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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Chapter 96 ...
从那天起,沈方玦心里就像住进了一只不安分的猫,总是被挠得心痒痒,却抓不住它的尾巴。
他问不出的那句“喜欢”,一直吊在半空中,上不去又下不来,将他自己都绕晕了。
他只能懵懵懂懂地把纷乱的情绪压在最底下,装作若无其事。等心情好不容易平定下来的时候,他才望着大街小巷铺天盖地的红,陡然惊觉——要过年了。
大年三十一早,他和谢知恩难得睡了个懒觉,到日上三竿还赖在床上。
这段时间累得狠了,谢知恩眼下都有淡淡的青影。这时睡了个回笼觉,迷迷糊糊的时候把被子一卷,两人都被裹得紧紧的,像一只鼓鼓囊囊的大粽子。
他翻身的时候将沈方玦吵醒了,沈方玦这才发觉自己昨天又不自觉地手脚并用,缠在谢知恩身上。
习惯了。
他完全没有一开始的羞赧,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脸在枕头上蹭了蹭。
谢知恩转过身正好和他面对面,他睡意慢慢散去,又舍不得起身把谢知恩闹醒,干脆呆呆地盯着谢知恩看。
为什么早没发现谢知恩这么好看?他晕乎乎地想。
不知怎么形容,就是特别特别顺眼。
不像他自己轮廓分明的凌厉俊美,不像柏宁钰玉人似的剔透精致,谢知恩生得也好,眉目温润,隽秀清朗。
只是他醒着的时候,风采气度远胜于皮相,这幅好容貌反而容易被忽略。
沈方玦心里那只猫又闹腾了起来,不停地在他胸口磨着爪子,还用毛茸茸的尾巴一下又一下地撩拨。
他想:谢知恩他……睫毛真的很长。
过了片刻,他又想:眼睛的线条真漂亮。
一会儿之后,他忍不住又想:嘴唇……嘴唇很好看。
他喉头滚了滚,觉得有点渴。连谢知恩的头发在枕头上蹭乱了,他也觉得那发梢翘的弧度,显得特别的性感。
虽然有点舍不得,但他隐约觉得不对劲,不敢再胡思乱想,低了头闭了眼,假装自己还在睡觉。
那只猫在心里撒娇打滚,被他狠狠摁了下去。
窗外远远近近地响起鞭炮声,噼里啪啦的阵阵喧闹,偶尔停歇的时候,衬得房间里异常安静,沈方玦仿佛都能听到谢知恩的呼吸,轻缓又绵长。靠得那样近,温暖的气流若有若无地掠过他脸颊。
沈方玦觉得浑身都在发烫。
他的手脚都缠在谢知恩身上,两人的距离太近,只隔着薄薄一层衣料。沈方玦原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姿势,可此时此刻,居然久违地紧张起来,心跳声差点盖过外间的鞭炮响。最要命的是,谢知恩的上衣不知何时向上翻卷了一段,沈方玦这时才发觉自己的手臂正搭在他劲瘦柔韧的腰上,紧贴着光滑的皮肤。他惊得想立即缩手,却半天没有动作,反而悄悄把人揽紧了一点。
不知过了多久,谢知恩才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挣扎着坐起,侧过头望向沈方玦那张傻愣愣的脸,带着鼻音低声道:“早安,阿玦。”
沈方玦不得不把手臂收了回去,动作说不出的僵硬,差点没忍住冲动想要再摸一把。
他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患上了皮肤饥渴症。
谢知恩睡意还没消散,没有察觉他古怪的脸色,顺手扯了扯被角,帮他盖住漏风的缝隙,然后才慢悠悠地披上外衣去洗漱。
感觉身边的温度逐渐消失,沈方玦才蔫巴巴地爬起来。等他整理完毕走出房门时,谢知恩已经和往常一样,将早餐摆上了桌。
将窗稍稍推开些,任新鲜空气透进屋内。鞭炮声噼啪作响,庭院门前铺满一地碎红。许多人家在屋里屋外扫除,备年货,贴春联,脸上洋溢着笑容。街巷那一边,居委会大妈叉着腰,拧着大胆玩火的小孙子的耳朵,絮絮叨叨。一群玩疯的小伙伴们嬉笑着,在大妈背后对挨训的小孩做鬼脸。
谢知恩捧着一杯豆浆望着窗外,沈方玦叼着包子呆呆地望着他,半晌,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道:“过年了。”
……
谢知恩开着车在巷道内小心地穿行。
沈方玦抱着一筐鸡蛋坐在副驾驶位上,神情小心翼翼,生怕碰碎了。
车后座堆满大包小包的年货,和小山似的。两人花了好大功夫把东西送上楼去,把屋子清扫一新,贴上新买的春联与福字。
好不容易忙完,谢知恩又把沈方玦推进房间,让他换套新的衣服准备再出门。
沈方玦脸上的笑意变成茫然,满眼疑问地看着他。
谢知恩不知他是忘了,还是没敢去想,低声提醒道:“今天是年三十。”
沈方玦犹豫了一下,道:“我们这是……一起回孤儿院去看看?”
谢知恩怔了怔,点头道:“嗯,待会儿会回去一趟,送点东西。”见沈方玦还没反应过来,他心中生出一丝不忍,但还是道,“我们也该去一趟奚山墓园,看看父亲母亲了。”
沈方玦眨了眨眼,好半天才低声应道:“嗯。”
……
年前的世界喧嚣而喜庆,然而墓园里沉静依旧,远远近近,闪着零星的火光。
风吹过,碑前的灰烬点点飘洒,随即又消散无踪。
走到边缘的时候,沈方玦就驻足不前。
他忽觉自己犹在梦中。哪怕理智告诉他,不该逃避,要接受现实,可他还是不愿意去揭开被封在心底的惨痛。
好似如果不去碰触,一切就都还没发生。
他甚至不自觉地倒退了一步,然后,他感到自己的左手被一只温暖的手握住,发顶被揉了揉,无声的安慰。
交握的手掌间有些湿润,他分不清是自己在冒冷汗,还是谢知恩也在紧张。
转过脸去,只能看见谢知恩垂下视线,情绪被隐没在睫毛投下的影子里。
但握住他的那只手,温和又坚定地牵引着他,一步步向前。
直到看见一座熟悉又陌生的墓碑。
谢知恩终于放开了他,面对两张定格在微笑的黑白照片,默默地跪了下去。
沈方玦脑中乱成一团,眼前也阵阵发黑,只听得谢知恩放轻了声音,艰涩地道:“父亲,母亲,我把阿玦带回来了。”
沈方玦心底一酸,张张嘴,却没有吐出任何话语,扑通一声跪倒下去。眼前模糊一片,他伸出手去,紧紧抓住了谢知恩的手腕。
当谢知恩抚上他的背脊时,他才发现自己在墓前蜷成一团,把嘴唇咬出一道血痕。
任他默默发泄一阵后,谢知恩挨着他,用袖口一点点擦去他脸上的泪水。
沈方玦茫茫然地盯着冰冷的地面,旧日画面在眼前颠倒闪烁,飘忽不定。身侧的指尖抵在粗粝的石板上,因为太过用力而泛出惨白。
咬牙一点点抬起头,他强忍着翻涌的情绪直视墓碑上父亲与母亲熟悉的面庞,让脸色逐渐平静下来,哑声道:“父亲,母亲,要过年了,我来看你们啦!别担心,我这里一切都好。”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他甚至勉力挤出一丝笑。
说了第一句话之后,事情似乎就变得简单许多。他和谢知恩将早已准备好的祭品供上,斟满了酒杯,抬手在墓前缓缓倾洒。飘摇的火苗中一张张纸钱化作灰烬,沈方玦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多得连他自己都忘了是什么,直到脑中空白一片才敛了表情,怔怔地看着照片发呆。
离开的时候,他许久没有言语。刚踏出墓园门口第一步,他突然开口道:“母亲葬礼结束之后,就在这个地方,他们给我戴上了手铐。”
谢知恩顿住脚步,扭头去看他的表情,眼底尽是担忧。
沈方玦无力地朝他笑了笑:“刚进看守所的时候,经常梦见这一幕。醒来的时候还以为只是做了一场噩梦,我什么都没有失去过。”他双手握紧又松开,“现在出来了,好像就没那么害怕了。真的就像一场梦,只是回不去了。”
谢知恩捞过他垂在身侧的手,把他冰凉的指尖包在温暖的掌心,无声地安慰着他。
“我……本来不敢过来的。”沈方玦道,“逃避,自欺欺人。明明知道,是怎么也躲不过的。可我确实……害怕。”
他没有给谢知恩说话的机会,只略微停顿了一下,就继续道:“父亲不在了,母亲也不在了,有时我觉得,都是我的错。”
谢知恩呼吸一滞,断然道:“不,绝不是。”
“我明白的。”沈方玦哑声道,“那时他们说我有罪,我不信的,我知道不能信——他们是骗子,他们一直在试图打垮我折磨我,我不能让他们如愿。可其实、其实他们没说错,我……”
谢知恩知道他们是谁。接踵而至的噩耗和牢狱中的摧残,终究是在他心上烙下伤痕。这伤一直流着血不能愈合,碰一碰就疼痛难耐,只是他平日硬撑着不说出口,还费尽心思隐藏,谢知恩也就配合着不揭穿。
如今在父母的墓园之前,他终于掩盖不住。
“谢知恩,我只有你了。”他声音微微颤抖,道,“我很害怕,怕你也出事。”话音刚落,他就急着补充道,“我、我不是咒你——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他们说得没错,请你……一定走得远远的,再也不要靠近我。让我一个人……”
谢知恩神色一正,收紧手掌将他牢牢攥住,驳斥道:“别胡思乱想。”
沈方玦不说话,面色泛白,眼神像蒙上了一层灰翳。谢知恩领着他往前走的时候,他的脚步都是犹疑而虚软的。
没走多远,谢知恩忽然停住了脚步。
沈方玦神思不属,直直撞到他身上,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谢知恩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什么也没有说,领着他上了车。沈方玦只在听见砰的关门声时眼神晃了晃,稍微现出一丝活气,其他时候都毫无反应,躲在自己的世界里。
车窗外的景色飞快地变换,他失了魂似的,双眼直直地望着前方,里面空荡荡一片,连不知何时车停了也没有察觉。
谢知恩把车泊在路边,双手虚握在方向盘上,也没有出声唤他,就一直静静地等待着。
沈方玦终于醒过神来时,整个人感觉都是钝的。他起了下车的念头,无力地伸手去解安全带的扣子,一连按了好几下竟没按开。他呆呆地止住了动作,盯着安全带扣子好一会儿,才想到要继续,手却被谢知恩按住了。
谢知恩没有和他解释什么,油门一踩车又驶了出去。沈方玦恹恹的也不说话,没过多久魂又飞了,只直挺挺地坐在副驾驶座上,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谢知恩将他从车上拖了下来。
沈方玦这才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里。远处隐约有山峦与高楼的轮廓,再近一些的地方是一块废弃的工地,周围静得可怕,只有严冬的风在呜咽。
他茫然四顾,谢知恩却没有给他发问的机会,拽着他朝工地旁那排破旧低矮的平房走去。
被推进昏暗的房间时,沈方玦被扬起的灰尘呛了个正着,狼狈地弓身不住咳嗽。谢知恩早有准备,比他镇静得多,强硬地将他拖到墙角边。
双肩一沉,沈方玦猝不及防被重重压下,抵着墙沿坐倒在地。随即双臂被反拧,一条冰凉的索带绕过手腕,收紧了两圈,将他牢牢拴在锈蚀的铸铁水管上。
谢知恩单膝跪地,扯起他的领口,声音淡漠:“当时他们就是这样?”
沈方玦艰难地眨了眨被灰尘迷住的眼睛,双唇张合了两下,没有回答。
一块布巾蒙上他双眼,在他脑后勒紧。
谢知恩一言不发。沈方玦听到他起身离开,那扇近乎腐朽的大门吱呀转动,呜咽着闭合。随即传来了汽车打火声,发动机轰鸣声,轮胎碾过枯草声……所有的声音,都渐去渐远。
他知道谢知恩走了。
连最后一丝属于他的气息也消失了,留下的终于只剩一室黑暗、寒冷与死寂。
还有他自己,也只有他自己。
就像那时一样。
Long time no see.
我还活着。
更新频率不定,尽量会保持一周有两三次,每次会预告下。
这次的:明天年三十会有一更。
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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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Chapter 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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