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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Chapter 4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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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方玦被说中了心思,又不肯承认,只得装作镇定地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有人拜托我来看看你死了没,顺便定时投喂你。”安德森抬手晃了晃拎着的两大塑料袋食物,向他示意道,“喏,够你吃的了。”
沈方玦的脸一下子黑了下来:“谢知恩?”见安德森没有反驳,怒道,“他自己人呢?”
安德森见沈方玦毫无礼貌地将自己堵在门口,撇了撇嘴,直接自己换了拖鞋进了门,将沈方玦晾着,然后熟门熟路地摸到冰箱前,将袋子里的食物分门别类地放了进去。
“喂,谢知恩他人呢?”沈方玦跟在安德森后面,不甘心地继续问道,“我拨过去,他又关机了,这是什么意思?”
“有事呗,没空逗你玩的意思。”安德森将冰箱填满大半,心满意足地看着变得空荡荡的袋子,然后扭过头来看着沈方玦,“他跟你说哪天回来那就是哪天,至于今天——你就别指望了。”
沈方玦一下子被戳穿了心思,仍嘴硬道:“我就是随便问问,他爱走多久就多久,谁指望了?”看了看冰箱里冷冻室和冷藏室堆得满满的东西,道,“你整这么多吃的做什么,难道你也觉得我像会傻到饿死自己的那种人?”
安德森“嗯”地应了了一声,道:“是啊,我觉得你被砸坏脑袋之后就挺像的。”没等沈方玦跳脚,又道,“看你还活蹦乱跳的我就放心了,总算没有辜负嘱托。”说着看了看手表,道,“浪费我那么多时间——行了,不跟你磨叽了,走了。”
沈方玦愣愣地看着说了没几句就要离开的安德森:“你究竟来什么的?就是为了送吃的?”
安德森把手抄在口袋里,踢掉脚上的拖鞋,蹬上锃亮的鳄鱼皮鞋迈步就走:“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事?对了,谢知恩说外卖的电话他给过你,在装证件和资料的袋子里,你要是嫌热菜麻烦就直接订餐。”走到大门口,又扭头补充了一句,“他还说让你乖一点,早睡早起,无聊就去看看公司的资料,免得到时手忙脚乱……没了,就这些。”他耸耸肩,朝沈方玦挥一挥手,然后钻进停在门口的车,一溜烟开走了。
“……”沈方玦站在门口吹了半天的冷风,半晌从牙缝中挤出一句,“多管闲事!”也不知道说的是安德森还是谢知恩。
他对谢知恩托安德森玩的这一出始终一头雾水,后来干脆也就不再想来为难自己了,从冰箱里随便翻了点东西在微波炉里转热了,胡乱填饱了肚子。
下午他无事可做,又在家里上上下下转悠了好几遍。转到腻烦了,他想起中午安德森说的话,默默地找出当初阮蒙送过来的那个存有公司资料的笔记本,细细地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他不时还抬头向门口望一望,或者侧耳听着什么,好像这样就能等到某个人提前归来似的。
简直度日如年。
好不容易熬过了下午又熬过了晚上,到了该睡觉的时间。天色墨黑一片,沈方玦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暗道:这一天终于过去了,明天谢知恩就该回来了吧?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进入梦乡。
临睡的那一刹那,他迷迷糊糊地想:我才没有想他……我只是不想再一个人呆在家里……而已……
……
第二日早晨,沈方玦神清气爽地从床上爬起来。
晨间的空气很清新,他站在花园中,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感觉周围的景色看起来都比昨日看起来顺眼许多。
他甚至饶有兴致地蹲下身祸害底下种着的太阳花,摘了几朵刚刚在旭日下绽放的不同颜色的小花,一面在手里扯着花瓣玩,一面傲慢地想着:这种野草一样的玩意,其实也挺好看的。
扯完了好几朵,他顺手把碎花瓣往旁边一扔,眼巴巴地朝着大门口望了望,默念道:“怎么还不回来?”
明明说好了是今天。
久候不至,沈方玦又开始打蔫,搬了张竹椅坐到可以望见大门的位置,捧了本金融专著在手上装作认真研究,视线却时不时往门口的方向飞。
过了好一会儿,太阳渐渐升高了。光暖融融地照下来,沈方玦舒服地叹息了一声,将厚厚的大书抱在怀里,干脆放弃了装模作样,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门口。
可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谢知恩还是没回来。
沈方玦难耐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忍不住摸出手机拨过去,得到的却依然是关机的提示。
他恼羞成怒地手机一甩,扔到椅子上,气冲冲地朝屋内去了。
一进门,木头就急匆匆地扑过来,咬住了他的裤腿。
沈方玦一愣,道:“怎么了?”
木头低呜着,将他往楼上拖。
沈方玦拍了拍它的头示意自己会随它走,木头这才放松了口,转身领着他回到了房间。
房间中的一张座椅的软垫上,土豆无精打采地趴在那儿,耷拉着耳朵,看着他过来,哼哼唧唧地呻-吟着。
木头在沈方玦脚下绕着他转,示意他过去。
沈方玦靠近土豆,抚摸了一下它小小的身躯,感觉到土豆带着一点不正常的颤抖。
“病了?”沈方玦心里一紧,俯身细细察看。
“喵呜~”土豆小声叫唤着,可怜巴巴地在他掌心里蹭了蹭,想爬起来却又没有力气,很是委屈的样子。
沈方玦不知它出了什么事,一下子着急了,抚慰道:“没事没事,乖,主人马上带你去看病。”他快速地抽出笔记本电脑,上网查看了一下最近的宠物医院,然后当机立断地用放了软垫的藤篮把土豆装起来,抱着它往那儿去了。
木头一路紧跟着上了车。
沈方玦早就拿到了驾照,失忆之后技巧竟然毫不生疏,不知道是当初的技能太熟练,还是那个“三十岁的沈方玦”也常开车,一路上走得十分顺利,很快就抵达了目的地。
结果宠物医生看过之后,非常郑重地道:“以我从医多年的经验来看,你家的猫这是吃撑了。”
沈方玦原本急得都冒冷汗了,听了这话顿时嘴角一抽,难以置信地道:“吃撑了?”
宠物医生笃定地点头道:“没错。”
“……”沈方玦艰难地道,“那……怎么办?”
“喂点药片下去过一会儿就好了。”宠物医生道,“如果您不放心的话,就让它在我们这边休息一会儿,等它好转了再接走吧。”
沈方玦思索了片刻,道:“行,就这样吧。”他安抚了一下还在哼哼唧唧的土豆,然后低声对蹲在地上凝望的木头道,“土豆没事,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木头动了动耳朵,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却始终盯着桌上蜷成一团的土豆。
沈方玦心情一放松,陡然想起自己急着出来,将手机落在了家里——如果谢知恩正好这时回去,家里不但没人,连电话也没人接,万一他失望之下又离开就糟糕了。
沈方玦想到这种可能,心底一颤,对宠物医生急道:“我先把我家这两只都放在您这边,我有点急事需要赶回去一趟,待会儿我再来接它们。”
宠物医生正哄土豆吃药,撩了撩眼皮,道:“可以。”
沈方玦俯身拍了拍木头小声交待了一句,然后转身匆匆地跑了出去。
……
回到沈宅时,沈方玦发现这里还是一片宁静。
环顾四周,似乎没有人归来的痕迹。
一时间他说不上自己是庆幸还是失望,但原本因为着急而开始的微微气喘逐渐平息了下来。
他找到花园中的竹椅上,将自己的手机收拾回来,翻看记录时也并没有发现未接电话,不由得低低叹了一口气。
或许是刚才太过急躁,他忽然感到有一点口渴,便转身进了屋内,倒了杯水仰头灌了进去,嗓子里的干渴这才缓解了许多。
将杯子一扔,沈方玦本想立刻离开,可就在此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从楼上传来,让他精神为之一凝。
难道谢知恩已经回来了?沈方玦略带兴奋地想。
他登登登地疾步上楼,匆匆往声音出现的卧室那边赶,待走到门口又强行停住急迫的脚步,刻意卸去激动的表情,屏住呼吸推开了门。
映入眼中的是一室朦胧。卧室的窗帘被人拉紧,整个房间在半遮的光下显得格外暧昧;房内浮动着一种幽暗的香气,像是花草芬芳般清雅,又仿佛含着脉脉的柔情;配套的浴室中映出一个模糊的身影,开门声响起的时候淅淅沥沥的水声已经消失了,但透过磨砂玻璃隐约还能看到氤氲的水汽。
沈方玦何曾见过这样的氛围,迷迷糊糊地往里走,脑袋有些发懵。
忽然,旁边的浴室门被人一把拉开,一具温热的身体猛地投入他的怀抱,一个甜腻的声音在他耳边柔柔唤道:“哥!”
“柏宁钰?!”沈方玦惊得倒退一步,身上挂着的柏宁钰却紧随着贴过去,好像一汪春水般和他融在一起,似是含着满满的依恋。
不得不说单从样貌来看,他的确是个出色的美人,眉目如画,骨柔肌腻,从发梢到脚趾头无一处不精致,无一处不迷人。此时香雾缭绕,水汽熏蒸,配着半遮半掩的灯光,当真如同一场迷蒙美梦。
沈方玦只觉得脑中轰的一下炸开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可他并没有顺势抱住柏宁钰,而是用手抓着他的肩膀向外推,冷声道:“你是怎么进来的?”顿了顿,感受着自己的异样,语气笃定地质问道,“水里放了药?!”
“哥,你不喜欢吗?”柏宁钰充耳不闻,在他耳边哈了一口气,低声求恳道,“小钰就是想给哥一个惊喜……”
沈方玦残留的十八岁的记忆还是一片白纸,可他已大概明白了自己身体反常的原因。热火烧灼中,他感受不到半分情感上的冲动,面对柏宁钰,他甚至有一种黏腻恶心的感觉,像是被某种丑陋的软体动物缠上了一般。
“滚!”他的声音变得格外的沙哑。
“哥,你不是最喜欢小钰了么……”柏宁钰撒着娇,往他怀里蹭。
察觉了柏宁钰的动作,沈方玦嫌恶地将他用力一甩,试图将他丢得远远的。可或许是水中还掺杂有让人脱力的药物成分,他的力气比平时小了许多,柏宁钰没能被完全甩开,手还勾着他的脖子,反而顺势往背后一滚,带着他立足不稳地扑倒。
沈方玦此刻的厌恶之情无以复加,把他狠狠推开,自己挪到一旁,再次斥道:“滚!脏死了。”
柏宁钰委屈得两眼含泪,带着泣音道:“哥,小钰知道你生气了,可是小钰不能没有你……”
沈方玦不说话,用手抵着他的肩不让他贴上来。然而药物闹得他脑袋发昏,反应比平时钝了不少,柏宁钰又使尽浑身解数往他身边凑,一时间两人的手脚交叠在一起,看上去十分暧昧。
两人衣衫凌乱地纠缠了好一会儿,柏宁钰始终不肯放弃,低低地发出断续的泣音,沈方玦抓住他乱动的手想要扯开,视线不经意地扫过门口,身体猛地僵住,如遭雷殛——
谢知恩静静地站在门口,不知已看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