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Chapter 8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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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之后，沈方玦一直神情平静地端坐在床上，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安德森几人轮流守着他，不敢有片刻放松。
沈方玦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坚持要求出院。他的撞伤其实并不严重，医生为他检查了一番之后，点头放行。
但沈方玦并没有回家。他拒绝了坐车，而是一个人慢慢地走着，在偌大的城市里默默地穿行，游魂一般转过一条条大街小巷。
怕他受伤，安德森总是带着人远远地跟着，却一时看不出他的目的地。
这时是下班的高峰期，人们步履匆忙地赶回家中，沈方玦的身影混在其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这是要去哪儿？”安德森皱着眉，问同样跟来的龙鳞海。
龙鳞海回忆了一会儿，若有所思地道：“你等等，先找个人问问。”说着拨了一个号码，匆匆讲了几句，挂断后用了然的语气道，“阮蒙十几年前有套旧房子就往这个方向走。”见安德森露出不解的神情，他看了一眼沈方玦，解释道，“当时沈家落魄，小谢带着他在那儿借住过一段时间，暂时落脚。他大概真的是想到什么了。”说罢，心绪复杂地再次望了望那个在人海中默默穿行的身影。
安德森眉心拧得更紧：“唔……情况越来越麻烦了。”他往前赶了几步，远远吊在沈方玦的后面，“他想起的越多，可能心里的负担就越严重。”
龙鳞海沉默片刻，道：“总比什么都不知道的要好。”
安德森摇了摇头，没有再发表评论。
沈方玦又转过了一个街角。记忆蒙尘，这个城市经历了十余年的变迁，变得有些陌生。他偶尔会停住脚步，站在交叉路口，目光空洞地回想一会儿，然后重新迈开步子。
越靠近目的地，就越走得磕磕绊绊。
当他穿过一个绿树葱茏的街心花园时，安德森忽然道：“你说，他去的是阮蒙十几年前的……旧房子？”
“是旧房子。”龙鳞海听出了他的意思，面上闪过一丝忧虑，“所以说，那房子现在也已经不在了。”
……
沈方玦站在一片陌生的商业区边缘。
时尚的广场，光鲜亮丽的建筑，闪耀的灯箱，让人眼花缭乱。他站在草地边上，怔怔地仰头望着最高那栋楼蓝色玻璃装饰的墙体，看着那上面被一条条窗框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城市倒影。
良久，他茫然地扭过头去，四面张望。
有几座熟悉的建筑经历十几年风霜依然存在，他迈着有几分虚浮的步子走上前去，用脚丈量着位置，慢慢地又回到了那片繁华的商业区。
意识到了什么，沈方玦终于放弃了寻找。他在街边的灯柱下伫立，微微低下头，出神一般凝视着地面上砖石的缝隙，凝视着自己被余晖拉得长长的影子。
像一个无家可归的人。
……
十一年前。
“……”沈方玦茫然地站在沈家大宅的门前，透过铁门变形的空隙，看着那曾最熟悉的建筑上，如同废墟一般，被烈火熏燎过的残迹。
他双手抓住铁栏，将脸贴近了，睁大眼睛仔细地看，入目的依然是火焰肆虐后焦黑的房屋、被毁坏一空的后院。
温馨的宅邸不见了，精致的藤萝架、景色宜人的蔷薇花园消失了，后院的池塘不再清澈，水面泛着污浊，浮着一团团灰黑色的枯枝败叶。
“抱歉，阿玦。原来怕影响你的情绪，在信里没有提过。”谢知恩站在他的身旁，轻声解释道，“……你出事的时候，柏家透过关系对沈家的资产下过手。因为柏家的刻意纵容，他家一个表少爷闯进沈家的宅子里和狐朋狗友办派对，喝高了又嗑了药，点了一把火……”
沈方玦抓住铁栏的手慢慢收紧。
“不过幸好，父亲的一位朋友在之前就悄悄让人转移了父亲母亲的一些遗物，我让人先照管着。”
沈方玦原本挺直的背脊一点点弯下去。他额头抵着铁门的边缘，藏住泛红的眼睛，声音带着涩意，道：“可是……我们的家没有了。”
连语气都可怜兮兮，像一只被丢弃的幼犬。
“别太难过，只要人没事就是万幸。烧掉的是房子，家还在。”谢知恩站在他身旁，温声道，“到时候我们可以按照记忆，把从前的一切都重建起来。”
沈方玦沉默了半晌，良久，终于转过头，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他的面色依然黯淡，湿润的眼睛却带着依赖与期待。
谢知恩忍不住伸手，在他那一头短短的黑发上揉了一把。
“我跟朋友借了一套房，你先和我在那儿暂住一段时间？”他微笑着问沈方玦，“怎么样，和我一起吗？”
沈方玦抓住他揉动自己短发的手掌，将脸贴上去蹭了蹭，带着鼻音毫不犹豫地道：“嗯。”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Chapter 8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