出匣猛虎一般攻入霸王寨。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站岗放哨的山寨土匪还未来得及弄清怎么回事就已经成了刀下亡魂。
　　银面男子迎风立于山寨外的大石之上，听到从山寨内传出的一声声惨叫，冷冷的勾起了嘴角。
　　“二爷，三爷值得为那一群没用的土匪而如此兴师动众吗？”
　　紧随他左右的贴身护卫觉得有些难以理解，为几个毛贼而调动他们这些海上的精英实在有些小题大做了。最初他还以为这些土匪有什么厉害，没想到不过是一群小角色罢了，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难道一向精明似鬼的三爷也有料错的时候？
　　银面男子嘴角一撇，不耐烦道：“谁知道老三脑子里想些什么，才一清醒就非要见神风号上的那几个小子，一听说被老大卖掉了就大发雷霆，非找回来不可。其中有三个小子到好办，安吉不敢不还，可另有一人被这霸王寨的土匪劫了。哼！也是这些土匪倒霉，惹到我们头上，找到老三要的人，其余的杀掉。”
　　“是！”
　　三百多人的土匪山寨在一昔之间便被彻底毁灭，整个过程不过一盏茶的工夫。鲜血侵蚀了土地，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满山的尸体什么死状的都有，大都是一刀毙命。
　　可—— 竟然没有找到他们要找的人。
　　银面男子皱起双眉，整个山寨都被他们翻了个底朝天，按照那几个被生擒的土匪的交代，那人应该是被关在地牢里，但地牢门大开，却空无一人。
　　“二爷，霸王寨共三百六十七人，杀了三百一十二人，有四十九人被捉，还有... ...还有六人，下落不明，已经搜索了所有山路，均未找到。”
　　银面男子略微沉吟了下，冷哼道：“不愧是能让老三吃亏的人物，又给他逃了。收队吧，能带回三个，应该可以跟老三交代了。那四十九个土匪送他们一起上路吧。”
　　“是！”
　　五百多人又如风般的悄然离开，只用一把大火将霸王寨烧了个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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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苍山的大火足足烧了五天，从渤阳城内都能看见那滚滚的浓烟，大火过后渤阳地方官府派人前去查看火情，竟意外的发现了土匪山寨被灭的大好消息。
　　霸王寨是墨苍山上最大的一个土匪山寨，平日里没少抢劫过路的客商，引得商旅怨声载道，官府为平息民怨曾几次派兵围剿，但都因山里地势复杂，土匪又狡猾多端，最终除了损兵折将外一无所获。
　　如今霸王寨已平，墨苍山上剩下的那几个百十来人的小山寨也就构不成太大的威胁，渤阳的地方官毫不脸红的将这一功劳归在了自己名下，并下榜安民。
　　全城客商看到安民告示无不欢喜雀跃，尤其是那些曾经被土匪打劫过的商旅更是觉得大仇得报。
　　燕府内今天也开始张灯结彩，一片喜气。一方面是为了庆祝官府扫平了霸王寨，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迎接燕家的当家主子燕萧和不久前才到燕府的小主子燕云从黎滋平安归来。
　　虽然所有的仆役都不知道燕家什么时候多了个名叫燕云的表亲，但只看当家主子竟然让他住进了内宅就知道那位燕云小主子很得当家主子的喜爱，恭敬点总是没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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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豪华马车已停稳，绣金的车帘被一旁的高壮男子微微掀开。
　　“云主子，请下车。”
　　我浅浅皱眉，摇头道：“天涯，你不叫我云儿，我就不下车。”
　　天涯、天望、天星、天云，这四个亲兄弟就是燕萧和我此次到黎滋的收获。他们不是我要找的人，从他们清醒后就得到了证实。虽然失望，但我还是不后悔救下了他们。
　　他们兄弟四人原是巧国人，一直居住在山中由猎户组成的一个小村落内，四人本不是亲兄弟，但因为都是孤儿，便一直生活在一起，由猎户村的人抚养长大。后因猎户村所在的山林被巧国贵族霸占，全村的人只能被迫流浪。但除了打猎再不会其它任何技巧的山民实在无法谋生，又赶上寒冬，眼看着一个个抚养过自己的村民冻饿而死，四兄弟最后便想出了自卖自身的办法，将自己卖给了人口贩子，换回的钱大概可以让村人支撑着度过冬天。
　　燕萧知道事情经过后本想将他们兄弟四人放了，让他们重回巧国，四十万量银子在她看来也不是什么大数目，能用来帮助几个有情有义的人当然再值得不过。但这固执的四兄弟说什么也不答应，他们表示既已收人钱财便要为人做事，除非哪天他们还清了燕萧的四十万量银子，否则绝不离开燕府。
　　四十万量，燕萧算计了一下，估计他们这辈子是还不清了。
　　于是这四人就成了我的护卫。
　　既然是我的护卫，我就不想从他们口中听到‘云主子，云主子’的叫声。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就是非常排斥这种叫法，听了会让我难过，好象... ...好象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人曾这样叫过我，那一声声的‘云主子’便能将人与人之间拉出一条深深的沟壑，无论如何也无法逾越，我不喜欢，非常不喜欢。
　　“叫我云儿。”不叫我就不下车。这次回来的路上我都在为如何改掉他们的这种叫法而伤脑筋，那四个人简直固执得像石头。
　　天涯棱角分明的脸上写满了坚决，刀削般的下巴微微抽动，漆黑深邃的眼眸中闪动着一簇火焰，而后深吸口气单膝下跪道：“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从您用钱买下我们的那一刻开始，我们就是您的奴才，所以没有称呼您名讳的权利，请主子恕罪。”
　　天望、天星、天云三兄弟不善言辞，一切都以天涯马首是瞻，看天涯跪，他们自然也跟着跪。
　　看着又跪了一地的四兄弟我简直要尖叫了，“钱是表兄出的，与我何干？”每次我一提出这要求他就给我下跪，这次说什么我也不心软，非要他们改口不可。
　　天涯默然了一下，坚定的道：“如果不是云主子，当家主子是不会出钱买下我们四兄弟的。”
　　我顿时无言以对。
　　“哈哈哈哈... ...云儿，你又输了吧？”燕萧从她的马车上下来，一看跪着的四兄弟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了。
　　她不知道云儿的坚持是所为何来，自古以来奴才和主子的等级便被规定的清清楚楚，就算是再纵容奴才的主子也不会让奴才叫自己的名字，可云儿偏是个异类。
　　“你就别为难他们了，他们身为奴才就有奴才要遵守的本分，你这样不是让他们为难吗？”
　　我明白燕萧的意思，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行为准则，但我多希望他们能叫我‘云儿’，就像总在午夜梦回时萦绕在耳边的那些呼唤一样，一声声的呼唤盈满着喜悦与温柔，仿佛他们还在我身边，即使记不起样貌，却忘不掉烙印在心底的温暖。
　　哎——
　　何时才能找到他们？
　　“天涯，扶我下车吧，从此以后我不会再要你们改口，你们也不用再向我下跪。”
　　我将手伸向跪在地上的人。
　　天涯略一踌躇，而后起身道：“是！云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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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府的管事已经将一切安排妥当，十几个大掌柜正等在正厅准备向燕家的当家主子汇报近期的帐目。
　　燕萧微微一笑，低头对我小声的道：“他们可都不是什么剩油的灯，一个个面似忠厚，实则都是阴险狡诈的老狐狸，一会云儿你好好观察一下，看看凭你敏锐的心思能看透他们几分。”
　　我暗自发笑，燕萧自己根本就没把那几个私底下想要抢班夺权的大掌柜看在眼里，却偏要把他们说得厉害万分，分明是看我难过，想逗我发笑。
　　“如果他们是阴险狡诈的老狐狸，那你是什么？”我也小声对她笑道：“你就是得道成仙的狐狸精。”
　　早在燕萧的爹爹在世的时候燕萧就曾经提醒过她爹爹要注意那十五名大掌柜，透过一些蛛丝马迹她敏锐的发现了一些不安定的由头，但还没来得及整顿，她爹爹就发生了意外，自此之后燕家的一连串危机都与他们有着千丝万屡的联系，直到燕萧亲自出海，以燕家家主的身份重新安定了海外市场，这才将他们的嚣张气焰稍微打压下去。由此可知，那几个大掌柜根本不是燕萧的对手。
　　“为什么不直接将他们辞退？”这是我不明白的，将这些不安定因素继续留在燕家不是很危险吗？
　　燕萧摆摆手，狠历的道：“爹爹的死大概和他们脱不了干系，辞退他们那是便宜了他们，我要让他们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我轻轻拉住燕萧的手，给她无言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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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厅里左右两排，十五名燕家的大掌柜恭敬的垂手而立，只看外表没有一个像燕萧形容的那样奸诈狡猾。
　　燕萧坐在主坐，随手拿起一本帐簿塞到我手中，低声道：“做做样子，别让那些大掌柜小瞧了咱们燕家的小表弟。”
　　我微微一笑，调侃道：“是，燕萧表兄。”
　　“大家都辛苦了，都坐吧！”燕萧摆手招呼他们落座，而后问道：“今日并不是对帐的日期，几位大掌柜来是有别的事吧？”
　　其中一人起身恭敬道：“主子，黎国各大商号近日都收到了大良费氏家主的书信，信中言明，费氏家主将要亲临我黎国以求一合作伙伴，您看... ...”
　　“费氏族长要来黎国？”燕萧感到十分惊讶。
　　早从爹爹的口中她就已经得知了大良费氏一族的传奇。费氏一族掌握着大良的经济命脉，更与皇家有着数不尽的纠葛，听说费氏的下一任家主还是天启帝临终遗诏中亲定的皇后人选，虽然莫名失踪，但现今的大良皇帝也已发下诏书，表示后位空悬，只待佳人。
　　如此显赫的一族之长为何要千里迢迢来到黎国寻找合作伙伴？
　　“费氏族长？那是谁？”我从厚厚的帐簿中抬起头。能让燕萧紧张的人物一定不简单，何况总觉得这个名号有些熟悉。
　　燕萧娥眉轻皱道：“费氏族长名叫—— 费天翔。一个商界中的传奇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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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传这些，明天还有一章，这几日工作忙，没法经常更新，大家见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