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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四十四 ...

  •   红色的波浪席卷而来,带着无数的灵魂翻滚不休,冰冷空旷的世界依然是千百年不变的死寂。
      悠悠的睁开眼... ...
      这是... ...‘红尘’?
      对了,我是因为自杀而死所以要在红尘岸边思过的。
      我已经在这里待了千百年,独自承受冷寂和孤独,这里没有光,没有梦,可刚刚... ...刚刚我好象做了一个梦。
      梦中是怎样的情景?我却怎么也记不起来了。
      仿佛忘掉了很珍贵的东西。
      抬起手捂住迷蒙的眼,却发现中指上系着一根红色的线,线的另一头没入红尘之中。
      这是什么?
      我轻轻拉扯丝线,却发现它已经和许多红线缠在了一起无法解开,要想挣脱就只有将系住中指的线扯断。
      我有些犹豫,这线是什么意思?要不要扯断它?
      “不能!”一个声音在心中炸响。“那是你的命运。”
      命运?
      我是个已死之人,如何会有命运?
      “那缠住你的又是什么?”心中的声音再次问道。
      这些吗?我再看看那些缠绕在一起无法分开的丝线,我不知道它们是什么时候和我的命运之线缠绕在一起的,而且还纠缠得如此紧密?
      要不要扯断它们呢?扯断了就可以自由了,但为什么心中总觉得万分不舍?
      到底有什么在线的那一头让我无法割舍?
      到底是什么?
      “想知道... ...就自己去找吧。”
      背后猛的被一个力量推了一下,我跌入万丈红尘,红色的巨浪瞬间已没顶。

      “她好象有知觉了。”
      “有动静了就代表没事了。”
      “先准备好药。”
      “快,去告诉船主一声。”
      无声的世界突然变得嘈杂起来,杂乱的声音忽远忽近的在耳边响起,微微睁开的眼睛迎接到一缕久违的光线,虽然昏黄却依旧让人感到刺眼,想用手挡住手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她睁眼了。”
      一句话立刻让七嘴八舌的人安静下来,都统统围到床边。
      我动不了,只能躺在床上任眼前七、八个十几岁的少年评头论足,不明白他们眼中的万分惊奇所为何来。
      “她真是个女子吗?”
      “和我们差不多嘛!”
      “奇怪,女人不是应该和男人不一样吗?”
      “谁知道,咱们又没见过。”
      “我有次和主子去办事时见过一回,就是太远没看清。”
      他们是谁?我现在是在哪里?头昏昏的,脑中一片空白,难道我已经赎清了罪过,可以转世了吗?还是又在做梦?
      “她醒了吗?”
      舱门被大力的拉开,走进一位身材高挑的俊美青年,青年黑白分明的大眼不悦的瞪着围在床边的那群少年,板着脸道:“你们太吵了,还不快去准备药。”
      “是,船主。”
      看到俊美青年沉下的脸,刚才还皮皮的少年们立刻就全部安静下来,听到命令更是像接到圣旨一样统统往外冲,样子有些好笑,但我感到他们并不是真的怕他,只是单纯的不想让他不高兴而已。
      俊美青年等他们出去后才放松面部表情,有些坏坏的笑了一下坐在床边道:“让你见笑了,他们平日里都被我惯坏了,太没规矩,不吓一吓不行。”
      我微微张嘴想说话,但喉咙好象被砂纸磨过一样干涩疼痛,只能摇摇头表示没关系。这个人给我一种可以放心的感觉,能对手下如此纵容的人一定不会是坏人。
      “喉咙痛吧,你都昏睡了五天了,明天我们就到黎国了,先喝点水吧。”俊美青年细心的倒了杯水送到我嘴边。
      我感激的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的喝着,当水流过干涩的喉咙,那种凉凉的感觉十分舒服。“谢谢船主。”我轻声道谢,声音像沙子被碾碎的声音,难听死了。
      “别客气,叫我燕萧就好。”燕萧收回空了的水杯,愤愤的道:“听小越说你们遇到了海盗是吗?能逃出来真是很幸运,现在的海盗实在太猖獗了,我们做海上贸易的商队都只能结队或者雇佣护航队才敢行船,否则一旦落单就很容易被海盗劫持,只有像太月船主那样嗜钱如命又贪图小利的人才会为了省钱单独出海,如今后悔也晚了,只是让你们和那些无辜的海民跟着一起倒霉。”
      他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大堆,但我却一句也没听懂。
      “燕萧,等等。”我艰难的道:“小越?海盗?我不明白”
      “真的一点也记不得了吗?”燕萧脸上显出失望的表情道:“看来小越说的没错,你确实吃下了‘忘川’。”
      “忘川?请... ...告诉我... ...所有的... ...事情... ...”我沙哑着嗓子艰难的问道,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涌动,淡淡的,比影子还要模糊,让我抓不住也割舍不下,那感觉十分难受。
      燕萧点头道:“还是让小越来和你说吧,我知道的也都是从他那里听说的。哦,对了,小越就是把你从海盗手中救下来的人,也是他带你在海上飘荡了好几天直到被我们的船队救起来。你昏迷的这几天他一直都寸步不离的守在你身边,直到今早才挨不住的睡着了,他就在隔壁,我去叫。”说罢他起身就去叫人。
      “谢谢你。”燕萧真是个十分豪爽又热心的人,而且做事干脆又利落,肯定是个很受手下爱戴的成功商人。
      燕萧闻言回头笑道:“没什么,海盗可是我们海上所有商家的共同敌人,互相帮助是应该的,更何况你还是个女子呢。”
      女子?我不解的看着他,这和我是个女的有什么关系呢?
      “等你好些再告诉你。”燕萧灿然一笑,表情有些说不出来的神秘。
      只一会儿工夫,急促的脚步声就已传来。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急切的奔到我床边,清澈的眼中满是关心,可我看着他清秀的面孔,却没有一点印象。
      “你... ...你就是小越吗?”
      少年快速的点点头,有些哽咽道:“云儿小姐,您什么都不记得了吗?还记得那位阿泽少爷吗?就是他舍命救我们的。”
      “云儿?这是我的名字吗?阿泽又是谁?我什么也想不起来了。”所有的记忆只停留在无尽的红尘岸边,我还清楚的记得中指上那根不知何时被纠缠住的命运红线,阿泽?他会是纠缠住我命运的一个吗?
      头好痛,越是回想就越痛,无数的影子在眼前飘荡,一下下撞击着我的大脑,让我忍不住捂着头低声呻吟。
      燕萧见状赶忙端起刚才顺便拿进来的药碗劝慰道:“你身体还没好,还是先不要想那么多了,等好些再想吧,赶紧喝了药,再睡一下。”
      一碗苦得不能再苦的药被灌下去肚,我的头渐渐不痛了,只是昏昏沉沉的再也凝聚不出任何意识,身体好象棉花一样没有力气,再也看不到,听不到,想不到,当意识渐渐消散的时候,一双如野兽般的眼眸却清晰的浮现在脑海里。
      好凶狠的眼神。
      好漂亮的凤眸。
      那是谁的眼睛?
      谁的?
      谁?

      黎国
      神风号在一天前已驶入黎国港口,从船上卸下大批货物并由五十多人押送往墨苍山行进。
      墨苍山位于黎国边境线上,山体如巨龙横卧,成为黎国守卫边境的天然屏障。只要越过此山就可用最短的时间到达黎国边境外最大的一个贸易城市—— 黎滋。
      黎滋城原本只是个位于黎国边外的小镇子,后来因为地理位置优越,做买卖的人越来越多,逐渐成为了各国货物流通的纽带地区,黎国为了提高税收将镇扩大为城,但不设士兵,只以当地商会自行组织的民兵维持治安。
      黎国的这种只要钱不治理的政策正好给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不合法交易提供了完美的平台,吸引了五洲中最大的几个贸易贩子聚集在此收货散货,所有合法的非法的交易都在黎国睁只眼闭只眼的默许下进行着。
      平时从港口走官道到黎滋城虽然道路宽阔平坦也安全,但要走二十几天的时间,对于那些惜时如金的逐利商人来说实在太浪费了,相对而言直接走墨苍山的山路反而更划算,只需要四天的路程,就算山路有些难走但只要多出些钱就有的是贱民愿意帮忙运货,唯一怕的就是墨苍山中的山匪,那些山匪看中了墨苍山的有利地势,常年在此劫持货物,逐渐形成了小的规模,所幸,山匪也还没有胆量在大白天劫持大队的商旅,商人们仍然会抱着侥幸的心理在白天成群结队的从墨苍山过,到也没有造成过太大的损失,顶多被劫持少量货物,或者交点‘过路费’也能两厢无事。
      可像现在这样,只有区区数十人的队伍押送着大批货物在天快黑时从墨苍山通过却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这队人马人数在五十上下,都是年轻的壮汉,各个面色强横手持兵刃,动作迅速,纪律严明,显然不是一般的商人那么简单。带队之人高居马上,带着金色面具遮住鼻子以上的脸面,只露出嘴和线条硬朗的下巴,在他身后跟着二十多辆大车,车上装满了不知名的货物,再后面还有几辆从头到脚都以黑布遮挡的小车,也看不到装了什么,每车由两人看护,在崎岖的山路上缓慢的行进。
      从队伍后面快马跟上一名壮汉,来到金面男子跟前道:“大爷,再往前就要经过一道岭了。”
      金面男子微一点头道:“告诉所有的弟兄都提高警惕。”
      “可是... ...”来人看了看已经压黑的天色欲言又止。
      “煞五,有话就说。”金面男子不耐烦道。
      煞五面有难色道:“大爷,以前我们走墨苍山都有两百多人押队,这次只有这五十几个兄弟,还押着这么多货,前面恐怕会有麻烦。”
      金面男子闻言一皱眉,他当然考虑过这种可能性。但自神风号一战,姬北冥被刺成重伤,虽然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但也必须要赶快送回怒海岛医治,不得已让老二带走了大部分人护送他回岛,自己只能带着剩下的五十多人尽快将货物送到黎滋交给安吉销赃。按照怒海岛的规矩,脏货是不能带回岛的,更何况这批货中还包括‘人’,所以必须要尽快处理掉。
      今次他们为了抢占大良的海域控制权浪费了无数时间和人力,却以惨败告终,本想劫持神风号鼓舞一下众人的士气,可却又让姬北冥受了重伤,还放跑了最值钱的女人,实在是事事不顺,如今他到希望前面有山贼,正好可以消消他的火气,一向称霸四海,见惯了大风浪的他可从没将那些占山为王的小毛贼放在眼中过,至今也还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毛贼敢劫持他们的货。
      “那些草寇有这五十多人就足够对付了,让大家小心些就是了。”他现在只想赶快将货销掉回怒海岛。
      “是!”煞五知道大爷的脾气一向是说一不二,也只得听命行事,退后押队,要众人多点火把,小心警戒。
      五十多人的队伍继续前行,前方就是道路最为狭长的一道岭,只要过了那里,就是坦途,再走一天时间就可到黎滋。
      一道岭顾名思义就是说此处的山路只有一条道路可通,两边都是高坡,中间夹条恰好只够一车通行的小路,是山贼最喜欢打伏击的地方,属于事故多发地段。
      大队人马走到岭前,金面男子挥手示意人马停止前进。火光下,道路两边漆黑的山岭林影摇曳,偶尔一声尖利的鸟鸣划破黑夜的寂静,更显得危机四伏。
      “你们去先行探路。”
      金面男子从队伍中抽出两人先行。一道岭虽狭长却是笔直的道路,领命探路的两名大汉过岭后以手中的火把示意,表示没有问题,可以通过。
      金面男子眉头紧皱的看了看道路两侧的高岭,常年征战养成的过人直觉让他嗅到了一种不安的味道,似乎有危机正在逼近,可他却找不到危机的源头。
      “注意两边,过。”他一挥手带队前行。
      既然已经走到此地,就一定要过去,就算前面真有埋伏,他就不信,他手下五十多名战斗力比正规军队还强的手下会输给一群草寇。
      大队排成一字长蛇穿岭而过,前队走的谨慎,后面跟的小心,高高举起的的火把把两边的山岭照得通亮,就算真有人埋伏在那里恐怕也要原形毕露。
      大队前行,没有遇到丝毫问题。就在前头车队快要出岭的时候,突然几声土木坍塌的巨声响起,走在最后方的几辆大车同时陷进半人高的深坑,驾车的马儿被陷入深坑的车子拉得前蹄立起,倒退着摔在地上哀声嘶鸣。惊心动魄的声音在山岭回荡,夹杂着马儿受惊的的嘶鸣让人心寒。
      就在押货的队伍刚刚通过的小路上如神兵天降般出现了两百多人的蒙面山贼,就算押货的大汉们平日里再训练有素也没想到危机会隐藏在自己脚下,严谨的队型立时被冲散少许。
      山贼和押车的大汉们混战在一起,往往是四五个人围攻一个大汉,他们战斗力虽平庸却胜在人多,加上刚刚的突变竟和押车的大汉们战成了平手,还利用熟悉的地形逐渐开始占据上风。
      金面男子一刀劈了一名冲到跟前的山贼,他马前已有四五具山贼的尸体。山贼看出他的厉害都不敢上前,却用长枪扎刺他跨下的战马,战马受惊,险些将他摔到地上。
      金面男子心中窝火,没想到他们这些纵横四海,人人闻风丧胆的海盗今天居然会在阴沟里翻船,但他担心山贼会使出其它手段,现在天又黑,无法看清敌人的陷阱,唯今之计只能先撤了,等他回了怒海岛,调集了人马一定回来灭了这群草寇,将他们五马分尸。
      “煞五,断后,冲出去。”他一刀又劈了一名山贼,带队往龄口冲去。
      “是!”煞五领命,几声呼哨下,被冲散的大汉开始向他聚拢,在车队后方组成一道人墙,护着剩下的货车退出一道岭,那些陷进深坑的车子和货物无法搬运,就只能留给山贼了。

      看着急速退出一道岭的货队,山贼中一名高大的汉子挥手阻止了群贼的追击。
      “当家的,怎么不追了。”群贼都看着那些货物两眼放光,好久没遇到这么好的买卖了,货多,人少,刚才杀得正性起,没想到当家的居然让他们停止追击,实再可惜。
      “追个屁!”山贼头目两眼一瞪冲着群贼叫嚷道:“苍蝇呢?给老子滚出来。”
      群贼中一名身材瘦小枯干,鬼头鬼脑的男子赶紧谄媚的跑过来道:“当家的,什么事?”
      ‘啪!’山贼头目抡圆了胳膊给了他一巴掌,打得那外号叫苍蝇的瘦小男子哀叫一声滚出老远。
      “你的眼睛是出气用的吗?那些人就是你说的‘嫩雏’?”山贼头目狂骂道:“要不是老子谨慎小心,事先设下陷坑埋伏在路上,你们一个个哪是他们的对手?都得脑袋搬家,还敢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他越骂越来气,又对着打趴在地不敢起来的苍蝇踹了两脚。
      从一交手他就发现这些押货的大汉各个手毒心狠,与平日里那些押货的镖师大不一样,看看被他们坎倒的弟兄们,几乎都是一刀毙命,不留活口。
      这次他们搞不好是惹到了不该惹的人了。
      瘦小男子哀号着委屈的道:“哎呦喂,当家的,你说他们就那几个人也敢闯我们墨苍山,还带着那么多货,不是嫩雏是什么?小的在港口一看到是大买卖就赶忙给您报信,当初也没料到他们手底下那么厉害不是,哎呦,可... ...可咱这不是劫了他的货了吗?”
      “哼,你懂个屁!”山贼头目狠狠道:“还不快给老子把货都抬回去,还等着老子自己抬吗?”
      反正抢都抢了,管他抢的是谁的,先让弟兄们解解谗才是正经。
      到蒙着黑布的小车搬货的小喽罗忽然发出一声怪叫道:“当家的,车里有个美人。”
      “什么!”众山贼闻言马上都好奇的围上去。
      “都滚开,滚开,老子还没看呢,你们都急什么。”山贼头目几步上前大手一挥把围在车边的山贼扒拉开,举着火把探头往车里看。
      只见车内一个无比俊美的黑发男子正昏睡不醒。
      山贼们所受教育程度都不高,还真没什么好的形容词来表达心中的震撼。人他们是见多了,有的兄弟也早就成了家有了侍君,但跟眼前这个没法比,就算是黎国内最好的妓院中的当红妓君也比不上眼前这个的一半姿色呀,他就只这么闭着眼睛躺在那里都让人移不开眼光,而且浑身还散发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高贵气质。
      “当家的,你也该纳个侍君了吧!”拍马屁一定要找准时机,刚被打得满地打滚的苍蝇此时赶紧表现自己的忠心。
      “恩,恩!”山贼头目早就看美人看得傻掉了,哪里还听得到旁人在说什么,一只粗黑的大手把车帘整个掀开就要往俊美男子的脸上摸去。
      夜晚的山风有些阴冷,乍然吹入车内,让熟睡的中的俊美男子感到不适,一双紧闭的眼睛在山贼头目的大手就要摸上脸的瞬间猛然睁开。
      漂亮的凤目内炸起一团如野兽般的狠利神光,俊美的样貌随着眼睛的睁开瞬间改变了气质,俊美依然,却弥漫开冲天的霸气。
      “啊——”
      当山贼头目被吓得目瞪口呆时,他那只进退不得的粗手已被对方紧紧扣住。
      俊美男子半坐起身,眯起凌厉的凤眸盯着他道:“你是谁?而我... ...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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