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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四十三 ...

  •   海神祭终于开始了!
      参加祭祀的众人都席地坐在甲板上,只空出中间的位置给神祭们通过,神风号上所有的火把都被点亮,整个船体被朦胧的火光笼罩,犹如海上一颗耀眼的明珠。
      “哦!哦!哦!”
      海民们开始不断欢呼,几名鼓手奋力敲动巨鼓,鼓声由轻渐重,如闷雷一下下炸在耳鼓。
      银色的月光铺撒在船甲板上,五名脸涂油彩,赤着上身的少年神祭者踩着奇特的舞步踏着银辉而来,月光照在他们古铜色的皮肤上闪闪发亮,神秘庄严。
      所有神祭者的脸都被掩藏在厚厚的油彩之下,看不到本来的面目,甚至感觉不到人类的气息,在这一刻,他们已经由一名凡人升华为了一个神,他们在用他们的灵魂与神沟通,语言和一切动作都已不再需要,他们只站在那里就是神。
      海民们的欢呼声更加响亮,看着神祭者的表情虔诚而又谦恭,甚至热泪长流。
      走在最前面的少年手中捧着一蓬‘月光’,那是苍鱼的银鳞,光华流转,银波荡漾,轻柔得好象随时都会随着一缕月光飞升上天,那种超凡的美丽,难怪会被当做祭品。
      由神祭们带领开始高声吟唱自上古就流传下来的歌谣,歌颂海神的伟大和慈爱,声音空灵柔和,纯净自然,引得人的灵魂仿佛都被包容在歌声中,与之融为一体。
      “真是不错的嗓子!一定会受各国贵族的喜欢。”
      神风号二层甲板上静静观看的人扯出一抹笑,露出森白的牙齿。他身旁的煞五道:“小爷,咱们什么时候收网?”
      姬北冥微笑道:“大爷他们一直坠在后,只要在晚饭中给他们下的药一发作,你就升起‘屠海旗’,这艘大船和船上所有的一切就都是我们的了,不过,动作一定要快,这里已经进入了黎国的海域,随时都有可能遇到黎国的巡边海军。还有,那五个神祭者一整天都在斋戒,没有中毒,一会先制服他们。”
      “是!”煞五看着下面尤不知死的众人露出狰狞的笑容,在他眼中那些人和这船上的所有东西不过都只是些货物罢了,没有区别,到时谁敢反抗就干掉谁,剩下的人自然就会变得像羊一样的老实。
      姬北冥知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凌厉的眼神扫了他一眼道:“注意,千万不要伤了那个女子,一个女人无论在哪个国家都是最受欢迎的商品,就我看,那个女子的身份一定不低,而且... ...他身边的那个男子的身份好象更加显赫,好久没遇到这么多极品了,他们每一个都值不少银子。”
      对于那一行人的身份他曾私下问过太月船主,却没有得到任何确切的信息,只知道他们来自大良,匆忙上船,有两主三仆,身手不凡,而且出手阔绰,还私下带着一个女子。只这些信息就足已证明他们的地位超然,不过不管他们曾经的身份为何,一旦到了他的手里就只是商品,很有价值的商品。

      屠海旗,屠四海,闻者死,见者亡。
      这是在四海流传最广的一句话,道尽每个海民心中最大的恐惧。
      屠海旗以不吉祥的黑色为底,上面用如血般的红色绘着一柄大大的屠刀,悬挂屠海旗的船就是海盗船,这是每个海民都不可能错认的事情。
      还处在祭祀活动高潮的人们,不知是谁第一个发现了神风号上飘扬的巨大屠海旗,一声饱含恐惧的叫喊立时打破了祭祀的神圣氛围,刹那间所有人都瞪圆双眼,面带惊愕,不可置信的看着那面迎风招展,恐怖阴森的旗子,由于过度的恐惧,竟都无法发出一点声音。
      “那是个什么鬼东西?”阴傲泽一看到那旗子就觉得心里一阵不舒服。
      他手扶甲板欲站起身,却突然感到身体一阵酸软,竟没有一点力气,一个趔趄又倒回甲板。
      “主子小心。”仇猛伸手去扶,也一头载倒在甲板上。商冲和徐仲凌马上感到事情不对,暗中提气,却发现浑身的气劲丝毫也提不起来。
      “大家都怎么了?”我不知所措的看看四周跌坐在甲板上的人,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都起不来了?整个甲板上只有那五名神祭者还立在当中。
      “云儿,别动。”商冲低喝一声,他发现越是挣扎身体越是麻痹。
      “是呀,最好还是不要动的好。”从二层的甲板上传来带笑的声音道:“这种毒越是挣扎发作的越快。”
      “姬北冥?!”徐仲凌不会记错这个声音,他脑海中浮现出他狐狸一般的笑容。早感觉这个男人是个危险人物。“你到底是什么人?”
      姬北冥悠然的从二层走下来,边走边笑道““你们不是都看到了吗?我身后的屠海旗就是称霸四海的证明。”
      “你是海盗?!还我爹爹命来。”未等众人反应过来,神祭者中一个少年就朝姬北冥猛冲过去,少年手中不知何时抓着一柄匕首,寒光闪闪。
      乍逢突变,姬北冥毫不慌张,未等少年近身,在他身后一名壮汉就飞出一脚将少年瘦弱的身体踢翻在地。
      “敢对小爷动手,活得不耐烦了。”大汉狞笑着对痛得蜷缩在地的的少年又连踢数脚,少年被踢得昏了过去他还意尤未尽,手中钢刀举起便要往下剁。
      “啊——”
      惊叫声四起,谁也没想到他们会对一个十四岁的少年猛下毒手,可却也无力相救。目前船上也只剩下四个神祭的少年还有抗争的力量,但年少的他们从没见识过海盗的凶残,乍一看到冲上去的同伴被人打得半死,还要被杀,都吓得呆在当场,无法动弹。
      姬北冥见威慑的效果已经达到,在最后一刻伸手阻止了大汉的动作。他弯下腰,伸手抬起少年的头,以布巾抹去少年脸上的油彩,逐渐展现出海民中少见的清秀容貌。他啧啧称赞道:“煞五,你差点毁了我们一个重要的商品,这样的容貌和嗓音一定可以卖个好价钱呢,要杀就该杀没用的。”他伸手从黑暗处拽出一个被绑的人,正是神风号的太月船主。
      太月船主双手被绑,嘴上还被堵了布巾,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那双平时只看得到钱的小眼睛此时满是泪水,如果不是被人拽着恐怕早就软倒在地上了。
      姬北冥先看了惊魂未定的众人一眼,而后温和的对太月船主问道:“想说话吗?”
      太月船主马上猛烈的点头,嘴里‘呜呜’个不停。
      姬北冥一手将他口中的布巾拽出来眯眼笑道:“想说什么就说吧,反正你的时间不多了,呵呵... ...”
      “姬大爷饶命呀!饶命呀!”太月船主一得到说话的权利马上跪在地上声泪俱下的连声哀求。“我有钱,我把所有的钱都给您,只要您要饶我不死呀。啊——,大爷饶命呀!对了,还有我这船,包括船上的所有货物,就连船上的人都给您,那些海民要杀要刮随您处置,只要您高兴。”
      “卑鄙小人。”
      “他不配做船主。”
      海民们闻言骂声四起,他们最鄙视那些临危抛下同伴的人。海洋的大风大浪教育他们,要想生存就必须团结,必须互救,否则没有生存的可能,在一次次的危难中他们早就养成了决不抛下同伴的精神,没想到太月船主竟不顾廉耻的将他们出卖给了海盗。
      “你看,大家都对你很不满呢,我可不想犯众怒,况且你刚才说的那些东西早就是我的了。你现在—— 一、无、所、有。你还能拿什么来换你的命呢?”姬北冥笑容不变的向煞五使了个眼色。
      煞五手起刀落,一刀剁下了太月船主的头,人头带着一蓬鲜血在甲板上滚动,太月船主临死都没有闭上他的眼睛,嘴还一张一合的不断蠕动,所有人都被他们如此狠辣的手段吓蒙了,没人敢再出声说话。
      “啊——”我看着太月船主被砍下的人头向我滚来,那样多的鲜血,那样恐怖的表情,我无法控制的捂着眼睛发出无力的尖叫,想往后逃开却没有力气挪动,只能紧紧的抓住阴傲泽的手臂,仿佛在抓着唯一的依靠。
      “别看!”阴傲泽将人环在怀中,顺便抬脚将滚过来的人头踢到一边。
      商冲,徐仲凌和仇猛看在眼中急在心里,对方明明只有两个人,可他们却浑身无力,束手无策,只要让他们能恢复几分力气,至少可以和那两人搏一搏,并非没有机会。
      “那是... ...屠海旗!”
      “是海盗船!”
      “啊—— 又一艘海盗船!”
      众人又是一阵混乱,叫喊声中一艘比神风号更为巨大的巨船正以极快的速度冲过来,远远的可以看到巨船的船头雕刻着一个大大的骷髅头,银色的月光下,黑色的旗帜,鲜红的屠刀,预示着死亡的来临。
      那才是真正的海盗船!
      海盗一直以来都是活跃于四海的杀手,但由于各自为战,人员素质参差不齐,所以并不为各国所惧,直到近几年来,四海的海盗终于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所统一,形成了一个威胁到各国的海上霸权,他们组织严谨,纪律严明,在四海如幽灵般飘忽不定,且各个心狠手辣,所到之处人货不留,更有甚着,他们每人口中都藏有一颗毒丸,如果被俘就会咬破毒丸,瞬间即死,让人无法得到关于他们的任何资料。五洲十国曾多次派兵围剿都徒劳无功,就连大良的无敌水师也只能勉强将他们驱逐,却无法歼灭。
      这是徐仲凌曾在费氏秘库中看到的一点关于海盗的资料,如果他没猜错,现在他面前的这群人就是五洲十国欲除之而后快的大海盗团伙。
      商冲则着重注意到,从那艘巨船上过来的这一群海盗各个身手矫健,几十人跳上神风号后马上据守在几个关键的地方,神态肃然,更没有多看船上价值不斐的货物一眼,他们哪里是海盗,分明像是一只正规的军队。还有两人显然是他们的头目,都是长发披肩,以面具遮脸,让人看不出本来面目。但只从身型动作来看就知道非一般人那么简单,举手投足间的气势即使刻意收敛也会让人望而生畏。
      那两人与姬北冥说了几句后便转头看过来,他们的眼神飘过商冲,飘过徐仲凌,飘过仇猛,最终对上阴傲泽野兽般的眼睛。
      “你怀里的女子是谁?你们又是什么身份?”戴金色面具的男子首先开口,透过面具传出的声音有些沉闷,语调平缓而没有起伏,但话的内容足以让几人浑身一颤。
      “不想说也没关系。”银色面具下的声音多了分尖锐和冷酷,“不管你们曾经是什么身份,都会成为最受欢迎的商品,尤其是那个女子,那些有钱的富商们会很高兴的用大把的银子争夺她。”
      我闻言浑身打了个冷颤,天翔舅父曾当趣闻般说给我听的话此时清晰的浮现在脑海。
      他曾说过,人口贩卖是当前五洲十国中新兴的一门行当,各国都突然涌现出不少被贩卖的奴隶,很受各国富豪们的欢迎,尤其是女子,因为女子的婚嫁权完全被国家所垄断,所以就算是富可敌国,也无法娶到一个女子,如果在被贩卖的人中有女子出现就会成为各大富豪们争夺的重点,甚至有人为此愿意倾家荡产。
      阴傲泽感到怀中人不断的颤抖,只能将她的头紧紧搂在怀中低声道:“不要听,不要看,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戴金色面具的男子向身边的十几名手下一使眼色,那十几人分别拿出挂在腰间的水袋向瘫痪在甲板上的海民走去,海民们一阵挣扎后都被灌下了水袋中的黑色药水,一股刺鼻的药味弥漫在空气中。
      “你给他们喝了什么?”徐仲凌厉声问道,他博览群书,也略通些药理,却闻不出那些汤药中的成分。
      “放心,不是毒药,他们也是商品呢。”姬北冥手拿三颗黑色的小药丸走到商冲,徐仲凌和仇猛面前道:“你们和他们不同,你们要吃这个。”
      商冲猛的一挥手要打掉姬北冥手中的药,却被姬北冥轻松躲开,他笑嘻嘻的指指阴傲泽的方向道:“不吃就先给他们两人吃好了。”作势要往阴傲泽的方向走。
      “等等,我们吃。”徐仲凌一把抓住姬北冥的衣服下摆。
      姬北冥笑着回过头,张开手,三颗乌黑乌黑的小药丸在他手中闪着妖异的光。“吃吧,绝对不是毒药。”只不过会让他们忘记前尘往事罢了。
      徐仲凌,商冲和仇猛互看了一眼,一咬牙各自拿起一粒吞了下去。
      “该轮到你们了。”姬北冥又拿着两粒药丸笑着走向阴傲泽。
      阴傲泽突然厉声道:“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最好趴着别动。”
      “你在说什么?”姬北冥不明所以的停下脚步,谨慎的看着阴傲泽道:“不用再装腔作势了,你现在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凭什么让我别动?”
      阴傲泽大喊一声好象花费了不少力气,现在已无力再出声答话,只是喘着粗气,凤目怒睁,瞪视着姬北冥一步步走近。
      “为了你怀里的人好,你还是乖乖吃下去吧!”姬北冥无视瞪着他的凶恶眼神,笑容不变的道。
      阴傲泽冷冷的看了他一会儿,最终妥协似的伸手去拿那药丸,却在拿起药丸的瞬间一把扣住姬北冥的手腕用尽全身的力气往怀中一拉,大喝一声:“起来!”姬北冥没想到他还有力气反抗,没留神下竟被他拉得跌倒在甲板上。
      “你去死。”刚才明明被煞五打得昏迷不醒的神祭少年突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从地上跳起来,手中寒光闪闪的匕首冷不防的深深刺进姬北冥的腹部。
      “小爷!”
      “老三!”
      海盗们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突变,各个都反应很快的进入战斗状态,扑向阴傲泽。
      商冲,徐仲凌和仇猛也运起最后的力气猛的扑出去,用身体将被刺伤的姬北冥压在甲板上。
      形势在瞬间逆转!
      “都给我站住。”阴傲泽冷喝一声。
      神祭少年手中的匕首已经紧紧的抵在姬北冥白细的脖子上,由于力道过猛,还划出一道血口,阴傲泽赞许的看了少年一眼,发现他的手虽然在抖,但眼神坚毅沉着,是个很机灵的家伙。
      在第二批海盗上船的时候他就发现少年已醒,却假装昏迷的躺在甲板上一动不动,手也紧抓着匕首不放,所以他赌这个少年一定会找机会再行刺,刚才的大喊正是对他说的,他要他先别动,会再给他一个刺杀的机会,他听懂了,而他们也成功了。
      刀在姬北冥的脖子上又划了道口子,戴金色面具的男子见状猛然停住脚步,双臂张开,阻止海盗们的攻击。“放开他,我可饶你们不死。”他的语气不再平缓,甚至有些急促和难以察觉的紧张。
      “哼!”阴傲泽冷哼一声,勉强坐直了身体,痞痞的道:“你们紧张什么,他还死不了。”
      姬北冥从乍然的巨痛中缓过气,微微睁开双眼,发现自己仰躺着被三个人的身体压得动弹不得,他狭长的琥珀色眼眸闪出了狂怒,而后恢复平静,道:“说出你们的条件。”
      “还用说吗?”我虚弱的道:“给我们解药,放我们走。”
      “呵呵呵呵... ...”姬北冥闻言像听到个笑话一样低笑不已,由于伤口的疼痛,笑容有些扭曲。“你们当我是什么人?不过是海盗中一个小小的头目罢了,我这样的小头目海盗群中多不胜数,他们怎么可能用我的命来换你们这么多人?不如换个比较切合实际的要求。再说,那些人就算给了你也已经没用了。”
      他将头轻微的往被灌药的海民方向点了点道:“他们被喂下的是用龙舌胆配制的秘药,名叫‘消魂’,服下的人会成为没有灵魂的奴隶。”
      “什么?”我大惊,看向海民时果然发现他们的眼神呆滞,面无表情,就像泥胎木雕。“那你给冲哥,仲凌哥他们吃了什么?”
      “他们... ...”姬北冥感到压在身上的力量正在减弱,药效已经发作了。“他们都是重要的货物,变成傻子就可惜了,所以给他们吃的东西比‘消魂’昂贵很多,名叫‘忘川’,服下的人会遗忘过往的一切,所有的记忆都将成为空白,这样无论被卖的哪里都不会泄露我们的任何秘密了。”
      “永... ...永远忘记?”
      “对,永远,一丝不留。”
      我挣扎着从阴傲泽身边爬过去,抓着姬北冥前襟用力摇晃道:“给我解药,快给我解药。”
      “想知道解毒的方法吗?”姬北冥眯起眼睛,精芒在眼中一闪而过。“把头低点,我只告诉你一个人,对,再低点。”
      “要怎么解?”我微喘着低下头。
      “‘忘川’... ...”姬北冥说话的声音很低。
      “忘川怎样?”我着急的问。
      “忘川... ...是无解的!”姬北冥说话的同时忽然用自己沾满鲜血的手一把捂住眼前人的嘴。
      “云儿,小心。”阴傲泽发现不对出声警告的时候一切已经晚了。
      “咳!咳!”我只觉得一股腥臭的味道在嘴里弥散,“那是什么?你给我吃了什么?”
      姬北冥呵呵笑道:“没什么,不过是颗‘忘川’罢了。”
      “忘川?”阴傲泽双目圆睁,“吐出去,云儿,快吐。”
      “呵呵呵呵... ...没用的,忘川入口即化,很快就会发作的。”
      阴傲泽闻言凶狠的一脚踹在姬北冥受伤的腹部,虽然力量很弱,也足够让他疼得大叫一声,鲜血更快的从伤口涌出。
      “住手。”银色面具的大汉见状大喝一声,浑身迸发出凌厉的气势。“我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阴傲泽毫不客气的用脚又在姬北冥的伤口上连踹几下,算是对银色面具大汉的回答,痛得姬北冥不断呻吟,海盗们尚属首次遇到对他们的威胁如此无惧的人,也都不敢再出言恐吓。
      “交出‘忘川’的解药,快!”阴傲泽又踹两下。
      我感到意识正在逐渐消散,所有的记忆仿佛被搅在了一起,难分先后,眼皮越来越沉,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朦胧起来。
      “阿泽... ...冲哥... ....仲凌哥... ...”
      我勉强伸出手朝他们拉去,却远远的够不到。我不要忘了他们,不要他们忘记我。
      “云儿!”阴傲泽懊恼的拉住伸向自己的手,心如刀搅般疼痛。
      “咳... ...呵呵... ...”姬北冥闭眼咳出一口血后冷笑道:“我早说... ...说过,‘忘川’是... ...是无解的,咳!咳!你就算杀了我也解不了。呵呵... ...你看,她的药效已经开始发作了,你... ...你也快不行了吧?”
      “可恶!”阴傲泽感到自己的时间也不多了,无力感正一波波的席卷上来,他快要搂不住怀中的人了。
      “呵呵... ...你... ...你也不行了。”姬北冥喘息着挑衅的道:“就算... ...就算放你走,你... ...你也出不了四... ...海... ...”
      “少废话。”阴傲泽双眉紧皱,他已没有力气站起来了,仅剩的力量也只够支撑他坐在这里而已。
      “小子,你带她走。”他将怀中人推向一旁的神祭少年,少年愕然的接住被推向自己的人时,右手中的匕首已经被阴傲泽拿在了手里,继续抵住姬北冥的脖子。
      “放他们两个走。”阴傲泽决绝的道:“不同意我就割断他的喉咙,这点力气我还是有的,而且他也支撑不了多久了,再犹豫他的血就流光了。”
      金色面具的男子看了看姬北冥那比纸还苍白的脸色,稍一犹豫后终于下定决心道:“好,我放他们走。”
      众海盗从神风号上放下一条小船,并站得远远的让出一条通路。
      “不,我不走... ...我... ...不要走... ...”我微弱的挣扎着挣脱架着我的那双手,不管是谁我都不要跟他走。
      “快带他走。”阴傲泽狠辣的看着神祭少年道:“带她回大良。记住!你如伤害了她,我会杀尽所有海民,一、个、不、放。”
      少年被他狠厉决绝的气势吓得浑身一颤,直觉感到这个男人一定会说到做到,那么威霸的气势,比海盗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就像... ....就像一个王者。而这样的一个王者,居然会为了救他怀中的人而情愿牺牲自己,那这个人一定也是无比重要的人。
      少年往怀里不断挣扎的人看了一眼,暗下决心就算自己死了也一定要保护好她。
      “我以海神之名发誓,只要我活着就一定保护好她。”海民以海神的名义发誓那就是最重的誓言。
      “.不... ...我不走... ...不走... ...不... ...”
      是什么在脑中炸开,那样绚丽的色彩,有阳光,花朵,微风,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是谁?
      是谁?
      我伸出手却抓不住。
      眼皮是那样沉重,已经快要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
      记忆中鲜活的色彩如清晨的露珠在阳光下逐渐蒸发,退去了光鲜亮丽,变做枯萎的衰草,在风起时被吹落成尘,化为乌有。
      强撑着睁开眼睛,不甘心就这样睡去,总觉得会在睡梦总遗失无比珍贵的东西。
      那无比珍贵的东西... ...是什么?
      为什么想不起来?
      最后一眼看到的,是一双如野兽般凶狠却又无比漂亮的凤眸。
      那是谁的眼睛?
      那样美丽的眼睛,为何会感到如此熟悉?
      再也无法支撑的眼皮渐渐合上,只来得及将那双眼眸印刻在灵魂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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