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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Chapter 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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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玦?”谢知恩提着几个纸袋快步走进病房,一脸明朗的笑容,扬声道,“今天早上我托人排了一个多小时的队,买到了城东那家老字号包子铺的豆浆和小笼包。可惜我起得早,已经吃过早餐,这些只能都便宜你了——快尝尝吧!看看是不是和从前一样地道。”
土豆和木头见他来了立刻欢快地迎了上去,但沈方玦身影僵硬地坐在病床上,保持着操作笔记本电脑的姿势,假装看文件看得入了神,没有搭理他。
事实上,在一大早发觉了谢知恩和医生谈话之中的猫腻之后,他立刻就赶回了病房,做出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心底却是一片暗潮汹涌。
一时间他不知该怎么面对谢知恩。
“阿玦?”谢知恩将纸袋放到床头柜上,伸手在沈方玦眼前晃了晃。
沈方玦暗自提起一口气,艰难地挤出一丝笑容,道:“哦,好。”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方才的话说得有些敷衍,表情也实在不自然,他忽然担心谢知恩发现了什么。可转念想想,住院部和医生的科室隔着很长的一段路,如果不是今早他心血来潮乱转,他绝对不会走到那里去,想必谢知恩也没法猜出来他竟偷听到了他和医生的谈话。
想到这儿他慢慢冷静下来,回忆着前两天自己的一贯表现,试着保持原来的风格,将脸色冷了冷,不耐烦地拿起了床头柜上的食物,闷着头吞咽了下去。
老字号包子铺的手艺果然没有退步,小笼包和记忆中一样鲜美喷香,可心事重重的沈方玦却只觉味如嚼蜡。
谢知恩见他埋头一个劲啃包子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地道:“慢点,小心噎着。”然后端起豆浆递到他的手边,“一边喝一边吃吧。”
沈方玦抬头飞快地瞥了他一眼,不说话,却没有反对。他吸着豆浆,依然没有直视谢知恩,却不断用余光打量着他。
虽然对谢知恩有所隐瞒的事情又好奇又忿恨,沈方玦却不想戳穿,更不想直接将质问说出口。
因为回到房内之后他稍微回顾了这几天相处的情形,发现基本上是谢知恩占据着主动权,两人谈话的节奏都被他所刻意引导着——或许是因为只有十八岁之前记忆的沈方玦,根本斗不过已过而立之年的老狐狸谢知恩?
所以,沈方玦不断地告诉自己要沉住气,不能打草惊蛇,以防谢知恩察觉什么,藏得更深,或者干脆毁灭证据。
手上的伤痕虽然已经愈合,此刻却似乎又开始发出被烧灼般的疼痛,提醒着他曾经的一切都不那么简单。这一刻,沈方玦不禁开始唾弃前两天那个潜意识中对谢知恩有一丝莫名信任的自己。
——明明他该是厌弃谢知恩的不是么?可有时候嘴上说着心里想着他是骗子,暗地里他对谢知恩的说辞却是信了几分,比如伤痕,那么荒诞的理由,他一面说着不信,一面却没有深究……难道他因为失忆之后醒来第一个见到的人是谢知恩,便对这人产生了一种雏鸟般的依赖感,以至于轻信如斯?
然而,事实证明,信任这种东西,对于他来说实在是过于奢侈了。
谢知恩劝他不要怀疑一切,可到头来他却亲身上阵,将沈方玦那点少得可怜的信任给摔得粉碎。
此时的沈方玦低下头,无声地冷笑了一声:多可笑,说着不需要怀疑一切的人,才是最可疑的那个……
谢知恩不知道短短一段时间中沈方玦心中转过这么多激烈的念头,他只是微笑着看着沈方玦吃下早餐,然后语气轻松地道:“我早晨见过医生,向他询问了一下你的病况,医生说你一切都好,明天就出院也没问题。”
“那就明天。”沈方玦咽下口中的食物,毫不犹豫地道,“在医院没有意思,还不如出去休息。”他装作不经意地试探道,“再说,或许回到熟悉的环境,我还能想起什么来。”一面说,一面不着痕迹地观察着谢知恩的神情。
让他失望的是,谢知恩脸色完全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从容微笑着的,望着他的目光也是一贯的温柔宽和。
沈方玦烦躁地将豆浆杯用力顿在床头柜上,又把装包子的纸袋揉成一团丢到一边,闷闷地不想说话。
一扭头却见土豆和木头趴在床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自己,他顿时一口气噎在半空,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阿玦你是嫌医院太闷无事可做?”谢知恩以为他只是一贯的闹脾气,也没有深究,走上去将土豆和木头拉到自己身边,笑道:“那行,我明天早上就去办出院手续,你做好准备。电脑中的文件你可以随意翻翻,不过还是多休息,免得再引发眩晕或头疼。”用手在木头和土豆身上抚摸了几下,又道,“至于我——等会儿我先把木头和土豆带回家里去吧,老是让它们偷偷摸摸在这儿呆着不大好。”
“随你。”沈方玦硬邦邦地道。
谢知恩眼带笑意地望了他一眼,搬出将木头带进来时用的黑色大号行李箱,掀开盖子对木头和土豆招呼道:“过来,我们一起来玩一个游戏……”
沈方玦冷眼旁观,见他费了许多工夫,简直是使尽浑身解数,好不容易才将撒娇耍赖的一猫一狗哄进去。
终于完成装箱打包工作,谢知恩松了一口气,拉上了拉链,对沈方玦挥挥手告别,拖着硕大的行李箱一脸沉稳地迈出了房门。
他出去之后,沈方玦悄悄跑到门口,从门缝中窥探他离去的背影。
“姓谢的,我一定要拆穿你的伪装!”他眯着眼,想起谢知恩总是从容自若的样子,忿恨地下定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