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二十二 夜宴惊魂 ...
-
黑暗中的刺杀行动全然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之外,不得不说这刺客将时间拿捏的相当准确,他选在了火焰熄灭的那一刻,人眼还没有适应突然的黑暗,必然会在短时间内无法视物,而且当所有人都被最后的那一幕景象震撼的时候,无论是怎样严密的防守都会出现一瞬间的漏洞。
但这些都不足以使我震惊。让我震惊的是刺客所喊的那句‘暴君,拿命来!’,用的竟然是我再熟悉不过的语言—— ‘汉语’!
自从降生于这个世界,我便再没听到过前世‘家乡’的语言,那样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毕竟已经有许久许久没有说过了。
“云儿,小心。”
黑暗中最先冲到我身边的是冲哥,然后我被带入了另一个熟悉的怀抱,是仲凌哥。
臭小子!
我不知道为什么值此生命危急的时候会第一个想到他。我只知道他就在我身边,并且正处于极度危险当中,因为他离天启帝最近,而正在全力保护天启帝的侍卫是不会在此刻分心去管一个敌国质子的。
来不及多想,我不管不顾的伸手朝他坐的方向拉去,在仲凌哥拉我入怀的瞬间用尽吃奶的力气硬是拉得他连人带椅的扑到我身下的地上。
我们哀叫一声摔做一团。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耳边传来桌椅粉碎的声音,然后是分不清敌我的混战声和痛呼声,显然刺客正以凌厉的攻势与皇帝身边的护卫搏斗。
仲凌哥将我紧紧抱在怀里用背护住,臭小子则被我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突变发生的第一时间商冲和徐仲凌便已由最末的护卫席冲到最前面。自庆典开始云儿便一再成为众人瞩目的交点,这让他们非常担心。但无奈,他们的身份根本无法到主席去,只能站在后面的护卫席中干着急。到云儿被封为公主带到皇帝那席后他两人的眼睛就一直盯在云儿身上,根本无心去看什么表演,所以才能在异变发生的第一时间冲到她身边。
黑暗中,商冲仅凭感觉硬是以手边的椅子挡了刺客凌厉的一刀,而后反腿踢向刺客小腹,被他躲过。
这刺客十分厉害,出手如电,来去如风,只呼吸间的工夫已用左手和商冲拼了四掌,他右手的短刃却阴险的向徐仲凌那边刺去。徐仲凌虽功夫不及商冲,但应变能力却丝毫不弱,听到背后的风声,情急下旋身带着身下的两人滚到一边,险险避过短刃。
刺客和商冲硬拼一招,迫他向后摔退,却并不乘胜追击,而是以更加迅猛的身手扑向徐仲凌所在的方向。他的时间已经不多,只这短短几下的工夫大批的金甲龙卫已经加入护卫战圈,一旦被他们缠上便再也没有行刺的可能,甚至会命丧当场。
我有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按理说刺客行刺的目标应该是皇帝不是吗?可为什么会在这紧要的当口还分出一个人来一而再,再而三的对仲凌哥和我们紧追不放?
我一抬头却看到被我压在身下的臭小子正面露凶狠的盯着向我们扑来的刺客,眼中若有所思。
一个模糊的想法在我脑中闪现—— 难道刺客的目标是他?!
来不及细想,刺客已然杀到。
徐仲凌一咬牙,用力将身下的两人推开,先发制人的扑向刺客。少时所受的训练不就是为了此刻吗?不同的是那时他要舍命保护的是主子,不管愿不愿意,他都必须在主子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以命相替,那是他被允许生存至今的理由。而此时他要舍命相救的是自己的妹妹,她带给他和商冲的不止是甜美的笑容,还有做人的尊严和对未来的希望,如果可以用他的命来换取她不被伤害,那么他便死而无憾。
“不要!”我情急之下大喊出声,用的是我已许久不曾说过的汉语。
我知道仲凌哥的想法。连冲哥都不是那刺客的对手,他去了只能是送死,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冲上去的。我不要他和冲哥死,他们以前受了那么多苦却还不曾享受过生命的快乐。
“咦?”刺客听到我的话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叹,顿在当场,露在头罩外面的双眼电闪般向我望来,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徐仲凌此时已攻到刺客身前,趁他发愣的当照他面门全力挥出一拳。刺客反应明显比刚才慢了一线,只来得及向左侧偏头,徐仲凌反手抓向刺客脸际,居然一把抓下刺客的蒙头黑巾。
刺客反应也相当快,马上用手挡住面孔。
“撤!”
他向同伙发出撤退信号,而后也不见转身,就那么向后急跃,两三下便融入广场另一端的黑暗处,让人欲追无踪。
事情发生在一瞬间,也在一瞬间结束。
大广场的宫灯被全部点亮。光明所及之处一切都无所遁形。
金甲龙卫已经控制了局面,天启帝一脸铁青的在众护卫的陪同下扫过广场众人,目光所及之处一片肃然。
自开国以来大良还从没遇到过如此重大的行刺事件。那批胆大包天的刺客居然敢在庆典上公然行刺皇帝,真当他大良的皇宫是可来去自如之地吗!可更让他生气的是,身边这么多的侍卫居然连一个刺客也没抓住,甚至连刺客是男是女也不知道。看来大良的金甲龙卫已经在和平中被磨平了锐气,需要再重新训练了。
“给我搜!”他冷冷的下令。
在戒备如此森严的皇宫内,几个刺客仓促间是很难逃出去的。他们很可能还隐藏在广场中的人群里。
广场上的人都是入宫进行庆典表演的,哪里知道会遇上如此变故。一批金甲龙卫如狼似虎的冲向广场众人,不顾众人的求饶喊冤先将他们全部用绳索捆了。
我两世为人却是第一次经历如此刺激的事情。心情放松后才感觉四肢无力,再站不起来。所幸,一直在我身下做肉垫的臭小子居然都没推开我,还任我压着。难道他也被吓得动不了了?毕竟也是个小孩子呢,就算平时装得再酷也会害怕吧!
我低头一看,不由在心中惊叹—— 难道皇族小孩的神经都是用金刚石打造的吗?
那臭小子哪有一点受到惊吓的样子,眼神平静得仿佛是在看戏。
“云儿!”商冲和徐仲凌没想到还能九死一生,都匆匆赶过来看云儿有没有伤到。
“不许过来。”
阴傲泽一手抱住压在他身上的小身子,冷冷瞪视跑过来的两人。
商冲和徐仲凌一楞下停住脚步,对祁国太子弓身施礼。
“请问祁国太子殿下还有什么吩咐。”他们就算对祁国质子不满,也不能失了礼数。现在天启帝对他态度不明,所以他们也只能以礼待之。
“你干什么!”我挣扎着要从臭小子身上爬起来。他怎么能那么跟冲哥和仲凌哥说话,何况他们还是他的救命恩人呢。真没礼貌!
“大良宫规,除了金甲龙卫外其他护卫是不能接近皇帝所在的主席的。”阴傲泽随口说道,而后毫不费力的起身将那气鼓鼓的小丫头抱在怀里。
商冲和徐仲凌一皱眉,对云儿还是有些不放心,但那祁国太子的话是事实,让人无从反驳。他们刚刚是情急下跑过来的,按宫规,他们确实无权到主席。不过还好云儿无事,他们只能先双双退回到后面。
我是个布娃娃吗?那臭小子居然一点也不尊重我的个人意愿,就那么把我拎来拎去的。更让我懊恼的是,他不过比我大了四、五岁,却比一般同龄的男孩子还要高大,足足高了我快两个头的距离,在力量上更是不知比我大了多少,我怀疑他是吃象奶长大的。在我百般抗争无效下,只能任他抱着坐回椅子上。
“我要自己坐。”我在他怀里拉着他金色发带的两端不断抗议,他干嘛非要抱我坐在一起。
阴傲泽向旁边撇撇嘴道:“你要坐那堆木头渣子上吗?”
我向他示意的地方看去,我原来放椅子的位置上现在只剩一堆破碎的木头了,想是在冲哥和刺客搏斗时成了牺牲品。
“还要不要坐?”他傲傲的看着我,作势要把我仍回那堆碎木头上。
“不要,我跟你坐。”我抓紧他的红色武士服的翻领死也不撒手。
我一点也不怀疑这傲慢无礼的臭小子会把我仍到地上,他是个天生的恶霸,也不想想是谁在关键时刻救他于危难之中。
阴傲泽奸计得逞的微微扬起嘴角,他早就看出怀里的小丫头最怕恶人,只要他瞪瞪眼她就会老实的听话了。
我无暇去看他小人得志的样子,现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那刺客为什么会说汉语?他们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