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断章》糖醋排骨冬瓜汤

95、Chapter 94

　　“阿玦，这是几？”谢知恩伸出两根手指，在沈方玦面前晃了晃。

　　沈方玦晃晃悠悠地抬起胳膊，想要抓住他的手指，一摸却摸了个空，只得醉醺醺地道：“三……不对，四……不对……八……”

　　谢知恩捞起他往下滑的身体，将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搀扶起来，哭笑不得：“一只手八根手指，你当我准备侵略地球呢？叫你悠着点你偏抢着上，醉成这样明天可要遭罪了。”

　　“我……我喝完了，你不喝。”沈方玦努力睁大醉眼，意识迷迷糊糊，态度却很坚决。

　　几日以来天天奔走不休，处理遗留的各种事务，到了饭点还得打起精神招待一波又一波的客人，两人都分外疲惫。沈方玦见谢知恩忙得愈发消瘦，偏总是强打精神，在外人面前谈笑风生，饭桌上推杯换盏，心中焦急。他知道自己经验尚浅，交际方面生涩得很，不敢逞能，却又实在看不得谢知恩背地里吞了胃药、下一次又和没事人般一杯杯地喝，心一横胆子也大了，借着这些时日学到的一些祝酒词，瞅着机会抢在谢知恩前面敬上一圈，恨不得先把客人一个个都撂趴下。

　　一开始他还紧张，几次下来竟愈发熟练。尤其是酒水下肚之后，血脉贲张之时，脑子迷糊得忘了笨嘴拙舌，倒显出几分酒桌英雄的豪气来。

　　谢知恩有心锻炼他的交际，只要他喝得不过分也不阻拦。只是这次沈方玦心急失了分寸，等谢知恩按住他杯子的时候他已经醉眼惺忪，虽然还记得客气周到地送走客人，可一转身到没人处就只会傻呵呵地笑，迈步也东倒西歪。

　　谢知恩也喝了不少，虽然脑袋发胀，但他酒量总归练过，又注意节制，因而影响不大。只是一扭头就和沈方玦傻笑的脸面对面，他也觉得这次脑袋胀得有些疼了。

　　跌跌撞撞地扶着沈方玦到了路口，召了辆出租车，谢知恩出了一身冷汗，才把狗皮膏药般贴在自己身上的沈方玦拽进后座。

　　沈方玦不肯放开他的手，高高的个子缩在并不宽敞的后座上，委屈得像受了欺负的流浪犬，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口齿不清地嘟囔着：“我……我没醉……也……没罪……别关我禁闭……”

　　抬头看见谢知恩关切地看着他，又揉了揉眼睛，依赖地叫道：“谢知恩你来了？……你让他们……开门……放我出去……”

　　谢知恩见他另一只手在车窗上胡乱摸索，怕他贸然推开车门摔出去，忙探过身子按住他。沈方玦对他显然信任至极，也不生气，又傻乎乎笑起来。

　　谢知恩见他没有抗拒，从公文包里掏出一盒牛奶，插了吸管送到这个醉鬼口中，道：“把这个喝了，可以解酒养胃。”

　　沈方玦乖得很，双手捧着牛奶盒，好像找到了新玩具。喝到一半似乎想到什么，他举着牛奶盒凑到谢知恩面前，献宝道：“你……也喝。”

　　“乖，你自己喝，我这里还有。”谢知恩将牛奶推回他面前，从公文包里又取出一盒，插上吸管向沈方玦示意。

　　沈方玦“咦”了一声，伸手就去抢他手里的牛奶，眼睛亮晶晶的。谢知恩见他越发像个小孩，无奈笑了，抬手躲了他几下才任他将那盒牛奶抓到手。

　　沈方玦一手一盒，冥思苦想半晌，又将抢来的牛奶塞回谢知恩手中，叮嘱道：“你喝……喝完。”

　　谢知恩看他万分郑重、好像托付重任的神情，想要笑出声又忍住了，也庄重地点头道：“好。”

　　两人胡闹了一阵，好不容易回到老宅，天已经全黑了下来。

　　谢知恩将已经快睡着的沈方玦放在床上，长舒了一口气。

　　沈方玦迷迷糊糊的，嘴里嘟囔着不知说些什么。谢知恩给他脱了外衣鞋袜，盖好被子，又想去给他拿条毛巾擦擦，迈步就被扯住了。他低头一看，见沈方玦一手拽着他衣角，手指还在上面绞了绞，耍赖似的不放开。

　　谢知恩无奈笑了笑，干脆将外衣脱了，卷成一团塞进他怀里。沈方玦果然上套，翻了个身将那团衣物压在下面，心满意足地呼呼大睡。

　　第二日醒来时，宿醉让沈方玦头痛欲裂。他摸了摸被抱了一夜的衣服，脸上透出几许茫然。

　　深一脚浅一脚地闯出房门，找遍了老房子，谢知恩竟不在。

　　沈方玦猜他又去买早点，应该离得不远，可见不到人，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心发慌，觉得浑身都不对劲。

　　顾不了许多，他趿拉着拖鞋就往外赶。楼梯下到一楼，他瞥见楼道口不远处站了两人，其中一人正是谢知恩，手上还提着热气腾腾的早餐，神态很是自然；另一人有些眼熟，细白皮肤，瘦长身材，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眼睛，面对谢知恩时透出一股亲昵。

　　两人都侧对着沈方玦，他将两人之间的熟稔和默契看得分明，不自觉就抓紧了门栏，伸着头悄悄张望，耳朵支了起来。

　　谢知恩对面那人开了口，第一句就差点激得沈方玦跳起来——

　　“谢大哥，荣城的事快处理好了，你差不多也该回去了吧？”

　　谢知恩晃了晃手上的早餐，不知想到了什么，不置可否地道：“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