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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Chapter 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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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知恩送回了土豆和木头,匆匆赶回医院陪沈方玦吃了午饭之后又离开了,说是有些事急着处理,后来更是一夜未归。
沈方玦在医院熄灯之前接到了他的一个电话,说是怕赶不回来了,让沈方玦先自己休息。
沈方玦冷哼了一声挂断了他的电话,暗暗愠怒道:“谁等你了?”然后烦躁地将面前开了机却久久未使用的笔记本电脑强制关闭。
或许是白天他胡思乱想得太多,这个夜里他竟怎么也无法入睡,在床上不停翻来覆去,直到临近天明才勉强合了一会儿眼。
第一缕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的时候他就再也躺不下去了,翻身起来去洗手池旁往脸上泼了几捧凉水,让昏沉得难受的脑袋变得清醒一些。
镜子里的他因为一夜糟糕的经历而显得颇为颓废,头发乱糟糟的,胡茬也冒了出来。
沈方玦心不在焉地打理了一下,让自己变得勉强能入眼,将身上的病号服换下,开始闲不住地将柜子里的行李袋搜出来,将病房内的私人物品往里面塞。
把柜子清空之后,他又变得无事可做,只得又阴着脸地坐在床上等谢知恩回来,不时焦躁地向门口张望,活像一只被遗弃在街边等人认领的小动物。
直到沈方玦快等到不耐烦的时候,谢知恩的脚步声才在门外响起。
“阿玦?”谢知恩似是刚从外间归来,身上还带着深秋的寒气。看到沈方玦的第一眼,他怔了怔,脸上现出一丝心疼,道,“你昨晚没睡好?”随即无奈地笑笑,调侃道,“是不是因为没有我陪,夜晚太寂寞了?”
沈方玦知道他发现了自己熬夜的痕迹才会如此询问,可是等他打量了谢知恩两眼,见谢知恩脸色也不是很好,眉目间的倦意比之前要深重许多,便不由自主地反唇相讥道,“你才是一晚上没睡吧,也不知道趁夜深人静去做什么坏事了。”
谢知恩不理会他的讥嘲,目光扫过他放在地上的两袋鼓鼓囊囊的行李,不由得笑出声来:“阿玦,我理解你迫不及待出院的心情,不过你装东西的水平——嗯,实在太高超了。”
沈方玦顺着他的目光一看,见其中一个行李袋拉链没拉紧,露出里面狼藉的痕迹,想起自己基本上是将东西团成一团塞进去的,脸上一红,大声抗辩道:“又不是什么重要的文件,我就随手装的,怎么的?”
被谢知恩这么一打岔,沈方玦纵然心中猜疑,也不想再追问他昨天去做什么事了。他认定谢知恩隐瞒的事情实在太多,也懒得和他多费口舌,脚一抬将那个露馅的行李袋踢到一边,催促道:“不是说今天出院的么?走吧。”
“行,出院手续基本上办清楚了,你的药我也帮你拿好了放在车上。”谢知恩低头看了看那两个奇形怪状的行李袋,忍笑道,“现在你可以带上你的东西跟我走了。”
沈方玦听他这么一说,脸色变幻了几次,几乎想要甩手不干,然而终于还是出院的心思占了上风,憋着火拖着两个让他丢脸的行李袋,跟在谢知恩后面一步步走出了医院。
……
这次开车的是一个陌生的司机。不过看样子估计也是公司的保全人员,属于龙鳞海的属下。
沈方玦粗鲁地将行李袋丢进车后箱,然后钻进后座,一句话也不说地装睡。
谢知恩也没去打扰他,两个昨夜都缺少休息的人闭着眼都睡了一路。
抵达沈家大宅之时,司机低声示意了一句,浅眠的谢知恩立刻转醒。他转头看身边的沈方玦,发现他竟然靠在椅背上睡得很香,脸上的五官完全舒展开来,没有三十岁的冷峻,也没有失忆后的多疑焦躁,像真正的十八岁那样平和无忧。
司机刚想要说什么,谢知恩就抬起一根手指放到嘴上,做了个“嘘”的口型,示意他噤声。
司机见状放轻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喘。谢知恩冲他笑了笑,拿出自己的手机打了一行字递过去,上面道:“抱歉,先把车停在这儿吧,让他再休息一会儿。他太累了。”
司机将手机递回去,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谢知恩斜靠着椅背,偏着头,专注地看着沈方玦的熟睡的脸,用目光从他的额到下巴一寸一寸地描摹,不厌其烦。
沉睡中的沈方玦没有发觉。他胸口有规律地起伏着,呼吸平稳而舒缓,像是身处一个甜美的梦境中。
……
一直到午后,沈方玦才迷迷糊糊地转醒。他惊愕地发现自己换了个姿势,正将头枕在谢知恩的大腿上,手臂搭过去揽着他的腰,睡姿活像一只黏人的猫。
他抬头望向谢知恩,发现谢知恩也是刚睁开眼的模样,像是刚刚被他醒后的动作闹起来。
沈方玦掩饰般地轻咳了一声,翻身坐起来,挪到离谢知恩最远的位置,强装镇定道:“已经到了?”
谢知恩的声线因为方才的小睡而带上了几分绵软,道:“到了。早就到了。”
沈方玦摸出手机来一看,果然离从医院出发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他忿忿道:“怎么不叫醒我?”
谢知恩打了个哈欠,耸了耸肩道:“叫过,但你睡得太熟,没醒。后来连我也睡糊涂了,就给忘了。何况这几天你难得贴我这么近,姿势又这么可爱,我也不舍得……”
沈方玦冷哼一声,推开车门就往下走。可视线一转向沈家大宅的大门,他立刻就僵住了身体。
在醒来的当日,他狼狈地从医院中逃出,也曾摸索着找回了这里。
可当时沈家的大宅铁门紧闭,无人应答。
而如今,这扇大门正向他敞开着,就像记忆中无数次归来时看到的模样。
沈方玦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内心的翻涌,可还是能感觉到指尖不自然的颤抖。
他想,或许——这就是近乡情怯?
余光瞥见谢知恩从车的另一边下来,讶异地望着自己,沈方玦不再理会自己复杂的心绪,示意司机将后箱的行李送进去,然后昂首挺胸,摆出惯用的矜傲的少爷姿态,迈进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