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断章》糖醋排骨冬瓜汤

15、Chapter 15

　　自认为很清醒的沈方玦坚决要求一场严肃的谈话。

　　于是他们将两把椅子挪到窗前，相对而坐。谢知恩拿着水壶，给沈方玦倒了一杯水放在桌案上，自己也捧着装满温水的水杯暖着手，微笑道：“其实我也该和你好好谈谈了。从你醒来到现在，不是兵荒马乱，就是我们都疲惫不堪，根本没有机会多做交流。”

　　沈方玦漠然道：“开场白省了。你就直接说，这些年我究竟经历了什么吧。”他依靠在椅背上，双手交握放在腿上，摆出一副沉稳的姿态，俨然将这当成了一场必须要掌握主动权的讯问。

　　“好，既然你这样要求的话。”谢知恩颔首，神情郑重起来。他沉吟片刻，却没有依着沈方玦的话往下说，而是道：“阿玦，我会将十二年来发生的事情一一讲述给你听，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你的记忆具体在哪一个日子断裂，对于你来说‘昨日’是怎样的。”

　　沈方玦没有再挑刺，十分简洁明了地道：“我的记忆留在了十八岁，那时和现在一样，也是十一月，深秋时节。”他拧着眉，一边思索一边叙述道，“我还记得当时母亲身体有恙，还在住院疗养，我陪了她一段时间，她已经逐渐康复，精神状态也比从前好很多；沈氏运转一切正常，就是分公司的几个案子有点麻烦。当时小钰和父亲闹了矛盾，从柏家搬出来回到了我身边，进到公司和我一起处理一些事情……”

　　见谢知恩默默地听自己讲述，沈方玦不自觉地将目光垂下，不与他对视，压下那点不知何处来的空荡与心虚，道：“小钰他对我关心得很，我们相处也很愉快，在我记忆中，当时我正准备……准备对他表白。”

　　谢知恩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他只是“嗯”了一声，示意自己知道了。沈方玦感到有一点讶异，悄悄地用余光观察他的神色，却并没有发现什么。

　　“后来……后来没了。”沈方玦用手指在自己腿上敲了两下，努力思考了一会儿，发现没有什么好补充的，便催促谢知恩道，“你说吧，接下来究竟是怎么回事。”

　　“在你记忆中十一月这个时候，我还在外地，自己做些小生意。”谢知恩的声音很平和，叙述道，“我离开荣城后，就和从前的朋友断了联系。你知道，当时……”他字斟句酌地道，“当时我想离开得更彻底一些，不想再留下什么牵绊。”

　　沈方玦听他这样说起，也想到了当年的事情，手指一颤，然后默默地攥紧了腿上的布料。

　　“……后来，在第二年的一月中旬，我辗转得到消息，说沈家出事了。”谢知恩脸色严肃下来，目光中含着一丝忧虑，道，“据说母亲已经去世，公司四分五裂，而你也被卷入麻烦之中，事情非常棘手。然后，我就决定回来看看。”

　　沈方玦不置可否地望着他。

　　“你当时的状况……很不好。”谢知恩一面回忆，一面道，“据我了解，母亲是因为过于思念父亲，以至于精神恍惚，最终自杀身亡的，这对你打击很大。可刚办完母亲的后事，沈氏就惹上了大麻烦。柏宁钰不仅泄露了公司的机密资料，还动了致命的手脚，柏家借此联合了江城的孔家对沈氏展开围剿，手段十分阴毒——公司资金链断裂，产区闹出几起严重安全事故，而你当时也因涉嫌□□、洗钱被逮捕，正在接受警方的调查……”

　　沈方玦脑子里轰的一下炸开。他脸色大变，一拍桌子站起来，惊怒道：“你说什么？”

　　“坐下。”谢知恩平静地道，“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你编故事上瘾了是不是？”沈方玦一挥手将桌上的水杯扫落，指着谢知恩的鼻子切齿声道，“沈家家训里就有‘遵纪守法，不做伤天害理之事’这一条，你是瞎了还是脑子进水了，以为我会和毒品和洗钱犯罪扯上干系？！”

　　“究竟有没有这件事你找人一问就知，我何必骗你？”谢知恩没有被他激烈的反应影响，接着道，“阿玦，你冷静一点。”

　　“我冷静？”沈方玦冷笑道，“你一开口我就进局子了，还能冷静？”

　　“这事不是我说的算，反而是柏宁钰应该最清楚——”谢知恩不躲不闪地直视他的眼睛，道，“不管是□□的证据，还是公司非法运营涉嫌洗钱的材料，都是他亲手递上去的。”

　　“我——”

　　“你没事。”谢知恩斩钉截铁地道，“你放心，事情很快查清楚了，你无罪释放，没有留下任何案底。”他轻声叹了口气，道，“这件事是我去处理的，因为能力有限，只能保住你人平安无事，沈氏没能够挽救回来。”

　　“你等等，我思考一下。”沈方玦烦躁地在病房内踱了几个圈子，脚步十分凌乱。过了一会儿他走回谢知恩面前，强压着心头翻涌的情绪，道，“你继续说，我想知道详细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