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Chapter 6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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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在这种不紧不慢的节奏中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冬季。
入冬的气温骤降，沈方玦早已换上了厚厚的大衣，出门也少了许多。
一日结束工作驾车经过繁华市区的时候，沈方玦发现路边张灯结彩，这才意识到，圣诞节正临近，今夜已是平安夜了。沈家从前没有过这个洋节日的习惯，沈方玦一开始没有想起要准备什么，公司也只排了临近新年的假期。但是此刻见街道上流光溢彩，一对对情侣相互依偎着驱散冬季的寒意，他还是情不自禁地放慢了车速。沿街有小贩叫卖着圣诞帽、彩带和喷雪瓶，还有小童捧着玫瑰花，一见到一男一女，马上扑上去，嫩生生的嗓音纠缠道：“哥哥，给漂亮姐姐买支花吧。”男人不买就不撒手。
沈方玦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把车停在路边走上前去，结果等了半天没有一个小童上来推销，他不得不主动走到旁边一个小女孩身边，询问道：“还有玫瑰吗？我要一支。”小女孩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在他的身后找了半天的“漂亮姐姐”，沈方玦低咳一声，掏出钱就递到她手上，取了一支玫瑰就走。
上了车，他看了眼空荡荡的副驾驶座，把玫瑰枝折了折，别在衣服胸前的左口袋里，感觉内心的空寂终于消减了一点。
快到家的时候他在超市中买了些食材，推开家门，果然看见土豆和木头趴在厚厚的毛绒垫子上，懒洋洋地靠近他早上打开的电热暖炉取暖。
“我回来了。”沈方玦冲着屋内扬声喊了一句，土豆伸了个懒腰朝他“喵”了一声作为回应，而已经痊愈的木头殷勤地跑动着给他叼去一双拖鞋。
“今天平安夜，我们吃大餐。”沈方玦蹲下身拍了拍木头的脑袋，抬起另一只手晃晃满当当的袋子。
土豆和木头大概听懂了，在他将第一盘菜端出厨房的时候，一猫一狗已经乖乖地等在了餐桌前。
沈方玦自谢知恩走后开始慢慢地学着做菜。他记忆力一向不错，便抽时间将书房中的菜谱都背了下来，一一付诸实践。或许是有曾经的手感在，进步竟然十分显著，如今他已经能够做出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了。
只是除了他自己，还有土豆和木头之外，无人品尝。
摆了一桌子菜，沈方玦放好两副碗筷，脱了围裙坐了下来。土豆和木头身前的食盆里也堆了许多专门准备的好吃的，一猫一狗埋着头吃得不亦乐乎。
沈方玦自己盛了饭之后又默默地给谢知恩盛了一碗，还用筷子夹了好几夹菜放到他碗里，堆得都冒出尖来了，才低声道：“今天是平安夜，多吃点。你不是最喜欢我的手艺了么？我还专门煮了拿手的鱼。”
然后他低下头，扒拉着自己碗中的饭菜。
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土豆和木头把自己的食盆底都舔得干干净净，沈方玦就像是舍不得似的慢腾腾放下手中的碗，开始收拾早已冷却的菜肴。
转头看到给谢知恩准备的位置空着，碗中堆得高高的却一动未动，他轻声叹了口气，道：“你又吃这么点。”说着将碗端过来，一口一口将里面冷掉的饭菜全都吃了下去。
他摸了摸因为吃撑而鼓起来的肚皮，将手中空碗和自己留下的那个摞在一起，脸上露出一丝释然，却又带着几分怅惘。
摇摇晃晃地将用过的碗碟都端入厨房洗刷好，沈方玦打着饱嗝往楼上走。
天色已暗，窗口一片昏黑，隐约还可以看到花园中的景色。入冬时分，家里养的那些菜已经近乎停止生长，比从前寥落了许多，沈方玦浇水也浇得少了，打断来年再重新播种一次。而另一边，原本大片大片盛放的太阳花已经进入枯萎，整个植株都在慢慢失去生命力。
原本沈方玦还以为是自己照顾得不精心，把这种据说生命力顽强的花卉都养死了，后来查了资料才知道，花园中种的这一种花期长久色彩绚烂的太阳花，竟然只是一年生的植物。
他坐在卧室里，对着窗口盯了好一阵，觉得花园正在变得萧瑟衰败，有心改栽一些常绿的植物，可转念想想来年太阳花还会重新长出来，而且谢知恩肯定还是要回来的，他觉得如果让谢知恩看见自己把家里改得面目全非，说不定谢知恩会不高兴。考虑了许久，他竟然开始觉得那些枯败的太阳花也不是那么不顺眼，干脆放弃了原本的打算，让花园保持着原有的面貌。
决定了之后，他到底有几分不甘心，从抽屉里翻出了自己的日记本。
这是一本全新的日记本，书写的日期起始于谢知恩离开的第二天。沈方玦习惯性地提起笔，洋洋洒洒地将今日的经历往上写，既有惯常的流水账，也有内心深处的纠结与思念。
写满整整两页纸之后他才停下，长出了一口气。
闭上眼睛，他默数道：这已经是谢知恩离开的第二十九天了。
对于他来说，简直就像二十九年那样漫长。
他掰着手指再重新数了一遍，怅然地低着头将日记本塞回原位。
一时没有心情做其他的事，他坐回床上，抬头就看见房门被轻轻打开，土豆和木头在门口探头探脑。沈方玦嘴角勾起一丝笑，招手把它们召过来。
土豆毫不客气地上了床，而木头老老实实地蹲在床边。
窗外传来了一串沉闷的礼炮声响，它们没有惊慌，只是微微挪动了身体，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沈方玦和它们一道把目光投向不远的天空，只见原本墨蓝色的天幕被照亮了一半，火树银花，绚烂夺目。可以想见在繁华的街道上，在热闹的广场上，在灯火通明的商厦中，有多少人一起共度这属于团圆的节日。无论这节日是传统的还是舶来的，人们享受的不过就是这热闹喧嚣、充满喜悦的一刻。
沈方玦脸色一黯，目光扫过挂在落地衣架上的外套，凝视着胸前口袋的那朵盛放的玫瑰怔怔出神。
半晌，他掏出手机，按下那个谙熟于心的号码，在毫不意外地得到关机的结果之后也并没有放弃，手指灵活地在屏幕键盘上跃动着，打下一句话发送了出去：“谢知恩，圣诞快乐。你什么时候回来？”
完成之后，他烦躁地将手机拿在手里翻转了好几次，再次编辑了一条短信，毫不掩饰地道：“我想你了。过几天就是元旦了，我想要你陪我。”
发送之后没有几秒钟，他又补了几个字，道：“或者——春节，春节行不行？”
谢知恩始终没有回音。
沈方玦虽然失望，却也不气馁。他睡前给自己加油鼓劲，将“坚持就是胜利”默念了三遍，然后才怀揣着新的期望跑上床，将土豆塞到角落不容易压到的位置，卷了被子合上眼。
像往常一样，他无声地数着“一个谢知恩，两个谢知恩，三个谢知恩……”，慢慢地坠入了梦乡。
这晚他做了一个美梦——
清晨时分，谢知恩轻轻地推开房门，对着睡眼惺忪的他露出了微笑，一贯的明朗温柔，道：“阿玦，让你久等了。我回来了。”
梦中的他一跃而起，惊喜地抓住谢知恩的衣袖，道：“回来就好，以后就乖乖呆在我身边，我不许你再走了！”
谢知恩笑得眉眼弯弯，一脸纵容地道：“好，再也不离开你。”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Chapter 6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