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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四十六 ...

  •   原来我对燕萧莫名的亲切感竟是缘自于我们同为女子,但她扮上男装后实在太自然了,让人完全看不出一点破绽。
      “那是因为我扮男装扮了二十年的缘故呀!”燕萧拉着云儿一同坐在她双亲坟前洒脱的道:“我君父生下我之后就过世了,爹爹做梦也没想到我居然会是个万中无一的女子。按照朝廷的律法,平民百姓家的女孩都要统一交由国家养育,即使是富可敌国的燕家也不能例外。可我那痴情的爹爹说什么也不肯将心爱的人用生命换来的骨肉交给别人抚养,于是想尽一切办法隐瞒了我的性别,冒着被流放的危险将我当成男孩子养了二十年。”
      “原来如此。”难怪我一点也没有看出来。“那除了你的爹爹就没人再知道这事了吗?”
      燕萧用手指指她双亲坟茔旁边另一处小小的土包淡然的道:“知道这件事的还有从小一直跟随爹爹左右的明叔,可现在除了你,没人再知道这个秘密了。”
      我看向那个不起眼的小土包,它紧紧跟在那两处想依的大坟茔之后,没有墓碑,也小得毫不起眼,但却依旧像个忠诚的护卫,守护着自己的主人。
      燕萧摘起一朵坟前的小花拿在手中转动着,眉宇间透出一股化不开的悲哀。“云儿,知道我为什么会想要告诉你这个秘密吗?”
      我摇头,这个秘密何其重要,如果被人告发,不要说燕萧,恐怕就连燕家也难逃干系。
      轻抚着双亲的墓碑,燕萧抬头眼望天边,好似在自言自语道:“我爹爹很傻,他生前不知帮助过多少人,还总是教导我说‘人不可无义’,可当他遇到危难的时候又有谁对他有义?就连他贴身的十二个侍卫也在大难来时弃主投降,只有明叔是唯一一个保护爹爹直到最后的人。爹爹死后,那些曾受过他恩惠的人一个个都变了嘴脸,竟当我年少可欺,妄图吞并我燕家的产业,这就是爹爹重义的结果,我二十年来从未动摇过的信念就这样被彻底的摧毁了。我曾在爹爹坟前发誓,要让那些背叛爹爹,背叛了我燕家的人不得好死,而且再不会相信世上还有道义存在。”
      燕萧说的很淡,但身体却控制不住的轻轻颤抖,罗裙下的双手紧紧握成拳,扬起的头将涌到眼中的泪水再逼回去。自从爹爹死后她就已经明白了一个道理—— 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能让那些小人看笑话。
      “如果真的不再相信道义的存在,又为何救了我和小越?”嘴上说着很傻,其实燕萧她从没有忘记过爹爹的教导吧。对手下那么纵容,对落难的我们给予帮助,还有她眼中偶尔流露出的悲伤,只是因为现实太过冰冷,刺痛了她的心。
      “云儿,我想是爹爹安排让我遇到你。”燕萧美丽的大眼中盈满着泪水,却倔强的不让它们滑出眼眶。“你虽然身为女子却比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们要强千万倍,就算失去了一切,你仍然不会抛下伙伴,即使他们只是几个侍卫。是你让我觉得爹爹他一直坚持的信念并非是愚蠢的,是那些背信弃义的家伙不配称为人。”
      “还有就是寂寞,是吗?”我轻轻拉起燕萧的手,这双手并不像它的主人那样美丽。干涩的皮肤,略显粗糙的掌心。在无人看到的地方,这个坚强,骄傲,本性开朗的女子一定吃了不少苦吧,为了不让那些有企图的人得逞,为了那个她嘴上喊着愚蠢却一直没有放弃过的信念。已经这样的艰难了,却还要背负着身为女子的秘密,无人可以倾诉,一定很寂寞。
      手上传来温暖的感觉,那温暖透过掌心一直传达到被冰封许久的心灵,已经好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自从爹爹过世后,再没人能抚慰她心中的孤独和寂寞。
      燕萧重新扬起了如阳光般灿烂绝美的笑容,沙哑着道:“云儿,能有人可以倾诉的感觉真好,我们做姐妹吧,让我帮你。”
      帮我?
      “可是... ...那些人是海盗... ...”能和燕萧做姐妹当然很高兴,但我不能让她为了我的事情而受到伤害。
      燕萧恢复了平日的爽朗和从容,黑白分明的大眼燃烧着斗志。“云儿,即使不是为你,我也必然要冒险,爹爹被害的大仇还未报,弃主投敌的那十二个护卫还逍遥法外,我燕家现在还被一群虎视耽耽的小人窥视着,我也需要你的帮助和支持。”
      “可我能帮你什么呢?”说起来实在惭愧,这个世界对我来说还是如此的陌生,我又能为燕萧做些什么呢?
      燕萧好笑的看着云儿快皱成一堆的小脸,那双大大的猫儿眼中流露出沮丧的神色。到底是怎样的环境才能孕育出这样一个与众不同的小人呀!明明拥有一双可以看透人心的眼睛,和细腻敏感的心思,却总会露出现在这样稚嫩青涩的神情,矛盾又和谐,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味道,让人迷惑。
      “我不要你做什么,只要能站在我身边支持我就好。”燕萧傲然的微笑道:“那些商场中的势利小人我一个人就能应付,以我燕家的势力要追查杀害爹爹的凶手和海盗的行踪也不难。想跟你做姐妹,那是因为我想要你这样一个妹妹。从小就是独子的我很寂寞,因为怕性别被人发现,甚至不能和其他孩子一起玩耍,爹爹走后,我再没一个亲人,云儿,你愿意叫我一声姐姐,再给我一个亲人吗?”
      对着燕萧明亮真诚的眼眸,我无法拒绝她的提议,何况,能够拥有一个亲人,对现在的我来说是一个无法抗拒的诱惑。
      “恩!”我甜甜的叫了一声:“萧姐姐。”
      至少我还能付出一颗真心。
      燕萧闻言激动的起身,拉起我一同跪在双亲坟前磕头道:“爹爹,君父,明叔,萧儿有了一个妹妹了,从今天起我们两姐妹会一同撑起燕家,祸福与共,不离不弃。”
      “祸福与共,不离不弃。”我也跟着在坟前虔诚的磕头。
      “从此以后你便是我的妹妹。”燕萧豪气干云的道:“既然你想不起自己的姓氏,那便跟姐姐一样姓燕,就叫燕云。”
      “燕云?”我喃喃低语。“不知今生我还能不能找到自己原本的姓名。”
      “不用担心,有姐姐帮你。”燕萧心疼自己刚认下的妹妹,不忍看她再难过,于是神秘的笑道:“其实海盗们也并非无迹可寻,他们劫持了货物后总是要销脏的。”
      “销脏!”对呀!我以前怎么没想到。“那他们劫持的人呢?会怎样?”
      燕萧明眸一转,眉宇间有丝担忧的道:“被海盗劫持的人往往会被作为商品出售。”
      “商品?”我吓得倒退一步,“会... ...会被卖到哪里?”
      燕萧摇头:“没人知道,但是从你们被劫持到现在不过几天工夫,也许他们还没来得急被卖掉。”
      “那要去哪里找?”这也许是我能找到他们的唯一机会。
      “如果他们真的到了黎国,要想销脏,那就只有一个地方。”燕萧自信的道:“那就是—— 黎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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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滋城是黎国最混乱也是最简单的一座城。
      说它混乱,那是因为这座上万人的大城内上没有官府,下没有军队,既没有法律,也没有秩序。说它简单,那是因为在这座城中只有一条最简单的生存法则,就是—— 强者为王。
      在这里,商会代替了官府,享有招募兵勇的权利,可以自行解决黎滋城所有纷争,所有合法的和非法的买卖在这里都可以毫无顾及的去做,而其中获利最多的就是人口买卖。
      这里买卖的人口和一般意义上的不同,被贩卖的人不属于任何国家,没有户籍,一旦交易成功,就完全属于购买者所有,任打任杀,到死都无法脱离。
      各国有钱的达官显贵们最喜欢到这里来购买奴隶,如果遇到样貌出众或者身怀技艺的,马上就能引起哄抢,价格更有可能会被抬高到一个无法想想的地步,千金一人,也不是不可能。
      为了激起购买者的欲望,贩卖人口的商贩会用尽各种方法,‘弃台’便由此而生。
      所谓‘弃台’,便是一个高三丈,宽六丈的的高台,人口贩子会将要贩卖的人带到高台,然后任下面的买主竞价,卖出去的人就被买家带走,剩下那些没有被卖掉的,会被贩卖者鞭打一顿,然后降低底价继续贩卖,如此三次之后,如果仍未被卖出,那么贩卖者会残忍的将人从弃台上仍下,就此表示丢弃,不再白养,被推下弃台的人先前经过三次鞭打早已奄奄一吸,再从三丈多高的台子上被仍下,大多数人都会马上丧命,活下来的恐怕也只剩一口气了。
      鲜血激起人心中的狂魔,越是看到鲜血,下面的买主就会越是兴奋,扭曲了的面孔早已丧失了人性,疯狂的叫喊好象置身于修罗场,变态的欲望在一个个生命凄惨的终结中得到满足。
      “啊——”
      一声惨叫过后是一阵人群歇斯底里的叫喊声。
      “云儿,别怕。”燕萧在听到惨叫的时候第一时间捂住了云儿的耳朵。
      她本想自己来黎滋的,但说什么也劝不住云儿,所以只好带她一起来到这个人间地狱般的地方。
      我轻轻拉下燕萧的手,一身男装的她少了女装时的艳丽婀娜,又恢复了初见时的俊美儒雅,只有对着我时才会流露出女子特有的温柔。
      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每听到一声惨叫我的心都像针扎一样痛,不敢去想那些被推下高台的人会是怎样的痛苦,不敢去想那些舍命救了我的同伴是不是也会遭到同样的对待。但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我必须要像燕萧那样坚强才能救人,而不是成为累赘。
      “他们会平安的。”我说给燕萧听,也是说给自己听,心中总有个声音在说‘他们就在这里’。
      燕萧轻轻拍拍云儿苍白的脸,赞赏她的勇敢。云儿并不象看起来那样的柔弱,在该坚强的时候她比任何人都坚强。
      “你的那几个侍卫应该不会被带上弃台,而且那里还有小越他们在盯着,如果小越认出人一定会把他们救下来的。”小越的父母早就被海盗杀害的,无亲无故的他一心只记着是云儿的人救了他,所以时刻不离云儿身边,把她当主子一样维护。小小年纪就如此懂得知恩图报,这让燕萧很感动,索性就让他也住进燕家,当了云儿的小童。
      据小越的描述,那几个侍卫应该是相貌不凡,而且武功也不错,如此上等的货色,人口贩子是不会随随便便的带到弃台上卖的,他们更有可能会被带到‘竞台’,以便能卖出更高的价格。竞台十五日一开,她们赶得很巧,来到黎滋两天便赶上了‘竞台’开放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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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竞台’安排在地下,圆形的设计,可容纳百多人,不算太大的空间被装饰得金碧辉煌,雕梁画栋,各种奢华的用品无不镶金带银,就连照亮的灯火外都罩着水晶罩子,每张桌上还摆满了精致的糕点和稀有的水果。半人高的华丽台子设在正中央,以便可以让买家从各个角度都能看到他们要买的‘货物’。
      竞卖开始前,豪华的镶金大椅上已经快要坐满了买家,能进入竞台的人都是非福即贵之辈,即使不买,只是进入竞台的费用就高达百量银子。当然,以燕家黎国首富的财力当然不会在乎那区区百量的小钱,索性连小越一并带进去。
      所有人中只有小越见过那几个侍卫的样子,虽然当时的情况下,他也只对那个叫阿泽的印象深刻,其余三人看得都不是很清楚,但也总算聊胜于无。
      小越是第一次进入这种地方,以前从没见识过如此奢华的场面,就连屁股下坐着的椅子都有金丝缠绕的花纹,那些金丝就是他做一辈子海民也赚不到的。
      “大主子,我... ...我还是起来吧,这... ...这上面可是金子。”小越坐立不安的朝燕萧道。他只要一想到自己正坐着金子,就心里发毛,万一要是不小心把这椅子坐坏了,就是拿自己的命去赔也赔不起呀。
      燕萧剑眉一立,朝小越瞪眼道:“怕什么,这样的椅子咱们燕家还不稀罕呢。好好坐着。”
      燕萧话音刚落,一把尖细的嗓音插入道:“呵呵,老夫当是谁呢,口气这么大,原来是黎国首富,燕家的当家小主子来了来了,真是难得。”
      燕萧闻言先是一震而后很快起身,潇洒的朝来人施礼道:“安爷还是那么硬朗,只看您的气色就知道一定又做了不少大买卖,小侄还要像您老多学习呢。刚才口出狂言,您不要见怪,我燕家虽然家大业大,可也比不上您坐拥这‘竞台’财源广进,说什么黎国首富,实在不敢当,以后还要靠安爷多照应呢。”
      燕萧听起来无比诚恳的赞美显然让安爷十分受用,一双提溜溜转动的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与他尖细的嗓音绝不相称的矮胖身躯笑得直抖,连同他身上那件金光灿灿的衣服一同,让人觉得刺眼。“呵呵呵呵... ...好说,好说。”
      “对了,安爷,听说您的‘竞台’这次有不错的‘货’。”燕萧不露声色的打探。
      安吉尖着嗓子呵呵笑道:“怎么?这次贤侄也想买两个人来玩玩吗?”
      “不知道有没有功夫高强的好手?”燕萧恳切的道:“钱财虽好,但终要有命去花才行,如果能买几个功夫高强的死士放在身边,花起钱来也会放心许多。”
      安爷闻言大为赞同的道:“贤侄说的太对了。这次还真有几个‘上品货’,都有功夫在身,弄来不易,就是这价钱... ...”
      燕萧赶紧知机道:“钱算得了什么?只要真是好‘货’,我燕家绝不吝惜银子。”
      “那就好,那就好。”安爷笑得眯起的小眼,而后朝燕萧身旁的另外两人看过去道:“这两位又是哪家的小公子呀?”
      小越第一次被人称为‘公子’,脸上一红,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我看一眼燕萧,燕萧给个眼色示意我自己应付,这是个锻炼的好机会。
      按耐下心中的不安,我尽量用平缓的语气道:“安爷好,小侄名叫燕云,是燕家的远亲,近日来投奔燕萧表兄,表兄见我没见过世面,所以带我来看看热闹。”
      安爷的小眼珠精光一闪,肉都都的圆脸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道:“云贤侄第一次来,那就好好欣赏吧,如有问题可以直接来找我。”
      看着安爷走远的背影,我长出口气,总觉得被他那双闪着贼光的小眼睛盯着就好象掉进冰窖似的。
      燕萧在安爷走后眼神冷如寒冰,恨恨的道:“云儿,你可知这位安爷是何许人也?”
      我想了想道:“难道就是你曾经提起过的安吉?”
      在来黎滋的路上燕萧就跟我提起过,黎梨城没有法律,只有商会会长的命令,而商会的会长就是安吉。
      “没错,就是他。”燕萧低声道:“此人十分不简单,据我所知,他和海盗有着千丝万屡的联系,而且很可能就是海盗的销脏人,这里的‘弃台’和‘竞台’都是他一手策划的。”
      我大吃一惊。“你是怎么知道的?”海盗之名,人人痛恨,跟海盗扯上关系的人都将成为众矢之的,如此隐秘重要的关系,安吉怎么会轻易让人知道。
      燕萧悲痛道:“爹爹死后,我曾努力追查杀害爹爹的凶手,在花费了重金,损失了六名赏金猎人后才终于追查到了当时爹爹被劫持的那批货物,那批货物的销脏人就是安吉。
      “难道是安吉... ...”是他杀了燕萧的爹爹?
      “不,不会是他。”燕萧肯定的道:“爹爹被害时安吉还在黎滋,有许多人都可以作证,而且他没必要为了那些小利干杀人越货的勾当,我想,一定是杀害我爹爹的凶手将劫持的货物交给他来销脏的,他能在短时间内拥有如此庞大的财富就是靠了销脏而来。为了查到真凶,我下了大工夫调查安吉的一切,在一个偶然的机会,让我得知,他和海盗有交往,而且交往的很深。”
      如果真如燕萧所说,那我就很有可能会在这里找到我要找的人了,希望... ...希望他们真的就在这里,都平安无事。
      全场的灯火忽然暗了下来,几个手脚麻利,面无表情的下人以黄纱遮住了装着灯火的水晶罩,立时让室内变得昏黄一片,迷离而充满梦幻般的感觉。中央大台子上则被几十盏灯火照得纤毫毕现,以便买主看清‘货物’。
      各位富有的买主们都屏息等待着‘货物’被带上场。
      一阵叮叮当当的锁链声响起,十几名赤着上身的俊美男子被锁着手脚,如行尸走肉般带上台子,分三排站好。
      “各位今天实在幸运。”一个打扮得艳丽夸张的妖艳男子边说边走上台,泛着邪魅的笑容指着刚被带上台的那些男子们道:“今日的‘俏货’一共有十九个,从大到小,应有尽有,各位老爷可以尽情挑选自己喜欢的。”
      燕萧道:“这些被卖的人事先都被灌了药,现在根本都还神志不清呢。”
      我手心冒汗的看着台上那些被锁链捆绑着,目光呆滞的人,他们确实都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有几个比起燕萧来都毫不逊色,但无神的双眼让他们看上去少了灵光,仿佛木偶一样的僵硬。
      “大家可以仔细的看,他们的长相都是千中无一的,皮肤也十分有弹性。”台上吆喝的妖艳男子别有意味的一笑,用手指一个个抬起那些男子的头,还不时在他们赤裸的上身摸一把,充满挑逗的意味。
      “下流!”燕萧忍不住低骂一声,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之情。
      反观台下的众多买主都被台上的表演带动了情绪,纷纷兴致昂然的拍手起哄。
      “小越,有吗?”我焦急的问,我一个也认不出来,那些面孔都是那么的陌生。
      小越看了又看,摇头道:“好... ...好像没有。”那个叫阿泽的人他记得最清楚,是个长得比台上的人都好看的男人,至于其他几人,他看着也不像。
      燕萧仔细观察后,也分析道:“我看应该不是。有几个年龄太小,可以排除。剩下的身材都显瘦弱,不大像是是练武之人。安吉说还有几个会功夫的‘上品货’,很有可能会在那里。”
      说话间,竞台上的展示已告一段落,开始进入疯狂的开价阶段,每一个俊美男子都被拿出来逐个竞价,价高者得,最高的已经被叫到了两千量银子的高价。
      “气氛已经很热烈了,现在可以出售了吗?安爷。”
      竞台上主持的妖艳男子退到台下,必恭必敬的站在安吉身边询问道。
      安吉眯缝着小眼看了看坐在原地连手都没动过的燕萧,尖声细气的道:“不要着急,把那几个‘上品货’拿出来亮亮。”
      “可是,安爷... ...”妖艳男子看了眼台上,犹豫道:“那几个‘上品货’一出场,恐怕会影响到‘俏货’的竞价。”
      一般来说‘竞台’都是先卖‘俏货’,最后才会将‘上品货’拿出来卖,否则‘俏货’的竞价就会被‘上品货’压低。
      “你懂什么!”安吉指着燕萧那桌道:“看到那边的那桌人了吗?”
      妖艳男子顺着安吉手指的方向看去,恭敬的道:“那位小爷从开始到现在都没动过,只是来看热闹的吧?”
      “狗眼!”安吉尖着嗓子厉声骂道:“他可是我黎国的的首富,燕家的当家主子。如果是被他看上的货,就算要十万量,他也不会眨一下眼。那些‘俏货’加起来也卖不出他给的价钱。”
      妖艳男子被骂得浑身一哆嗦,低头请罪道:“是小人有眼无珠,果然还是安爷厉害,这次安爷恐怕又要大赚一笔了。”
      “哼哼哼哼... ...”安吉晃荡着肉球一样的大脑袋,尖着细嗓子嘱咐道:“把前几天送来的那三个‘上品货’也一并带出来,那燕家小子很少来一次,这次非要让他把银子给我留下不可。”
      “那三个人看上去可来历不小呀,怒海岛送来的人大都来路不明,安爷要小心些。”妖艳男子提醒道。
      安吉不耐烦的挥挥手。“哼,我安吉什么没卖过,到了我‘竞台’的都只是货物,什么来历不来历的,吃下了‘忘川’,还能记得什么。”
      “是!”妖艳男子赶紧赔笑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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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骚动过后,疯狂的竞价被强迫停止,众买家都不明所以的捧着大把的银子没地方砸,开始哄闹起来。
      “众位不要着急。”妖艳男子重新登台,高声道:“其实,我们这次还为众位老爷们准备了更高级的‘上品货’,看过之后再竞价也不迟呀。”
      我闻言紧张的抓住燕萧的手,现在就只剩下这唯一的希望了,他们会在这些人中吗?
      同样是一阵叮叮当当的铁链声,七名男子被带上台。与先前不同,他们都是一身华丽的武士服,脸上被半张面具遮着,只能看到鼻子以下的部分。
      七人一上台,台下的买主就是一阵骚动,与先前俊美儒雅的俊男们比起来,这几个男子的气势简直无比张扬,只在台上一站就有一股凛冽的杀气迎面扑来,强壮挺拔的身形在武士服下充满了力与美,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上品’。
      按照竞台的规矩,要想掀开他们的面具看到真面目,还需要另交钱,但越是这样就越是有一种神秘的色彩,让人心痒难耐。
      气氛随着众买主的哄叫更趋热烈。
      “众位先静一静。”妖艳男子一挥手,邪魅的眼光在台下众人身上一一扫过,在看向燕萧时还赙赠了一个‘娇媚’的笑容,惹得燕萧嫌恶的别开脸。
      妖艳男子毫不在意的继续说道:“在大家竞价前,我们要先让大家见识一下这些‘上品’的功夫,以示我‘竞台’的信誉。”
      台下众人纷纷赞同,众人也都想见识一下,看看这些‘上品’到底值不值那些银子。
      妖艳男子随即退后,换上另两个身材高大,手拿粗棍的打手,那棍子足有碗口般粗细,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七名‘上品’中的一个被单独带出,站在台子中央,面具下的双眼暗淡无神,半垂着头,黑色的长发垂在脑后,冷冽的气息弥漫在四周。
      “啊——”
      打手一声历喝,抡圆了粗棍照着台中央的人打下去。
      众人惊呼声中,那个站在台中央,一脸木然的男子突然动了,两根碗口粗的棍子被他的一双大手抓在半空,任那两个打手用尽了力气也无法再挥下去。
      刚才还半垂的头渐渐抬起,华丽的武士服内肌肉纠结,似乎可以听到布料被肌肉撑破前的碎裂声。
      ‘喀吧’、‘喀吧’两声脆响,碗口粗的木棍应声而断。
      抬起的头又再度漫漫低下,一切好象又恢复了最初的状态,除了那两根被折成四截的木棍。
      被药物控制的人不会做出主动攻击之事,刚才的动作完全是作为一个武者的下意识反应,且功力是大打折扣的。
      台上台下俱是一片寂静,如果被药物控制后还能发挥出如此神力,那可想而知一旦脱离了锁链和药物的控制,那将是怎样的一个厉害角色。
      妖艳男子很满意这次表演的效果,他看了一眼坐在台下的燕萧,发现他也终于感兴趣的往前探着身子。
      “带下一个!”他两下击掌,台中央被换上了第二个‘上品’。
      第二个被带到台子中央的男子长身玉立,没有凌人的气魄,浑身只散发着平和的气息,最吸引人的是他那双如玉般晶莹无暇的手,手指修长,毫无瑕疵,手中一柄木剑斜指向地,低垂着脸一动不动。
      两名刀客手持钝口大刀开始同时向他攻击。
      杀气的牵引下,木剑仿佛灵蛇般在那双如玉的手中上下翻飞,将两柄钝刀防得滴水不漏,寸进不得。
      被第一个‘上品’的表现震惊过一次的买主,这次显得平和许多,只是不时传出对那两个刀客的讥笑声。
      羞愧难当下两个刀客也发了狠,早已忘记了‘竞台’的规矩,竟刀刀夺命。
      妖艳男子看出事情不对,正要出声终止表演时,玉手上的木剑终于再也支撑不住钝刀的劈砍,断成两截。
      一柄钝刀迎面劈下。
      鲜血飞溅,如玉的手居然在最后一刻抓住了劈下的钝刀,尽管无刃,但下辟的力道仍然将手心划开了一道深深的血口,鲜血顺着手腕流下,染红了武士服,可台中央的男子依旧没有一丝表情,甚至感觉不到疼痛。
      “不要再比了!”我站起身大叫。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鲜红的血从玉般无暇的手上淌下时,我会感到无比的心痛和愤怒,那双手是那么的干净无暇,不应该用来握剑,应该... ...应该... ...
      一瞬间脑中竟然浮现出那双手抚在琴上的样子,修长轻灵的手指在琴弦上舞动,还有一张被重重迷雾遮挡住的笑脸。
      那是谁?
      燕萧没想到云儿会如此激动,赶忙跟着起身道:“他们的功夫我们都已经见识过了,再表演下去恐怕会不好收拾,我们要的是有用的人,不是被砍死的尸体。既然我表弟不愿再看了,那不如就直接进入竞价吧。我燕家愿出三千量买下他们的面具。”
      如此说就等于要出三千量银子摘下那些‘上品’脸上的面具,但也仅只于可以摘下他们的面具而已。
      众人闻言都不禁惊叹,就连安吉也没想到燕萧会为了摘面具而出这么一大笔钱,要知道,就是刚才竞价最高的‘俏货’也才卖到了两千量,燕家果然是富可敌国呀。
      “我想没人比我燕家出的更高了吧。”燕萧傲然道:“云儿,带着小越上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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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台的,我眼中只看到了那无暇的手上不断滴落的血珠,那么鲜红,那么刺眼。
      当布料碎裂的声音响起时我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从衣服下摆撕下的一块雪白的衣料拿在手中,我毫不犹豫的执起那只被血浸染的手,一层层的包紧,直到再看不到那可怖的鲜红。
      男子依旧低垂着头毫无反应。
      我深吸口气,垫起脚尖,忐忑的伸手轻轻拿下他脸上的面具,面具下渐渐露出一张仿如书生般儒雅俊秀的五官。
      宽宽的脑门,斜飞的剑眉,细长的双眼中漆黑一片,如乌云遮月,深邃得看不到一丝灵光,挺直的鼻梁下微薄的双唇有着失血后的苍白。
      我转头看向跟在身旁的小越。
      小越困惑的仔细看了又看,道:“有几分像,但我不敢肯定。”他只隐约记得,四人中好像是有一个侍卫样貌十分俊秀。
      我拉着男子另一只完好的手,看着他的眼睛,满怀希望的轻声低语道:“云儿... ...记得吗... ...我是云儿... ...”
      多盼望眼前的人能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反应,就算只是轻轻动动手指也行。
      但,没有,面前的人依旧面沉似水,波澜不兴。
      燕萧在台下看得皱眉,看来这样下去不行,云儿忘了一切,小越印象不深,就连台上的人也都被喂了药,根本无法相认。
      “安爷,”燕萧朝着安吉所在的方向拱手道:“我看这几个‘上品’都不错,不如我燕家全要了,您看如何?”
      七个人全要?
      安吉精明的小眼转了转赔笑道:“贤侄看得上眼当然很好,但也要看看台下的其他买主是否愿意呀!我们做生意的最讲求公平。”
      燕萧在心底暗骂一声‘老狐狸’,他分明就是想乘机哄抬价格,这些伎俩骗得了谁?
      “那就这样。”燕萧潇洒的走上台子,对着下面所有买家高声道:“这七个‘上品’我燕家全要了,每人十万量银子,共七十万量,哪位想和我燕家竞价的可以站出来。”
      七十万量的价格一出口,所有人都忘了自己的呼吸了。
      就算这些‘上品’再好也不值那么些银子呀,那些银子足够买几百个人了。
      “好,就这么订了。”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安吉。
      他生怕燕萧会后悔似的亲自拿着七张契书走过来道:“还是贤侄有气魄呀,既然贤侄如此中意,我就成人之美了。”
      “慢着!”
      燕萧伸手刚要接契书前,一只手比他更快的拿走了契书。
      安吉看向来人时眉头一皱,包子似的胖脸现出一丝慌乱。
      来人身材高大,肌肉纠结,头发蓬乱的遮住半张脸,脸上一道深深的伤疤从左眼上方一直延伸到右边唇下,深黑的伤口好象一条蜈蚣趴在脸上,面目狰狞。他对安吉拱手道:“对不住了,安爷,我家三主子要小人将前几天送来的人带回去。请安爷成全。”
      安吉闻言小眼睛圆瞪道:“那几个人是你家大爷送来的,如今又要带走,当我这里是善堂吗?”关键是,那些白花花的银子他怎么舍得就这样让它飞了。
      面目狰狞的大汉闻言眼露寒光,不耐烦的道:“安爷您知道我家三主子的脾气,就连我家大爷也要让他三分,而且三主子也说了,不能坏了‘竞台’的规矩,就按原先的规定,在‘货物’未卖出前赎回,我们归还白银三千量,另外还有三千量作为赔礼之用。”说完一招手,他身后十几个同他一样面目狰狞的大汉已经抬出两只装满银子的木箱放上‘竞台’。
      白花花的银子一放好,抬银箱的凶恶大汉就毫不客气的将台上的三名‘上品’带走,其中也包括了那个书生样的男子。
      安吉脸上颜色数变,但终究还是忍下了这口气,他和怒海岛合作的时间不短了,当然知道姬北冥的厉害,他的厉害不在于有多残忍凶恶,而是他的心计实在太过深沉,得罪了他可不是说笑的事情,至于银子,有命赚也还要有命花才行呀!
      “等等!”我欲阻拦,却被燕萧拉住。
      “他们不是善类,我们阻挡不了。”燕萧皱眉摇头道。就连安吉那个老狐狸在自己的地盘上也还要忍气吞声的毫无办法,可想而知这些人的来头肯定不小。
      “但是... ...”
      “应该不是他们的,云儿。”燕萧现在只得劝慰道:“和你一起的有四个人,而他们只带走了三个,应该不是他们,说不定是留在台上的那四个呢。”
      会吗?
      可为什么我会忘不了那双如玉的手?那隐藏在迷雾中温和的笑脸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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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惊险吧?差点就让他们相遇了,太危险了,多亏我及时插了一杠子,呵呵,如果这么简单就让他们相遇就枉费了我让他们分开的苦心了。再等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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