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Chapter 8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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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方玦在黑暗中蜷缩成一团，用手掌捂住胀痛的太阳穴，木头和土豆焦急地围着他打转。
背后传来安德森的敲门声与试探的喊话声，沈方玦徒劳地张开嘴想要应答，却只发出微弱的呻吟。
或许是黑暗带来了安全感，他逐渐地缓了过来，扶着门沿慢慢地站起。听到安德森在门外再次小心翼翼地呼唤，他用沙哑的声音道：“我没事，让我自己休息一会儿。”
茫然地迈开步子，足尖提到一个方形的物体，他一怔，才想起自己将日记掉在了地上。艰难地俯身将硬皮日记本拾起，手肘擦过木头身上发枯的毛发，他忽然意识到了它和土豆的虚弱与焦躁，低声安慰道：“别着急，主人回来了……我去给你们弄吃的。”
沈方玦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脚步跌跌撞撞，就像一个蹒跚学步的幼儿。他凭着记忆找到了厨房，胡乱地摁下了墙上的电灯开关，又伸手去冰箱那边取食材。
习惯了长时间的黑暗，乍然亮起的光芒刺痛了他的眼。仓促间手臂偏离了原本的方向，砰的一声，将置物架上的瓶瓶罐罐碰倒了一片。
沈方玦的脑中一片乱麻，他下意识地蹲下去收拾，手上一痛，被碎玻璃片划破，殷红的血顺着伤口流了出来。红色映入他刚适应光亮的双眼，让他呼吸一窒，踉跄着倒退一步，冷不防踩在圆柱形的罐子上，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仰倒，重重撞上大理石桌台。
头磕在坚硬的边缘，沈方玦眼前一黑，脑中一片嗡鸣。耳旁似乎传来木头焦急的狂吠，然后是安德森粗暴地破门而入的声音。
可他无暇顾及。牙齿磕破了口腔，呼吸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脑中的眩晕几乎要将他撑爆。他忽然觉得熟悉，藏在脑海深处的某些记忆正在缓缓复苏，一阵战栗从指尖传向全身，他抱住头无意识地呻吟了一声。
有人拉住他的手臂，急切地问他怎么样了，又大声让人送他去医院。沈方玦烦躁地拨开他的手，不顾眼前阵阵发黑，爬起来就一步一晃地往外走，想要去寻找什么。刚走几步，脑中就忽地一阵剧痛，似有利刃狠狠翻搅。沈方玦脚步一乱，伸出手想支撑身体，没等指尖碰上墙壁，他就被脑中剧痛淹没，一头栽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
“这小子真牛气，都到这地步了，还给人脸色看。”一个穿着制服的瘦高个吊儿郎当地叼了一根烟，脸上挂着讽刺的笑。
年轻的沈方玦僵着身体，手腕扭动着，试图挣脱那一对铮亮又冰凉的手铐。由于用力过度，坚硬的钢铁在他手腕上留下红肿破皮的伤痕。
“小子，老实点！”另一个看守他的吊白眼厉声呵斥，橡胶警棍重重击打在他手臂上。
沈方玦沉着脸，大声道：“你们是什么人？这样的审讯不符合程序！”
“嘿小子，这没你嚣张的地儿！”又是重重一棍，抽得沈方玦闷哼一声。
“我要投诉你们！”年轻的沈方玦一脸青涩，倔强地咬牙道，“你们这样随意提审、刑讯逼供是违法的！”
“哟，毒贩子跟人讲法律？”叼香烟的瘦高个冷笑一声，斜眼瞥他，“我们这几个人可是上面派来的专案组，谁刑讯逼供啊，谁看见了，证据呢？！”说着走上前去，将燃烧的香烟头用力摁在沈方玦的肩膀上。
沈方玦疼得身体一颤，背后的冷汗将衣服都浸透了，挣扎的动作让手铐深深嵌进手腕的皮肉里。饶是这样，他也咬紧了牙关，不肯呼痛一声。
瘦高个将熄灭的香烟随手扔在地上，他身后的一个黑脸汉子走上来，拍拍他肩膀，道：“你这就没经验了吧！上头让我们整治整治这小子，叫他乖乖认了□□的罪名，自然要用些手段，可最好别落人话柄——这种会留下疤痕的要悠着点。”
沈方玦抬起被汗水打湿的双眼，狠狠瞪着面前的瘦高个、吊白眼和黑脸汉子几个爪牙，从牙缝里道：“混蛋！”
黑脸汉子乐了：“果然是小少爷，骂人的脏话都不会几句，这细皮嫩肉的可最好炮制。”说着抽了腰间的警棍，冲着同伴晃了晃，笑道，“看到没？带电的。”说着将电门开关一按，手一甩，不轻不重地在沈方玦身上抽了一记。
噼啪的电光闪了一刹，沈方玦身体一跳，整个人都僵住了。
吊白眼走上前，摇头道：“这家伙也不好使，瞧我的——我可早有准备。”说罢找了一台老式的手摇电话出来，得意道，“看到没？”
他弯腰扯掉沈方玦的鞋子，将他的手指脚趾绕上电话线，然后带着戏谑的笑容转动电话的摇把。
“呜——”电流的冲击让沈方玦忍不住呻吟一声，闭上眼，额上的冷汗涔涔而下。浑身针刺一般的疼痛，他感觉自己的肌肉全都变得麻痹，身体逐渐失去控制。
吊白眼摇一会儿，歇一会儿，兴致勃勃地折腾他，累了就换黑脸汉子和瘦高个上来操作，不让他有半点喘息的机会。
一夜眼看就过去了。天明时分，沈方玦整个人就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意识已经模糊了。
黑脸汉子找出做笔录的本子，奋笔疾书，编造了几页审讯的对白，然后强行抓着沈方玦的手按了指印。
“得了，第一次的‘提审’就这样吧。”吊白眼翻了翻本子，将它扔给瘦高个，上前提起一身狼狈的沈方玦，“先把这小子送回看守所去，过几天再弄出来继续整治。”
沈方玦的身体颤了颤，半阖的双眼上眼睫轻轻抖动着。
瘦高个拍了拍他的脸，恶意道：“还醒着？我说，还敢反抗吗？老子告诉你吧，有什么就乖乖受着，该认罪的认罪还能少受点苦，反正最后免不了挨枪子的。”他用手指了指天花板，道，“要整你的人背后通了天，你哪里逃得过？”
黑脸汉子嘿然道：“你和他说这个做什么？这小子天生带煞，车祸的车祸跳楼的跳楼，一家子都要死绝了，现在可没人管他，弄死了也没人收尸。”
“没死绝也不会有人来救他的，哈哈！”
“说的也是……”
“呵，谁活腻味了来救他？”
……
医院。
“他怎么样了？”龙鳞海风尘仆仆地站在病床前，对面色疲惫的安德森问道，“医生说他什么时候能醒？”
安德森看着病床上不安地皱着眉的沈方玦，道：“没有生命危险，但是醒来——还要看情况吧。”
龙鳞海仔细盯了一会儿，见沈方玦眼皮下的眼珠不时转动，沉声道：“他现在有意识？是不能醒，还是不想醒？”
“也许是梦到什么——”安德森叹了口气道，“或者终于记起过去的事情了。”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Chapter 8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