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Chapter 70 ...
-
——对，谁都指望不上。
沈方玦切切实实地这么想着。
虽然安德森装作对情况一无所知，但他仍然觉得，安德森这个人脱不了嫌疑。
沈方玦明白自己现在的状况不是很对劲，或许在安德森看来，会是自欺欺人，被害妄想，已和疯子无异。但他也只有靠着这点微薄的希望，支撑自己不倒下，不陷入深深的绝望之中。
他必须对自己说：谢知恩他没事。
他对自己说，不管是游戏还是现实，谢知恩他一定还是好好的，平平安安，笑容灿烂，走到哪儿都带着阳光——所以黑暗和死亡，必定与他无关。
这几乎成了沈方玦的信念。
他是如此虔诚地祈盼着，如同一个全身心投入的信徒，只要一谈及这个问题，眼底总是带着惊人的执着与狂热。
而与此同时，这种力量也使得沈方玦终于平静了下来，或者表面上平静了下来。他开始有条不紊地布置人手，查找谢知恩的下落。
公司中的人他或是用不上，或是信不过。至于那些保镖，他们都出自龙鳞海的手下，现在沈方玦何止信不过，简直是必须避开！
至于朋友——他的“朋友”都是谢知恩的同伙，或是跟着谢知恩一起失踪，或是像安德森一样，潜伏在他身边当卧底。
可他有钱。
沈方玦庆幸又悲哀地想：可我有钱。
不说沈氏这么大一个公司，在经过这几个月重新了解之后他已有一定的掌控力，能在不影响正常运作的情况下抽调出不少流动资金，就是躺在他账户上的那些存款，也足够他调查成百上千个人了。
何况他不需要调查成百上千个人，他只需要找到一个谢知恩。
沈方玦再次找到了征信公司。这一次，他没有像之前那样筛选出名声最大最正规的几家，而是采取广撒网的方式，除了那些明显的骗子公司，什么小鱼小虾似的征信社都发了委托。
他现在倒觉得，这种名声不够响亮的小型征信社或许效率还要高些。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即使为了他这桩案子得罪人，去挑战“龙哥”的权威，小征信社只要完成他的委托便可赚得盆满钵满，之前那点产业都丢掉也不可惜，大不了换个地方再从头开始，反而比之前那三家少了忌讳。
然后他又对自己的手机研究了一会儿，根据号码去运营商提供的平台去查通话记录，再找出自己手头的所有银行卡，调查起自己失忆前后的资金流向。
任何一点蛛丝马迹他都不想放过，生怕漏掉什么关键。
短时间内虽然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但他却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问题——
比如龙鳞海、阮蒙和安德森，或许之前竟真的和他关系不错，在他失忆前偶尔会和这些人通话，虽不知具体内容，但他们之间的关系绝非从前所想的，是看在谢知恩份上的面子情；
比如在失忆之前，他比过往多了些零零碎碎的私人支出，大部分数额算不上多大，但是也足够琐碎，不知这些钱究竟是给了谁，又用在了什么地方；
比如谢知恩走的时候从账户上带走了一笔钱，多少也有个几百万，但从两人的共同存款总数来看，如果这是“分手费”的话谢知恩绝对是亏了……
这些问题放到平时，一定会让沈方玦仔细推敲许久，可他在确定对找人没有帮助之外，想了想也就撂开了。
春节假期中的人也格外惫懒，探查起来并不方便，哪怕有高额报酬的吸引，进展仍是十分缓慢。
沈方玦虽然心急如焚，但一时也没有好的方法。等到初三的时候，他收拾了一下自己，提了几个简单的礼盒，按约定好的去老师家里拜年。
周老家中比除夕热闹多了，他的几位师兄都在。周老见他来了，慈祥地招呼着，还关心地问他脸色怎么不如之前的红润，看着竟憔悴了不少。师兄也在一旁打趣。
沈方玦有些恍惚地应着，半晌终于找了个间隙，小声问道：“老师，谢知……不，我哥他还和您有联系吗？”
他不敢直说自己发现的东西，怕惊扰了老师，但想着除夕夜的时候老师谈到谢知恩的时候说的话，觉得老师或许也知道些什么，实在忍不住了才问出口。
周老端茶杯的手一顿，随即慢慢放下来。他还没说话，一旁的师兄就插口笑道：“小师弟，你怎么反而来问老师了，你和小谢的关系不是一向最亲密了吗？”
另一位师兄消息灵通些，也笑道：“哎哟，不得了！听说他就出国去散两天心，没带上你，你就患上相思病了？”
周老轻咳一声止住了他们的调笑，温和地对沈方玦道：“知恩走得急，也没来得跟我详细说行程，我也只知道他是往欧洲那边去了……哦，对了，初一的时候他还给我发过拜年短信，写得可喜庆了！方玦，你也不必太放不下，他那么大个人了肯定能照顾好自己，你安心工作就行。”
沈方玦欲言又止。他知道老师或许知道什么，但不想说出来。他坐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婉拒了老师的好意，没有和几位师兄多聊，匆匆离开了。
出了老师家的大门，他像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转，直到走累了才缓下脚步。
征信社的消息都还没出来，他心烦意乱地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查账号的时候查到的往来人名也托人在打听中，过一段时间才能出结果。
哪怕现在他根本等不及，想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谢知恩的身边去，可他能做的只有等待。
这几天安德森出现在沈宅的次数越来越多，沈方玦既烦躁又警惕，觉得自己受到了监视，不肯老老实实地回家去。
他心情郁郁地转过街角，忽然停下脚步，仔细打量自己随意走到的这条道路——竟然十分熟悉。
街道尽头的那家咖啡馆，正是当初他从征信社出来，撞见安德森和谢知恩会面的地点。
沈方玦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又给几个下过委托单的征信社打了电话，让他们连龙鳞海、阮蒙和安德森的情况一起摸个清楚。他考虑着，也许能找到新的线索，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他也不敢再放过。
挂了电话，他埋着头继续往前走，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压根没有心思看路。忽然砰的一声，撞上了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
“哎呦”一声呼痛，这个人翻倒在地，半天才爬起来。沈方玦只是被撞得倒退几步，低头见他穿着蓬松的羽绒衣，戴着墨镜，头上套着厚厚的毛线帽，毛茸茸的长围巾绕得很高，盖住了面容，整个人看上去完全被衣饰淹没。
沈方玦警惕地倒退一步。
谁知那人见到他，忽然一把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祖母绿的眼睛，热情的声音从围巾底下传了出来：“沈？”
“……”沈方玦警惕地再退一步。他并不认识这个人，谢知恩留下的资料中似乎也没有他的讯息。听这别扭的口音，再看这眼睛纯正祖母绿的色泽，应当是外国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和这人有过接触。
这位绿眼睛的男人小心地环视一下四周，将围巾稍微拉下了一点，操着蹩脚的中文道：“沈，号久不见！泥和谢还号吗？泥闷的婚礼……”
——谢……指的是谢知恩？
——还有……婚礼？！
沈方玦呼吸一窒，两三步跨上前，抓住绿眼睛男人的手臂，道：“你是谁？你知道谢知恩？什么婚礼？！”
绿眼睛男人惊了一下，晕乎乎地道：“沈，泥忘了？泥闷的戒指……就是窝设计的。”
“……”
“那时泥说，泥三十岁生日要向谢求婚，要给谢一个静……静喜。”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Chapter 7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