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Chapter 7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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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白的教堂建筑，衬着蔚蓝色的天空，就像初雪堆砌而成一般。
晨间的阳光还略带迷离，从高耸的尖顶上流淌而下，给整栋建筑镀上了一层浅金。
沈方玦穿过苍翠的绿地，从装饰着花环的拱门中走进了明亮的厅堂，扑面而来的暖意让从外间带入的寒气消散了许多。
据说今日的午后会有一对新人在这儿举行婚礼，所以圣洁的教堂中带着不少温馨的布置，红毯尚未铺就，可素色的鲜花已排开一路，装点着前行的路途。
时间尚早，又非周末，这处稍显偏僻的教堂除了一个神父，无人在场。
沈方玦默默地环顾了一会儿，目光从高高的穹顶移到透亮的窗扉，又从窗扉转到悬在墙上的白色木质十字架上。
半晌，见一身黑袍的灰发神父对着他微笑示意，沈方玦定了定神，上前向他简单地打了个招呼，略带紧张地询问起了谢知恩的事。
“我记得他。”神父看着沈方玦手机上的那张照片，若有所思道，“虽然我不大分得清楚你们东方人的长相，但是这身衣服和围巾我是记得的，你说的‘谢’应该就是他。”
沈方玦听他讲到这里，不知为什么，忽然大气也不敢出一声，慢慢地收拢了手指，捏住掌心的薄汗。
“是什么时候呢？”神父努力地思考着，“是去年的……去年的十二月初，两个多月前，是这个时间。那一天的午后也有一场婚礼，我记得他在散场之后到来的，在教堂里独自坐了很久。”
“……”沈方玦抿了抿唇，情不自禁地上前一步，害怕漏掉任何一个字。
神父端详他几秒，似在思索什么。
沈方玦深吸一口气，恳求道：“请您一定要告诉我，关于他的全部。我……我是他的爱人。”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他还有些犹疑，目光中带着茫然，可话音落下的时候，心底好像有什么东西一下子安定下来，他极认真地道，“我们因为一场意外而暂时分开，我希望能多了解一点他的事。”
神父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垂下目光，扫过他空无一物的手指。
沈方玦注意到神父的反应，握住手机的手一紧。他翻出从维克多那儿索要来的戒指照片，将屏幕送到神父面前，道：“您见过这对戒指，在他手上？”
神父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叹了一口气道：“是的，我见过的。”他一面回忆，一面道，“那时也不是周末，婚礼散场之后，那对新人带着他们的亲人朋友到了另一边的宴会场去了，这个叫‘谢’的年轻人，他的朋友推着他进了教堂……”
“推着？”沈方玦脸色一白，顾不得礼貌地打断神父道，“您说……推着？”
“他坐着轮椅，看样子在生病，脸色很差，整个人很疲惫。”神父斟酌着道，“和你给我看的照片不一样。”
“……”
“他的朋友，也是一个东方的男人，我说不出长相，只能告诉你人长得很高大，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是谁。”神父回忆了半天，才道，“好像叫做……龙？”
“龙鳞海？”沈方玦倒是并不意外，转了话题道，“他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谢’。请问他……”说到这儿，他忽然顿住了，不知道该怎么继续。
神父慢慢地讲述道，“谢让龙在外面等他，然后谢独自一人在这儿——”他抬手指了指祭台前的位置，“在这儿坐了有半个多小时，然后龙就带他离开了。”
“他有和您说过什么话么？”
“当时他问过我，婚礼的誓词是怎样的，尤其是同性婚礼——”神父微微笑了笑，道，“他问到这个的时候，我见他的脸色似乎好了很多。我在很多新人的脸上看到过，那种憧憬。”
沈方玦目光一黯，没有插话。
“我就是在那时看到了戒指。他把打开的戒指盒放在膝上的毛毯上，我看到了它们，非常迷人耀眼。”神父道，“我当时还以为他和龙是一对儿，但想起刚才他们之间的交流，发现并不是。我猜，那时他想着的人是你，沈。”
“……”
“谢似乎不希望被人打扰。我没有和他多做交流，进了告解室。”神父回忆道，“等我出来的时候龙已经重新进到了室内，正准备推着他离开。我随意看了一眼，他左手无名指上戴上了一枚戒指，另一枚用链子串着挂在脖子上。当时我觉得很奇怪，但是没有多想。”他停了一会儿，终于发现没有什么可说的，结束道，“这就是我所知道的全部。沈，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我相信主一定会保佑你们的。”他捏着十字架，虔诚地祝福道。
沈方玦怔怔地望着前方，目光失去了焦点。半晌，他才哑声道：“谢谢。”
神父颔首离开前，他忽然又问道：“请问您……婚礼的誓词究竟是怎样的？”
……
沈方玦在教堂的长椅上安静地坐了很久。
日移影动，硕大的十字架投影在地面上慢慢转变着方位，穹顶投射的光彩愈加明亮圣洁，可他却无暇他顾。
就在他以为时光都在此间凝固之际，被调成静音的手机又传来一点振动。
沈方玦慢慢地抽出它，调开页面，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时瞳孔骤然一缩——
是谢知恩的邮件。没有照片，他只发来了简单的几个字：我很好，别担心。
沈方玦喉口一片干涩，眼底却多了一点湿润，低着头飞快地打出几个字发回去，道：你在哪儿？
——怎么可能不担心？
半晌没有回音，沈方玦眼中的难过就快要溢出来了。他再次发了几个字过去：我很不好。我想你。
依然是一片岑静。
沈方玦眼底的微光一点点熄灭。他慢慢地挪动着手指，发出了最后一条回复：你别骗我。一定要好好的，等我找到你。我还有话没对你说。
不敢再期待那边的回应，他起身，舒展开僵硬的身体，迈步朝着教堂的门口走去。
在穿过花环拱门的一刹那，他情不自禁地回望祭台前十字架沉静的光影，耳旁似是响起了神父告诉他的那几句话——
“你是否愿意与他成为伴侣，按照圣经的教训与他同住，在神面前和他结为一体，爱他、安慰他、尊重他、保护他，像你爱自己一样。不论他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于他，直到离开世界？”
沈方玦迷惘地猜测——那时的谢知恩，是怎样回应的？
他想起神父说的，谢知恩无名指上的戒指。
如此，谢知恩一定说过，他愿意。
那他一定也和自己一样，默默地重复过那句相守的誓言——
“你往哪里去，我也往哪里去。你在哪里住宿，我也在哪里住宿。你的国就是我的国，你的神就是我的神。”
可谁能告诉他谢知恩在哪里，又让他往哪里去呢？
这个骗子，不是第一次的言而无信了。
沈方玦狠狠扭过头，大步迈出了教堂的门。
冷风迎面而来，他眨眨眼，借着风掩去了眼中些微的湿润。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Chapter 7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