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自缚》聘兮

7、第六章

　　觅禾先回了温府，今天的收获她还是挺满意的。反正不急慢慢来，最好让那女人永远都翻不了身。

　　温素然回府时发现觅禾不禁有些气闷：“觅禾，给我个解释，不然我这就将你打发出去。不听主子话擅自决定的奴才我这里可不需要。”

　　“回小姐的话，奴婢在唐府里迷路了，绕了好久才绕出来也找不到小姐才想着先回来的，小姐别打发奴婢，奴婢再也不敢了。”觅禾心里一万个不服气可还是得装作万分惶恐的样子求饶，见温素然面色仍没有缓和，她想接下来的消息总会让她在意吧。

　　“小姐，今日奴婢在唐府中找路时无意中听见两个小丫鬟的谈话，提及了唐少爷和文萱小姐。”觅禾抛出诱饵。

　　“哦？”温素然装作不甚在意地让她继续说。

　　“她们说文萱小姐儿时与唐少爷有婚约，这番过来便是要与唐少爷成亲的。只是唐少爷现今喜欢的是小姐您便没有同意，只是如今待文萱小姐极好也不知道是出于愧疚还是想要等小姐过门后一并将文萱小姐娶了。”

　　温素然霎时顿悟，难怪唐隶待宁文萱这般好，难怪唐母也对宁文萱另眼相待，只她一人傻到什么也看不清。

　　觅禾偷觑温素然表情知晓她已听了进去，便加把火说道：“她们还说唐夫人也是极喜欢文萱小姐的，若是以后小姐真的与文萱小姐成了娥皇女英共同服侍唐少爷，依着小姐的良善定会被她们欺负，奴婢想小姐还是先发制人的好。”

　　温素然先前的疑心已经发了芽生了根，再也挥之不去。依据觅禾的描绘她仿佛看见了今后凄凄惨惨的日子。夫君的宠爱被夺婆婆也不疼她，或许每日还会被宁文萱使小绊子变了法的欺负，没有人可以帮她她只能自救。

　　“那你说，我该如何先发制人？”

　　“现在唐少爷还是在乎小姐您的，您只要发挥这种优势借机打压让有些人明白不该肖想的就不要肖想就好了。”觅禾状若诚恳，只是见温素然面色犹豫，始终不曾下定决心便说：“小姐您不用担心，如若被人察觉发现了奴婢愿意一己承担，小姐的幸福才是最重要，请小姐万不要再犹豫了，莫要错失良机。”

　　温素然心里有着些许感动，这个丫鬟是真心为她着想，为了幸福，做一回恶人又何妨。

　　“三日后便是乞巧节，我们几人约了出去逛夜市。也许这就是你说的良机。你要帮我，觅禾。”

　　“能够帮到小姐是奴婢的福分，奴婢在所不辞。”

　　鱼儿上钩了。

　　夜幕降临，宁文萱同唐父唐母还有唐隶用了晚饭后推脱了丫鬟的带路，自己一个人凭着感觉摸索前行，却不想方向感太差弯弯绕绕走到了膳房附近。

　　宁文萱很沮丧，她还能做什么？如今爹爹娘亲不在了，仅着的希望也被糖哥哥打碎了，就算糖哥哥对她再好也只是出于愧疚和小时候的情分，现今住在唐府不过还是寄人篱下，她没有安全感。
　　她越想心里越是难受不已，想要发泄却不得方法。

　　宁文萱偷摸进膳房，想找些吃的大嚼大咽一番或许可以驱散伤感的情绪，虽然她刚刚才吃饱。只是没想到她能看见一壶酒，爹爹以前也爱喝酒，说是什么烦恼都能忘了。宁文萱拿起酒壶注意到旁边还有几碟小菜三个馒头，想是几个下人偷偷预备着打发时间喝的，就算她拿了他们也不敢伸张，哪个下人胆子肥了敢说自己要喝的酒被人偷了，尤其还在出工的时候。

　　她这拿了酒壶后又张张望望走走停停最后找了一个颇为满意的地方供她喝酒，这第一次尝这东西她得找点有意境的地方。眼前的这个临水小亭子悠悠然然，虽是夜间也不损美感。因着临水而建，水面上氤氲的雾霭在亭子身边缭绕，更是增添了朦朦胧胧的韵味。

　　她看着远方，情绪低落。灌下一口酒，顷刻被那辛辣至极的口味呛到咳了起来。爹爹没说过酒会这么难喝，宁文萱啃了一口馒头缓了缓味道，接着小小的抿了一口，这下要好多了，只是咽喉处还是火辣辣的灼热，像在燃烧。燃烧殆尽了她的愁绪，只剩下天地间她一人而已。不想其他。也或许是下意识的排斥去想其他。

　　从一开始的抿一小口到之后的大口漫灌，宁文萱有点喝上了瘾，酒可消愁还真的是个好东西，古人诚不欺我。她已有些站不稳靠坐在一旁的亭椅上，只觉浑身轻飘飘的，眼前的一切都像在不停转动，脑中的思绪早已乱了，她怎么会在这里？

　　唐隶借着月光看见远处亭中似有一人影走进一看还真的是萱萱，先前飞珠找他禀报说萱萱一直未回，他不想惊动二老便自行出来寻找，只要是在唐府中想来不会有什么危险很可能是迷路而已。
　　他进了亭子才发现有些不对劲，地上倒着一个酒壶，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酒味，宁文萱状似瘫软在亭椅上，他皱了皱眉，萱萱什么时候学会喝酒了？

　　唐隶走过去摇了摇宁文萱，试图唤起点她的神智：“萱萱，你怎么在这儿？还喝了酒，有什么烦心事吗？”

　　“我怎么在这儿？嗝~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在这儿，你是谁啊，我干嘛要跟你说！”宁文萱脑中一片混沌。

　　“我是你的糖哥哥，萱萱，看来你真的是喝多了。”他欲抱起她回去。

　　“糖哥哥？”她有些怔怔地重复了一遍，似是想起了糖哥哥是谁后呜呜地哭了起来：“糖哥哥不是我的，糖哥哥不要我了，他喜欢素然姐姐了。”

　　“乖，糖哥哥没有不要你，只是喜欢素然倒是真的。以后素然嫁过来我们两个都疼你不是更好吗？”唐隶本是想安慰她不料火上添油宁文萱哭得更凶。

　　“不好不好，才不好！虽然素然姐姐很好可是我不喜欢她，看见她和糖哥哥在一块我就难受，心里难受。”

　　“傻萱萱，是糖哥哥对不起你。”唐隶心中也十分难受，可是感情一事向来难以强求，他无法两全其美。

　　“我喜欢糖哥哥，讨厌素然姐姐。萱萱不是个好姑娘。糖哥哥应该讨厌我。”宁文萱委委屈屈地啜泣。

　　唐隶心潮难以平静，他一直没有考虑过萱萱的想法，更或是不敢去考虑。只能倾其所有补偿萱萱，希望她快乐。萱萱今日饮酒而醉，他难辞其咎。

　　“萱萱是个好姑娘，糖哥哥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好。萱萱你放心，糖哥哥会为你找一个值得托付的良人。”

　　“谁也代替不了糖哥哥，我喜欢的只是糖哥哥。”宁文萱哭得累了，迷迷糊糊地喃喃。
　　唐隶再想安慰，只是胸腔干涩不已，他何德何能。

　　趁着宁文萱睡着他抱起她走回了她的房间，明日醒来萱萱便会忘了今夜的话，他也当没听过好了。

　　有些窗户纸还是不要捅破的好。

　　宁文萱是被渴醒的，睁开眼后发现头疼得难受，想要唤飞珠拿杯水来却几乎发不出声音，嗓子也喑哑干涩无比。她才想起来昨晚偷喝了一壶酒。可是，她是怎么回来的？喝醉之后的事她真的是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文萱小姐你醒了？我刚刚去煮了碗解酒汤，您快喝下吧会好受许多。”

　　“谢谢你，飞珠。对了，我昨晚是怎么回来的？”

　　“是少爷抱您回来的。文萱小姐，我们少爷待您真的很好。”

　　“我一直都明白。对了，宁小新呢？哦，就是我养的那只小猴儿。”平时宁小新最爱粘她，今日她醒了这么久还不见它过来撒娇求宠真是奇怪又有些不习惯。

　　“昨日习昕小姐等您等到很晚，之后见您喝醉了酒便将小猴儿，呃，宁小新带回去照顾了。”

　　“宁小新答应了？”这感情发展的也太快了吧，小家伙不是不让陌生人接触的吗？

　　“应该是吧，我昨夜看着它也没反抗感觉还是很乖巧的。”

　　她昨夜喝到不省人事宁小新还跟别人跑了，真是没良心。

　　宁文萱喝过解酒汤后感觉浑身舒服很多，便想要去找糖哥哥道谢，昨夜实在麻烦他了，实际上是更想问问她昨夜有没有什么酒后失德的行为。想来就羞惭，被糖哥哥看见她酒醉后的样子，肯定丢脸透了。

　　宁文萱在书房里找到正在看书的唐隶，有些扭捏的上前唤了一声。

　　“萱萱？为何不多睡一会？飞珠有为你准备醒酒汤吗？饮酒过多第二日醒来都会特别难受。”唐隶放下书。

　　“现在好多了，糖哥哥，我来是想问问我昨夜的举止言语是否有所失仪？我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唐隶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昨夜找到你时你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不过倒是乖巧的很，不吵也不闹的。我怕你着凉就抱你回去了。没有你想的那些。”

　　“哦”她想不清是放心还是失望，“那昨夜真是麻烦你送我回去了，谢谢你糖哥哥。”

　　“和我还见外什么。”唐隶站起身来摸了摸她的头，不想将关系捅破却也不想与萱萱因此而疏远，他突然觉得他有些自私了。他想象不到将来萱萱找到归宿时他会是何种心情。

　　七夕前一日，街市车马不通行，人流如潮，人们争相抢购各种乞巧物事。也有心灵手巧的姑娘们自己在家制作巧果应巧。

　　宁文萱收到两只喜蛛，虽然不喜欢可是寓意应巧还是收下了。宁小新乐不归蜀她百无聊赖下便跟着飞珠去见识她们如何准备的乞巧。

　　唐府体恤下人，不过限于女性，今日和明日可告假过个完完整整的乞巧节。这乐坏了丫鬟们，都是花儿一般的年纪，平时装的成熟稳重，这天才显得朝气活泼。宁文萱到时，她们正在比赛穿针乞巧，谁穿针引线得快谁就“得巧”，慢的“输巧。庭院回荡着她们银铃似的加油声和笑声，串起了无忧的一段时光。

　　宁文萱殷羡不已，她从不曾如此这般无所顾忌的开怀过，不过受着这笑声的感染她也觉得开心许多。快乐是能传递的。

　　丫鬟们注意到她的到来一开始还有些拘谨随后被慢慢放开了，大家都是同样的年纪玩到一起也很容易。她们教她制作巧果，带她染指甲，替她沐发。欢声笑语连接到了一起。

　　第二日宁文萱早早起了床，打开了小盒看喜蛛织的网，令人失望的是两只喜蛛的网都不理想半密半疏，她有些不好的预感。

　　难道她此生注定了感情的颠沛。

　　纵使飞珠带来丫鬟们的祝福她也无法展颜，只得拿起针线想要绣上一块手帕静下心神。她不该如此迷信的，感情之事怎能寄托于喜蛛。它又如何知晓她的故事，准备抛开阴郁的思绪却不小心被针扎到手指，殷红的血珠冒了出来，她又恍惚了。

　　一直到旁晚唐隶来找她出去与其他几人会和时宁文萱的脸色还有些发白，只得让飞珠帮她在面颊上多抹了些胭脂，但愿只是多想了。

　　唐隶只当是小女儿不同的乞巧心思也未放在心上，两人做了轿子便到了石泉路，顾氏兄妹，仲子诚还有温素然和觅禾已经早早等在这里。

　　此番唐隶为了宁文萱未能去接温素然，她虽面上当做无事心里却懊恼极了。如今她早已把宁文萱当做幸福的掠夺者，唐隶以前从未如此怠慢过她。想她从小便被光环围绕，早已习惯了周围人欣羡的目光赞叹的语气。直到恋上唐隶，他待她是真心实意的好，因此她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她收敛了许多愿意为他改变许多，可她无法容忍有人抢走她的那份独一无二的宠爱。

　　大街上很是热闹，多的是少男少女在此闲逛。像他们一行的搭配还是很吸引眼球，为了低调些他们还是决定两两分开行走。

　　唐隶走向了温素然，宁文萱心内微黯，想起宁小新便她去找了顾习昕，宁小新今日没过来，难道是真不想回家了？最后顾习安和仲子诚两个大男人勉强搭配在一起，觅禾跟在温素然身后。

　　“昕昕，宁小新呢？”

　　“它啊，在睡觉呢，我就没打扰它了。再说这种场合也不适合带它来嘛。“她可不能告诉文萱姐姐她给宁小新果酒喝多了还昏迷不醒着。

　　“这样啊，那今晚回府前我先去你那里将它接回来吧。”两人边走边聊。

　　“文萱姐姐，我和宁小新玩的甚好，就让它多陪陪我几天嘛。”差点穿帮。

　　“好吧，不能不能乱来。”

　　“明白明白”她怕自己会不小心漏了嘴，回头看见王兄和闷葫芦一起走的别别扭扭的，计上心来。几步跑到顾习安旁边咬耳朵：“给你创造的好机会哟，快去快去。”

　　顾习安被顾习昕推上前，也不计较笑笑走到宁文萱一旁问她：“在唐府生活还习惯吗？”

　　“嗯，还行。大致也就那样了，不好也不坏的。”宁文萱有点找不到话题。

　　“我昨日送你的喜蛛蛛网结得如何？这边的姑娘们都相信这个说是挺灵验的。”

　　“不太好，不过还是谢谢你了顾大哥。”宁文萱瞬时情绪低落。

　　顾习安搭讪失败。

　　“哥哥，听说前面不远处有人卖磨喝乐，你要不要买个送给文萱姐姐？”顾习昕前来救场。

　　“也好，唐隶，子诚我们一同去吧。”

　　“我也去瞧瞧，素然姐姐和文萱姐姐在一块没事。我们一会就回来。”她的兴致高昂。

　　“街上人杂还是不要胡乱走动了，我们去去就回，。”他们叮嘱完才走。

　　放心，她们俩会照顾好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