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断章》糖醋排骨冬瓜汤

6、Chapter 6

　　Chapter 6

　　“……”沈方玦一时间竟无话可说。他烦躁地甩开谢知恩的手，双唇张合了几下，想要严厉地指责他如此不上心的态度，可脑子里乱糟糟的一片，居然不知该怎么开口。

　　谢知恩却好似忽然反应过来，不动声色地将袖子拉回去盖住伤痕，然后道：“开玩笑的。这是从前一场意外事故留下的，都多少年了。”语气十分淡然，就像在说着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沈方玦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摆明了对他的回应十分不满。他再次用指尖在自己手腕上的伤痕上触碰了一下，神情之中多出了一丝讥嘲：“哦，你需不需要补充一句：‘我这伤还是为了救你而留下的？’”语调中的讽刺的意味远多于询问。

　　谢知恩却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点头道：“你这样说倒也没错。”

　　沈方玦这次终于忍不住哂笑出声，脸上的质疑之色表露无遗，提高了声调道：“哦？然后我觉得救命之恩无以报答，就以身相许了？”

　　谢知恩沉默了片刻，无奈地笑了笑，坦然道：“是啊，阿玦。这你都能猜出来？”

　　“我没时间跟你说笑！”沈方玦被他这样的态度惹恼，用手在前座的椅背上重重一拍，愠怒地高声道，“别拿电视剧里面用滥了的桥段来敷衍我！”

　　“我说的都是事实。”谢知恩非但没有被沈方玦的疾言厉色吓到，反而神情自若地靠在椅背上，道，“那之后我们就正式在一起了。”

　　沈方玦脸色铁青，阴沉沉地瞪着谢知恩。他兀自深呼吸了几次，压抑住自己内心的暴躁，遏制住自己想要扑上去掐住他脖子的冲动。

　　“编，你继续编——”沈方玦抬手指着谢知恩，几乎忍不住就要狠狠戳上去，“接下来是不是我对你痴情不悔、嘘寒问暖、予取予求，没有你就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离开你就要死要活的戏码？”

　　谢知恩推开他快要碰上自己鼻尖的手，居然很煞有其事地点头赞道：“阿玦真聪明，就是这样的。”

　　沈方玦被他的态度气得浑身发抖，却噎得说不出话来。他发泄似的一脚猛踹在前座上，吼道：“滚！”

　　谢知恩伸手在他脑袋上没被纱布包住的地方揉了揉，把被浴巾弄得乱七八糟的头发整得更凌乱了，哄小孩似的安抚道：“乖，跑出来一天不累么？你先休息一下，还有十几分钟就回到医院了，到时先做个检查，再好好睡一觉，有事明天再好好谈。”

　　沈方玦粗暴地拍开他的手，怒道：“我叫你滚啊！”

　　“……行行行，我滚。不过车里就这么点地方，滚不太远。”谢知恩举手投降，一边笑着一边往另一旁挪了点位置，挨着车窗坐下，道，“这样可以了吧？”

　　沈方玦再次深呼吸，生怕自己真的将掐死他的念头付诸实践。他撇开头，目光投向窗外，硬邦邦地道：“如果你一直都是这么个敷衍的态度，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谢知恩这次没有应答，像是在考虑着什么。

　　沈方玦却没有等他再次开口，将隔离前座的帘幕拉开，对司机不容置疑地命令道：“转向，去奚山墓园。”

　　奚山墓园，正是埋葬沈父的地方。沈方玦猜想，自己母亲去世之后，也一定是和父亲一起合葬在那儿。刚醒来就被告知母亲已去世，其实他在内心里并不怎么能接受这个事实。狂卷而来的迷茫与错乱，更让他连悲伤的情绪都来不及酝酿。

　　可他想，他必须要去那儿看看。

　　谢知恩也猜出了他的意图。他不赞同地看了沈方玦一眼，直截了当地驳回了他的指令，对司机道：“回医院。”

　　沈方玦终于再也无法忍受地揪起谢知恩的领子，咬牙切齿道：“谢知恩，你非得给我找不痛快是不是？！”

　　面对着他阴沉的表情，谢知恩脸色不变，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对司机再次明确地道：“听我的，回医院。”

　　司机顺从地应道：“是，谢先生。”

　　沈方玦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决定无人理睬，浑身的温度下降得越来越厉害，却再也没有试图反抗。

　　谢知恩见他冷静下来，对他温和地解释道：“你累了一天了，身体为重。何况现在天色也暗了，我们先回医院做检查，再休息一夜，明日我一定带你过去看母亲，好吗？”

　　沈方玦不答话。他沉着脸，学着谢知恩方才的样子闭眼靠在椅背上，不言不语，像是一座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