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Chapter 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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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简单归结起来，不过四个字——”谢知恩不慌不忙地道，“怀璧其罪。”
沈方玦在他前面三步远站定，一动不动地望着他。
“沈氏在荣城经营多年，也算得上枝繁叶茂，但父亲母亲的相继去世还是带来了不小的影响，让公司成了他人眼中的肥肉。柏家和沈家素有过节，而江城的孔家野心勃勃，同样也意图谋取沈家的资源，两者都对沈氏虎视眈眈。”谢知恩浅抿了一口温水，道，“他们狼狈为奸，从将柏宁钰找回去之前就开始策划，最终联手做了一个局，给沈氏罗织不少子虚乌有的罪名，推动了一切的发生。”
沈方玦没有说话，以眼神示意他说下去。
谢知恩却没有深谈这件事的意思，十分简略地道：“关于具体的情况，以后我可以把从前收集的资料给你看看，里面的来龙去脉再清楚不过，大抵就是些处心积虑陷害的戏码。”又安慰沈方玦道，“其实那次的阴谋是以有心算无心，加之猝不及防地发难，你当时经验不足，会中他们的圈套也不足为奇。”
沈方玦对他的说辞不置可否，漠然道：“然后？”
“然后——”谢知恩轻描淡写地道，“沈家毕竟扎根荣城多年，多少还有些人脉，柏家做派一向不得人心，而孔家虽强横，但归根结底是外来户，此次又来势汹汹，做事赶尽杀绝，引起了许多本地家族的不满。我找人活动了一下，沈家的故交也伸出援手帮衬了一二，最终没能让柏家和孔家的图谋得逞。只不过沈氏确实被闹得元气大伤，损失惨重，柏家与孔家被迫退走时还刻意大肆破坏了一番，那时已然积重难返……”
听到这里，沈方玦忍不住打断道：“你说，沈家的故交……帮衬？”他的面上满是不信任，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父亲昔日商场上那些‘朋友’我不是不认识，成色如何我也清楚，他们会那么好心？”他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自从父亲死后，他不屑于汲汲营营，和这些人的关系也淡了，基本上没有什么联系，他绝不信在这样的状况下还会有那么多古道热肠之人。
“沈家遭遇就在眼前，他们未免也会兔死狐悲，起了守望相助的心思。”谢知恩听他语气中带着质问，摇了摇头，解释道，“另外，说完全是好心也不尽然，来帮衬的势力也都是拿了好处的，他们对沈氏也不乏企图心。但在柏家和孔家的打击下，沈氏已是江河日下，颓势难以挽回，只剩了个空架子。我那时考虑着，与其便宜了这两家罪魁祸首，不如拿剩余有价值的东西去换得一些助力，确保你的平安——这远比留住公司重要得多。”
“呵，说得轻巧。”沈方玦深吸了一口气，道，“说起来就是你让外人将父亲辛苦创立的公司瓜分掉了？”
谢知恩怔了一下，道：“我很抱歉。”
“行，我知道，都是为了我。”沈方玦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道，“你不是故意的，还情有可原，因为你把公司送人目的是救人，总比小钰——不，柏宁钰毁了整个沈氏还不忘害人要高尚得多，我还得感谢你的大恩大德是吧？”
“如果你非得这么理解的话，那就当我罪孽深重吧。”谢知恩没有为自己辩解，只是道，“至于柏宁钰，我不知道昨日你见到他时他对你说了什么，但就我了解，当年你一落难他就和孔家二少打得火热，还与京都来的另一位颇有背景的曹少保持着暧昧关系，于公于私，他背叛你都已成为事实。”
听了他这段话，沈方玦整个人陡然低落沉默下来。昨日他亲口试探柏宁钰时，通过柏宁钰的反应，他已然确认柏宁钰当年的确做过对不起自己的事情。
这一刻，让沈方玦难受的是，此事再次在谢知恩这里得到了证实，让他再无逃避的借口。他忽然有种冲动，想要开口问清柏宁钰究竟为何背叛，是不是因为他对他还不够百依百顺，可他自认已经将自己所有的体贴与宠溺都放在了柏宁钰身上，实在不能再多一分了。
一直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忽然成了一根毒刺，无情扎入心窝，即使已知这件事早过去了十二年，他还是难以抑制眼前的眩晕。
柏宁钰，他的“小钰”……已不再是那个被他宠得娇贵黏人、天真任性的可爱少年了。
这样的念头让他又绝望又沮丧。
好像自己人生中付出的十余年关怀成了笑话，真心被人狠狠践踏，脸上也一连被人扇了好几个耳光，火辣辣的疼。
就在他脑子里乱哄哄的一片的时候，谢知恩继续叙述，脸上现出隐约的欣慰，道：“当年的磨难让阿玦你很是受了一番磋磨。不过也算是因祸得福，经此一难，你比从前成长了很多，心智上也愈发成熟了。”那神色中带出了一点怀念。
沈方玦方才还在追忆自己难以挽回的真心，被柏宁钰背叛的事实闹得心中压抑，此时一见谢知恩脸上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便觉分外刺眼，愠怒道：“你笑什么？！”
谢知恩被他气冲冲地一闹，脸上原本浅淡的笑反而不由自主地加深了，让沈方玦看得更加的窝火。
“没有，我只是想到——”谢知恩仔细研究着沈方玦燃着怒火的面庞，笑得明朗又温柔，道，“那时候的你，还真比现在可爱多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Chapter 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