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Chapter 84 ...
-
安德森赶到沈家大宅的时候，迎接他的是紧锁的大门。
“沈方玦？”安德森在沉重的铁门上用力拍打了几下，扯着嗓子呼唤他的名字，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安德森焦躁地踱步片刻，从衣袋里找出早先谢知恩给他的钥匙，拧了半天却没能将门打开——沈方玦这次竟将门锁给换掉了。
从铁门的门栏中往里望，整座别墅的窗扉都被厚重的窗帘遮蔽着，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安德森愈发忧虑，担心沈方玦出事，一咬牙让守在周围的保镖端了一架梯子来，翻墙跳进了院中，冲到房门前抬脚一踹，喝道：“开门！”
门死死地闭合着，里边一片死寂。
安德森心里咯噔一下，急忙扭头问后面的保镖：“他多久没出来了？”
保镖回想片刻，一五一十地道：“沈先生昨夜将东西搬回来后，就没出过门——不过不久前我们的人还看见一楼窗口那边有人活动，他应当还是安全的。”
安德森稍稍安了心，然而眉头依然紧锁。他掏出手机快速拨了号，不出所料，沈方玦已经关了机。安德森忿忿地一拳捶在门上，扬声道：“沈方玦，你给我几分钟时间，我们谈谈。”
沈方玦依然没有回应。
安德森扭头到花园中掏出一块转头大的鹅卵石，用手掂了掂，转到门边的落地窗前威胁道：“你不开门，那我就砸窗了？”
厚重的窗帘一角微微晃了晃，像是被人扯动的样子。
安德森握住石头的手本已高高举起，见状却停住了动作，怕行动鲁莽刺激了他。他将石头往地下一扔，苦恼地抓了抓头发，再次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不一会儿，门口传来一声虚弱的吠叫。窗帘再次抖了抖。
安德森见消瘦了许多的木头从院中的墙洞下钻了进来，后面跟着毛色暗淡的土豆。它们窜到门前，用爪子在门板上轻轻抓挠着，口中发出低呜声，像是在委屈地祈求。
木头叫到第三声的时候，门打开了一条缝隙。
门内一片昏暗。借着并不明亮的光线，安德森看见了沈方玦。他下巴上冒出了轻轻的胡茬，双眼下是浓重的黑影，臂弯下夹着一个灰扑扑的硬皮笔记本，一身狼狈。他的神情却似很平静的样子，轻轻将门拉开，俯身在木头和土豆的头上抚摸了两下，放它们进了门。等安德森也想跟着挤入的时候，啪的一声，门板差点摔在他脸上。
“嘶——”安德森倒吸一口气，用被拍得生疼的手臂将门抵住，撑开一条缝，低声唤道，“沈方玦？”
习惯了光亮的眼睛往里扫视的时候，只模模糊糊地看到那个退入昏暗的人影。
安德森用力推开门想要跨步进入，却突然被一阵急促的力道逼退回去——沈方玦压住了门板，阻止了他前进的动作。
门缝透入的光洒在沈方玦苍白的面庞上，将他的脸色映得愈加憔悴。他没说一句话，安德森却看到他扣在门沿的手指像要嵌进去似的攥紧，关节处都泛出青白。他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满弦的弓，浑身都透出僵硬与抗拒。
安德森不敢逼他太紧，轻声道：“你别怕，我不进去了。”说着往后一小步一小步地退开，和他保持了一段距离。
沈方玦的身体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安德森怕自己动作太大刺激他，干脆席地坐下，举起双手道：“你瞧，我只是想来看看你，和你借几分钟谈谈，不会打扰你太久，你……”
沈方玦瞥了他一眼，打断他道：“嗯。”
安德森见他神情恹恹，刚想开口引导他说些什么，沈方玦就接着道：“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他像怕见光明似的，躲开门缝间透入的阳光，将脸侧向阴影的那面，停了半晌，才恍惚地道，“我见到母亲了。她从楼上跳了下来，重重落在地上。原来……当年我亲眼见到……见到她死在我面前……”
安德森神情一凛，将声音尽量放轻，用安抚的音调道：“不，别多想，那也许只是一个梦——忘了它，忘了它……”
“不是梦，我知道的。”沈方玦将脸贴在门板上，低声喃喃道，“我想起来了……我忘不了。”他一阵恍惚，臂弯下的那本硬皮笔记冷不防滑落在地，摊开的一页上纸张已微微泛黄，几行字迹潦草凌乱，好像当时连笔尖都是颤抖的。
沈方玦眼角泛着红，声音几不可闻，重复道，“是我害死她的，是我的错……”
安德森没听见他说的话，只是小心翼翼地将身体往前探去，试图接近他。
沈方玦没有察觉。然而就在安德森的手指快要碰触到门上的一瞬间，他的身体微微一倾，锁扣发出啪嗒一声，再次关合，将安德森隔在门外，将他自己关在门里。
屋内透入的那线光彻底消失。
***********
“母亲今天精神很不好，我带她去医院。只是在上楼时接了个电话，转身她就不见了。
我到处找她，怎么都找不到人。楼下很多人在抬头看什么，我跑过去，看见七楼楼顶站着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人。
我冲到楼下，她已经从上面跳了下来。
我脑子一片空白。但落到地面的时候我仔细看，才发现她的裙子上大片大片的红色，不像母亲穿的那条，是纯白的。许多血在她的头下汩汩地流出来，好像一洼积水。这绝不是母亲，她最爱干净，一定不肯将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她长得也不像母亲。我只看到一张扭曲破碎的面孔，完全不像母亲那样温柔美丽。我小声叫她，她也没有答应。所以那不可能是母亲的。
我在她面前跪了很久，直到有人拉开我，去抬她的身体，我才想起我还没有把母亲找回来。
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有人说她死了，劝我节哀。我说：滚。”
——摘自XXXX年XX月XX日沈方玦日记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Chapter 8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