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Chapter 7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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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轻微的震荡过后，飞机平稳地落地，在跑道上滑行着。
沈方玦透过舷窗望着异国湛蓝的天空，神情一片空白。
拖着行李箱走出通道，周围入眼的都是眉目深刻的白种人，他脚步顿了顿，茫然地环顾了片刻，随即低下头掏出了刚刚才启动的手机，调出谢知恩发给自己的那张照片。沈方玦端详许久，见照片上的谢知恩依然站在花海之前笑得明朗灿烂，内心的焦躁慢慢被压了下去。他深呼吸了几下，暗道：我现在……应该是离他更近了一点吧？
正有些失神时，手机忽然振动了一下，短促的提示音随之响起。沈方玦定睛一看，是一封新邮件。
——会不会是谢知恩的新讯息？
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迫不及待地打开页面，看到发信人上标出的“征信社”字样，双目慢慢暗淡下来。一目十行地读完了征信社发来的内容，沈方玦皱着眉思索着，不时将进度条拖回去盯着某些部分反复地琢磨。
信中提到了几个消息。第一个是个坏消息。沈方玦委托调查的谢知恩出境的记录，征信社表示无能为力，说大概是有人打了招呼，这次即使是托了关系、许了报酬也没能拿到，恐怕是不可能有结果了。至于沈方玦所说的，谢知恩的目的地就是荷兰这件事，他们也不敢确认。
第二个也是坏消息。医院方面，征信社的人出面做了沟通，拿到了一些确切的资料，证实了谢知恩罹患肝癌的这件事，并表示情况不太乐观，推测谢知恩的病情很可能已经恶化。
第三个消息不知好坏。沈方玦之前提供的账户上有往来的人员，征信社也在费心调查中，略有进展，但仍未拿到详细资料。沈方玦结合维克多带来的信息，从时间上猜测，或许自己当时正在准备那场“婚礼”……
总的来说，线索实在少得可怜。
然而，沈方玦沉淀了一下混乱的思绪，丝毫没有气馁的意思，目光中反而透出深深的执着。
他关闭了邮件的页面，盯着手机锁屏上笑着的谢知恩，举起手轻轻地将屏幕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手机因为被他长时间攥着而犹带一丝温热，就像人的体温。
如同谢知恩真的在他身边一样。
沈方玦垂着眼，无声地呼出一口气，不知是放松还是叹息。
然而片刻之后，他散去那丝脆弱，将背脊挺得和标枪似的，昂首走出了机场的大门。
……
荷兰是个美丽的国度。
但旅游攻略上诗情画意的图景一点点展现在眼前，沈方玦却无心欣赏。
关于荷兰，他的线索不多，只有谢知恩传来的那张风车郁金香背景的照片，和维克多所说的“婚礼”讯息。
至于其他，连国内的征信社都没有给出什么资料。
但在决定到荷兰来之前，沈方玦就联系了当地的一家征信社，托他们早日开始收集讯息。
他打了一辆的士往那间征信社赶去，一上车就闭目养神，掩盖住翻涌的思绪。走到一半时他偶然睁眼，看到某个眼熟的画面，心念一动，吩咐司机开慢些，自己将脸凑近窗子，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沐浴在冬日阳光下的那座古老建筑。
“那是我们阿姆斯特朗的市政厅。”司机见他一副亚裔面孔，猜测他是来旅游的，热情推荐起来，“历史悠久的迷人建筑，简直是上帝的杰作，你要是有时间可以去那儿走走。”
沈方玦低声应道：“嗯。”
他想，那场婚礼最终还是没办成吧？这次找到谢知恩，还是先带他去先领个证，等他把病全都养好之后再补一个温馨的婚礼……
这样想着，他看着市政厅前广场上手牵手的情侣时，心中也就没那么酸涩了。
过了十分钟，他到达了目的地，新征信社的负责人操着略带口音的英语接待了他。
“你说什么？”沈方玦捧着热咖啡的手轻轻颤抖了一下。
“拍摄那张照片的地点找到了，这是地址——”负责人将一张纸条推到沈方玦面前，道，“您可以亲自去实地看看。”
沈方玦扫了一眼，皱眉道：“我不是说地方，我是说要找线索，要找照片上的人，你跟我说照片是假的？”
“不假，但实话说，恐怕也算不上真实。”负责人笃定地看着他，道，“我们委托专家鉴定过，照片上有技术性修改的痕迹，原始照片的拍摄日期应在两个多月前。至于改动的内容……背后风景略有一点，主要是那个时节郁金香是反季开放的，我们查到那时在当地花开得没有照片上那么多那么密，照片上的景色是修过的。”
“说人。”沈方玦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一下，打断了他的话，道，“我只关心人。”
“人像也修过。”负责人介绍道，“那位专家的意思是，根据光影，拍照片时人在在场，并不是后期移花接木上去的。但是原本的人照出来比现在‘照片’上的要瘦许多，脸色也没那么红润。”
沈方玦心头发凉，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只找人。我要知道他在哪儿。”
“请给我们一点时间……”
没等负责人说完，沈方玦拂袖而去。
……
他焦急却毫无头绪地转了两天，连负责人给的那处风车地址也去看过，始终没有谢知恩的踪迹。荷兰这边的征信社尚无回音，倒是国内的征信社这次传来了新的消息——
“沈先生，您往来账户的人员资料已经查清了，已通过邮箱发送给您。”
沈方玦翻看着那些“婚礼”相关的人员的联系方式，目光沉凝。良久，一个个拨通了电话。
“很遗憾，您当初的订单最终没有完成。”电话那头的婚礼策划用带着歉意的口吻道，“如果您打算重新举办的话，我们随时效劳。”
“我只想知道，有没有一个叫‘谢知恩’的人联系过你？”沈方玦想了想，补充道，“从一开始到现在。”
“您是指……您的伴侣谢先生？”婚礼策划一面回想一面道，“我记得有过，时间在……嗯，十一月中下旬。他询问当初我们打算把婚礼放在哪儿举行，我告诉他是阿姆斯特丹市郊的一家教堂，是难得的接受同性教堂婚礼的地方。对了，他问我要了地址。您需要的话我回头给您用邮件发过去。”
“……谢谢。”沈方玦低声道。
他垂下眼，默默地想：婚礼……教堂？
谢知恩，他后来去过那儿吗？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Chapter 7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