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Chapter 7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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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流了半天，沈方玦才从绿眼睛男人磕磕巴巴的表达中了解他的身份——
他是法籍著名珠宝设计师，名叫维克多，在春节期间来中国采风。
因为在专业领域有些名气，长相也不错，照片在时尚杂志上出现过不少次，他出门时为了躲避麻烦，总是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到中国也改不了这个习惯。
这次和沈方玦撞在一起，完全是一个意外。
“沈，窝迷路了……”维克多可怜巴巴地望着沈方玦，说着从兜里摸出一张卡片，示意他看上面的地址，“泥能帮一下窝吗？窝住在这里。”
沈方玦沉着脸，低声道：“走。”领着维克多往更热闹的街道去了。
维克多把自己裹成一圆滚滚的团，半步不落地跟在沈方玦后面，生怕追丢了。
沈方玦一面走，一面询问道：“我当初怎么找上你的，又和你说了些什么？我……发生了一些事，有很多东西都记不清楚了。”
维克多好奇地看了他一眼，闷闷的声音从围巾底下传过来，道：“噢，泥和谢，一个喷友介绍过来的，窝闷认识两年多。后来泥找窝，旦独的，要窝设计新戒指，说要求婚。泥嫌弃从前的不够号，配不上谢。说窝设计，很棒，配得上。”
“……”沈方玦沉默了半晌，道，“还有呢？”
“窝问泥想要什么样的婚礼，泥说要去荷兰——”
沈方玦猛地顿住了脚步，回过身来死死盯着他：“荷兰？”
维克多差点没站住，晃了晃才停稳，“对，荷兰，领证，有本本。”
“荷兰——”沈方玦慢慢回想着之前谢知恩在时的一幕幕，喃喃道，“阿姆斯特丹？”
“窝、窝不知道。”维克多耸了耸肩，表示自己对此并不清楚，但又补充道，“但泥希望能有婚礼，正式的，在教堂。窝告诉你这在荷兰也很难，泥说，就要给谢最好的。”
沈方玦怔了怔，随即咀嚼着“荷兰”与“教堂”这两个简单的词汇，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
维克多见他不说话，摸了摸下巴，从自己鼓鼓囊囊的衣服底下掏出自己的手机，翻找了一阵，将屏幕送到了沈方玦的眼皮子底下，道：“沈，泥看，戒指！”
沈方玦的双目从失焦中凝聚，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屏幕上那幅图片——
那是和之前谢知恩展现给他看的不一样的一对戒指，也是铂金所制，不像原本那对那么醒目闪耀，却含蓄隽永，充满了浪漫与爱意。看到它们，就仿佛看到了相守一生的承诺。
“……”沈方玦凝视着图片，屏住呼吸不敢出声，似是生怕惊扰了什么。
“很棒是不是？”维克多骄傲地昂起下巴，道，“这是设计图，实物图窝也有。”说着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划，调出下一张照片，上面两枚小小的戒指在光芒的映照下，闪出迷人的光彩。
沈方玦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枚戒指。谢知恩走后，他翻遍了家中每一个角落，并没有发现这枚戒指的踪迹。事实再一次地向他证明，沈宅中缺少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些——他的日记，他的电脑存档，或许还有其他的一起生活过的痕迹，都随着他记忆的丧失而不知所踪。
他为此困惑又惶恐，不知道谢知恩这是要做些什么。
如果谢知恩真心想要挽回从前的感情，帮他找回失落的记忆，那么就不会像从前那样敷衍了事，看似坦诚，却不肯告诉他更多的讯息。
如果谢知恩真的想要伪装成从未在沈方玦生命中出现，又何必优柔寡断，留给他最后十二天的时光？
他确定谢知恩是个骗子，可这个骗子实在是矛盾而不可理喻，让他不知如何下手才好。
“沈，泥想起来了妹有？”维克多见他又陷入了自己的情绪，伸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窝的戒指，难道不见了？”
“……”沈方玦不想再回答他的问题，向维克多扔下一句“跟上”，直接扭头就走。
没有得到回应的维克过委委屈屈地跟在后面，不时说着几句“慢点”，大步走在前方的沈方玦却不肯回头，不愿暴露自己面上的脆弱。
他顶着寒风往前走，一路反复思考着这一个问题：谢知恩带走的是什么，他留下的又是什么？
……为什么？
这一瞬间，他忽然想到了谢知恩手指上的戒痕，以及在医院时，谢知恩向自己展示的那一对戒指的模样。谢知恩说那对戒指是当年的自己找人做的，他戴在手上许多年，而自己则习惯于将戒指用链子串了挂在脖颈上，后来只是因为住院怕弄丢才取了下来。沈方玦不知道谢知恩所言是真是假，可终究，谢知恩走时也没将戒指还给他。
三十岁时他求婚了与否，已不得而知。如今他连自己定制的戒指也找不到了，好像它们也一同埋在了记忆深处。
还有他手机的通讯录……从前那么亲昵又骄傲地在谢知恩的位置标注着“My Lover”，失忆后他反感这个词，执意修改时，谢知恩半点也没有阻拦，任由他将那个甜蜜的称呼改成了冷淡的“谢知恩”三字。
如同他们曾经是最亲密的一对，牵绊却随着记忆的遗落而消散不见。
谢知恩他究竟在担心些什么？或者说，他……也在害怕？
可谢知恩他不是明明没事吗，有什么可害怕的？
沈方玦越想越混乱，脚下越走越快，直到裹得圆滚滚的维克多再也忍受不了他的速度，大声嚷嚷着拉住他的手臂，喘息道：“沈……沈！窝闷休……休息一会儿？”
沈方玦默默地停下了脚步。
维克多热得将围巾扯开了一圈，抹了抹头上薄薄的汗，抱怨道：“沈，泥也太心急了！”
“不急。”沈方玦低声自言自语道，“我就是想快点找到他问个明白。”
“什么？”维克多将头凑过去，疑惑地道，“泥说什么？”
“维克多，你说——”沈方玦想到曾经收到的那幅照片，皱起眉头，像是在思考一个无比深奥的问题，“他现在是不是还留在荷兰？”
“泥说谢？”维克多讶异道，“窝还以为泥闷一直在一起！难道泥闷结婚之后分开了？”
“……”沈方玦似是根本不期待维克多的答案，也没有将他的话听进去，兀自轻声道，“你说，谢知恩他真的爱我吗？”
维克托被他的跳跃闹得有些迷惑。他挠挠头，道：“窝看得出，泥很爱谢，谢也很爱泥。泥闷是很幸福的一对。泥和他吵架了？不要旦心……”
“对，我爱他。”沈方玦神色黯然，嘴角却扬起一个弧度，道，“他也爱我，我不该怀疑的。”
低下头，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又道：“可他既然爱我，又怎么忍心连戒指都不留给我……”说话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维克多支起耳朵，却什么都听不清楚。
半晌，沈方玦又道，“不，我不要戒指。”
——我只要他好好回来。
——或者乖乖地别动，就在那儿等着我，我马上就到。
……
三日后，沈方玦搭上了通往荷兰的飞机。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Chapter 7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