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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Chapter 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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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醒来时,沈方玦依然挤在原本属于谢知恩的折叠床上。
“……”他睁开眼时,还带着初醒的恍惚,一阵安恬的睡意固执地不肯离去。他揉了揉眼睛,一面伸了个懒腰,一面想着:谢知恩不知道到哪儿去了,一大早就没见到人;还记得将尽天明时,自己迷迷糊糊中一直搂着某个温热柔软的东西睡得很好,不过就是那个东西有点毛茸茸的……?
——好像有哪里不对?!
沈方玦一个激灵,睡意完全消散。眼前的场景清晰地映入他的眼中,他被刺激得腾地坐起来,刷的黑下了脸——
他原本抱着的应该是谢知恩,只不过现在谢知恩不见了,被他搂在怀中的毛茸茸的东西赫然是木头。
木头见主人呆呆地坐着,脸上的神情十分怪异,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危险,反而十分殷勤地摇着尾巴凑上去,绕着主人磨蹭着。
沈方玦意识到自己可能抱着木头睡了许久,立刻被一股难以描述的挫败感打败。他挥挥袖子说着“去去去——”,将精力旺盛的木头赶下了床。不过他自己也没有心情在房内坐下去了,匆匆批了件外衣就往外走去。
木头和土豆歪着头看他动作,等到他推开门迈出去的时候争先恐后地想要跟上,结果被他喝止了。
“乖乖在里面等着。”沈方玦俯下身向两只小动物威胁道,“外面白大褂很多,抓住你们就会把你们拉去炖汤,所以你们别乱跑,藏好了,知道了没有?!”
“???”土豆和木头都睁着无辜的眼睛望着他,完全没法理解他说话的内容。但幸好它们本能地察觉了主人拒绝的态度,虽然不舍,但还是眼巴巴地目送着沈方玦关门出去了。
……
沈方玦将门合上,长舒一口气。
晨间的空气十分清新,深秋的微风带着凉意,融着草木的清芬,轻轻从脸上拂过,淡去了医院原本的消毒药水味,让人感觉十分惬意。
此时的医院很安静,就像也才刚刚从睡梦中醒来一样。
沈方玦一面缓步前行,一面聆听着自己的脚步声。
一个人的时候,似乎很容易胡思乱想。
沈方玦本来是打算出来透透气散散心,但此时的他脑海中一直萦绕着各样的问题:谢知恩他去了哪儿?他……在做什么?他究竟是真有什么事,还是在刻意躲避什么?
他不停地问着自己,内心深处也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对这样的状况进行各种各样无端的猜测:巧合论,阴谋论,善意谎言论……比一切的剧本看上去都跳脱荒诞许多,让他感到一阵阵的茫然无措。
更让他不知怎么处理的是,如今的他总是习惯性地想到谢知恩。
不管这是阴谋的成果也罢,内心余留的情感也罢,他都不能像残留记忆中的那些年那样,对谢知恩冷漠相对。
可他不知道,究竟怎样面对谢知恩才是正确的。
虽然他总是在强调谢知恩是个骗子,可刨除激愤的因素,扪心自问,他到底也对这个人有几分不可言喻的信任。至于这份信任到底有多重,连他自己也拿不准。
或许,解铃还须系铃人……
……
关于谢知恩的问题让沈方玦如此困扰,以至于连他的行程都变得漫无目的起来。
长长的医院走廊笼罩在一片惨淡的白与浅蓝绿色之中,带着一种漠然的冰冷,比深秋的寒意更甚。沈方玦心不在焉地穿行着,晨间并不明亮的光从窗户照进来,无声地映在他失神的脸庞上。
下意识地绕了几个弯,又下了几层楼梯,他继续游魂似的在医院中漫步之时,忽然听到了某个熟悉的声音。
“医生,阿玦他……”
谢知恩的声音隐约从不远处那扇门之后传来,沈方玦脚步一顿,竖起了耳朵。
似乎是在和主治医生讨论自己的病况。
沈方玦看着门沿上主任医师办公室的烫金标识牌,下意识做出了判断。
果然,再靠近了些仔细去探听,虽然大门的隔音还不错,可一些散乱的词句还是钻进了耳中。
“沈先生……脑部受到突然撞击引发的失忆……可能……不确定……”
是医生的声音。
谢知恩在向医生询问自己失忆的问题?
沈方玦屏住了呼吸,悄悄靠近门边,侧着脸将耳朵贴在门上。
这下声音清楚了许多。
他听见医生甩出一大堆的医学名词,直教人晕头转向。
谢知恩大概也有些费解,沉默了好一阵,才开口问道:“请您告诉我,今后他恢复记忆的几率有多大?”
“这个问题,因为目前医学对大脑的研究还不够透彻,我分析……”医生显得有些为难,口中又冒出一大串能绕晕人的词句,沈方玦简单归纳了一下,大致就是“这个问题我也拿不准,可能明天就恢复,可能永远也想不起来”的意思。
“他……真的很有可能永远都无法恢复记忆?”
从这几天的接触来看,沈方玦发现除了最开始的那场失踪风波,其余的时候谢知恩似乎永远表现得淡然镇定,无论自己怎么和他闹,他都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可如今,他的声音竟然带着不易察觉的颤动,罕见地带上了一丝紧张。
“或许。”医生无奈地给出答案。
“唔,永远失忆么……”谢知恩恢复了平静,有礼地致谢道,“好,我知道了,谢谢您。”
门口的沈方玦却忽然心口一窒,惶然地倒退了几步。
虽然医生听不出来,可他却莫名的有种感觉:谢知恩他并没有难过失望,反而是松了一口气的,甚至连平静的态度中也透出几分得偿所愿的轻快来。
——为了自己很可能永远失忆而松一口气?!
——谢知恩……他究竟在想些什么,他究竟隐瞒了什么?!
沈方玦深深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阴沉着脸,心底充满了疑虑与愤怒,在被人发觉之前悄然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