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断章》糖醋排骨冬瓜汤

84、Chapter 83

　　吹了一夜的冷风，沈方玦当天就住进了医院，高烧烧得神志不清。挂了两天水情况稳定之后，在安德森的强烈要求下，龙鳞海和阮蒙强行将他送上了回国的航班。

　　“你现在的精神状况，绝对不适合再在国外待下去了。”飞机上，安德森见虚弱脱力的沈方玦挣扎抵抗，不死心地想往外跑，低声解释道，“我知道你不想离开他，但龙鳞海和阮蒙已经留下去安排了。本来谢知恩的后事安排在国外是为了避开你，但你既然找来了知道了，那么这样就再也没有意义——龙鳞海他们会把他的墓地迁回国内，让他落叶归根。”

　　沈方玦张了张嘴，终于还是没有说话。他扭转视线，手掌无意识地怀中影集的封面上摩擦，身上透出隐约的颓然与焦躁，目光却迟滞无神。

　　这两日以来的高烧夺去了他大部分的力气，他的脑中充斥着大片大片的空白。有时却是浓郁的黑暗，遮天蔽日，像是一场真正的梦魇。

　　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完全垮了下来。他不知道何时才是真正的终结。

　　安德森忽然道：“或许动物是有灵性的。你家的木头和土豆我托人照管着，据说最近它们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情绪非常糟糕。木头已经几天没有吃什么东西了，土豆也异常焦躁。你这个主人再不回去看看，我怕凶多吉少。”

　　思维陷入一片泥淖，花了好几分钟的时间，沈方玦才弄清楚安德森讲了什么。他艰难地坐直了身体，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对上安德森，有些渗人。

　　“别让它们担心。”安德森平静地道，“别让我们担心，也别让他担心……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沈方玦一声不吭，不像是接受，也不像是无声的抗拒。

　　“我不想和你说什么长篇大论，我觉得你也不需要。”安德森对上他那双带着血丝的眼睛，道，“其实你很清楚该做什么，只是不愿面对。可沈方玦，你终究逃不了多久。”

　　沈方玦闭了眼，不置可否，手依然放在怀中影集的封面上。透过它，他触摸着自己低沉的心跳。

　　安德森知道沈方玦的心防极厚，自己的话很难起到什么作用。他望着舷窗外蓝色的天空，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长久的静寂之后，沈方玦忽然开了口，声音嘶哑得近乎破碎：“我……知道要做什么。他的遗物……都在谁手上？”

　　“……”

　　“不只是信。还有照片，日记……我知道一定有的。”

　　安德森摇了摇头，安慰道：“你不用这么着急，现在首要的是养好病，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其他的你之后再考虑吧。”

　　“哦？”沈方玦对他的劝解反应平淡，只低下头，喃喃道，“哦……”

　　安德森知道他不会放弃寻找，他不可能放弃对谢知恩的执念，也不可能丢掉记忆的线索，于是也没有再劝。

　　两人都再也没有说话，一路平静。

　　安德森没有想到，就在沈方玦回国的第二天，还病怏怏的他雇了一帮人，趁着阮蒙和龙鳞海未归，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对他们名下的房产一座座粗暴地翻找而去。

　　“砸了！”——对着一扇扇紧锁的大门，沈方玦只说这一句话。

　　砸到第十二扇门的时候，他终于找到了他惦念的那些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