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种：夜晚灯光下宁静的鹅黄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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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突然安静下来，我远远地听到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正在接近。
“萨莎！玛利亚！伊莉莎？”一阵阵的喘气声伴随着略显稚嫩的男声在门外响起，“抱歉！我回来晚了！”
“是亚伦！”玛利亚连忙赶去开门。
门开了，门外的男孩腋下夹着一个深色的大画夹。
“抱歉我回来晚了……”
男孩留着齐腰的长发，肩膀也很窄，我差点将他误认成女孩。虽然天色已经很暗了，但我还是能看清他鞋上和裤脚上的点点泥土。
“太晚了啦！”玛利亚说道，
“抱歉……因为夕阳下的村庄实在太美丽了，我一不小心就忘记时间了。以后我一定会……”
萨莎或许是听到开门的声音，连忙从刚才的房间里急匆匆地跑出来。
“亚伦哥哥！”她一下子扑到了亚伦的怀里，“太好了你终于回来了……”
“呜啊！萨莎！”亚伦先是被突然抱过来的萨莎吓了一跳，随后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安抚道，“抱歉……一直在等着吧？这次是我的错，以后不会让你一个人留下了哦。”
萨莎抬起头怯生生地问：“真的？”
亚伦笑着回答：“真的。”
“这样就太好了呢。”从房间里出来的修女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后，“亚伦，就算再喜欢画画也不能这样哦！你看萨莎今天多担心，一个下午都呆在屋子里等你回来呢。就连知道珀尔索丽来了之后，都没有想离开过呢。”
“……是吗。你……就是珀尔索丽？”亚伦看看怀里的萨莎，又看看安妮修女身旁的我，“刚才灯光太暗了我都没注意到呢。”
“……没关系的。”我表示不在意。
“恩~既然人都到齐了就来自我介绍吧！那么就按年龄顺序来自我介绍吧，那么我先来~”安妮修女脸上的皱纹随着她的笑容弯出好看的弧度，“我是安妮·奥马尔，今年54岁。喜欢的是小孩，特别是男孩子。讨厌的是异端……也就是异教徒。将来的梦想是能像这样一直和孤儿院的大家在一起，还有我们这座镇子上能多来几个神父或修女。要知道年纪大了腿啊脚啊眼睛啊都不好使了，如果能多几个人在教会就好了……兴趣是晒太阳。珀尔索丽，接下来是你~”
……我原来是孤儿院里面最大的一个吗？
“我是珀尔索丽·马里……”
不对……
面对周围射来的视线，我沉默了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
我已经是孤儿院的孩子了，不是马里诺了……我不能有姓氏了。
“……珀丽，就这么叫吧。”我用了伊莉莎的叫法，“今年六岁。喜欢的……妖精小姐（还有托尼、爸爸和妈妈，我在心里补充道），讨厌的……没什么讨厌的。将来的梦想……能再见到妈妈，然后……向她道歉。兴趣是……听妖精小姐讲故事，还有……做衣服。”
我磕磕绊绊地讲完了自我介绍。
“非常好哦！珀尔索丽——大家也要向珀丽那样进行自我介绍哦！如果能声音再大一些就更完美了呢。”安妮修女夸奖道，很快地用上了我新的称呼，“那么接下来是玛利亚。”
“诶？我吗……我是玛利亚，今年四岁。喜欢小动物，讨厌的是脏东西。梦想的话还没有考虑过，兴趣的话……散步？”玛利亚仔细地想了想才回答。
“很棒哦，玛利亚！梦想是非常重要的东西，现在没有也不用着急。散步的话是个非常不错的兴趣哦。然后是亚伦。”
“啊，是！安妮修女。”亚伦环视了孤儿院的人们一圈开口道，“我是亚伦，是萨莎的哥哥。今年五岁。喜欢的东西……有很多，讨厌的是暴力。梦想是成为画家，兴趣是画画……这样可以吗？”他询问似得望向一直满面笑容的安妮修女。
“当然可以了！亚伦今后一定会成为了不起的大画家哦！”
“不……我在很多地方还有所欠缺呢。”亚伦谦虚地回答，“萨莎，接下来轮到你了。”
“恩……我是萨莎，四岁……喜欢的东西是花，讨厌的是……镇子上那些人（她越说越小声）将来的梦想？是和大家一直在一起。现在的兴趣是看亚伦哥哥画画！”
“是呢，萨莎！我也很想和大家一直一直在一起呢。最后轮到伊莉莎了，啊呀……这可有点伤脑筋了呢。”
“咿呀——”
伊莉莎歪了歪头。
“……吃饭吧。”玛利亚提议道。
“是呢。”亚伦无奈地附和道。
伊莉莎现在这样话都不太能说的状态，的确做不了什么自我介绍啊……我想。
大家在餐桌旁坐好，做了饭前祷告后就开始吃了。虽然面包又干又硬分量也不多，但我还是把自己的那份吃掉了。修女在喂伊莉莎吃饭，为了防止她把面包弄得身上都是。玛利亚还在埋怨亚伦的晚到，但语气间并没有什么责怪的意思。萨莎小口小口地吃着面包，似乎注意到我在看她，连忙转过头继续嚼起了难以下咽的晚饭。
意外的，我觉得这样的晚餐很愉快……这可能是我许久没有这么多人一起吃过的缘故。我和母亲这一年来一直都是面对着对方一句话不说、只是一口一口嚼着面包、吃完后收拾完桌子、洗掉盘子，一顿饭就算结束了……母亲现在吃饭了吗？想到这里，我的鼻子突然有些发酸。虽然这顿晚饭的面包明显已经放了很久，但我还是很乐于和这些年龄相近的孩子们一起分享它的。如果母亲也在就好了……不，我不能再这样想下去了。
“……我吃饱了。”
“诶，真快呢，珀丽~已经吃饱了吗？”正在擦着伊莉莎嘴边的面包屑的修女问，我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是吗~那么我来带你参观一下卧室吧。”安妮修女站起身来，“玛利亚，接下来就拜托你照顾伊莉莎一小会了。亚伦吃好之后记得洗盘子，萨莎也别忘记擦桌子哦！”
“是的。”“我知道了。”“恩。”
三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走吧，珀丽。这真是个不错的昵称呢！”安妮修女点上角落的煤油灯，一边拿起它一边问我，“是马里诺先生或是马里诺夫人帮你取的？”
“……是伊莉莎。”
“哈哈，这可真是……那个孩子大概只是还念不了这么长的单词吧？”安妮修女笑着回答。听到她那么说后，我觉得我之前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称呼的所有猜测都变得不那么靠谱了。是的，伊莉莎是最后一个做自我介绍的孩子……一个婴儿，年龄肯定还没超过三、四岁。让她发有四个音节的单词的确还有些困难呢。
我向前走了几步进入了卧室（孤儿院的另外一个房间），卧室被安妮修女手上的煤油灯照亮了许多。我模模糊糊地看到了卧室里有两个单人床、三个柜子、八扇小窗。
“我刚才已经把这里整理过了。”怪不得晚饭前没能看到她，“毕竟角落里都是灰也不怎么好住人。珀丽，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了。就是要可能要你在睡觉时和其他的孩子们挤一张床了。毕竟教会每个月对孤儿院下发的资助并不是很多，用来维持温饱就已经是极限了，要再多购置一些家具真的是……”
安妮修女虽然没有把话说完，但我也能明白她的意思——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以前当父亲的手臂受伤没有办法工作时，我家也会遭遇这样仅仅能维持温饱，说不定还要饿肚子的状态。那种时候我和托尼都只能对着面包店里泛着油光的面包流口水，那可真是段痛苦的日子。
于是我对修女点点头表示能够理解。
经过了三天的旅途我本来就已经很累了，这个下午又遭遇了这么多的事情。身体刚沾上床就十分得困了。
“修女……”我感觉自己的语气有些软绵绵的，“我能……先睡了吗？”
“已经很困了吗？是吗？那就先睡吧。希望伊莉莎睡觉前不会吵到你……她晚上有时候还挺闹腾的呢……”
我又听到修女的声音在房间上空飘荡，但实在没有力气分辨她到底说了些什么。不知道母亲现在怎么样了呢？已经睡着了呢？还是在像我一样想着对方呢？
我在被窝里慢慢抽泣起来。
但在安妮修女把被子盖上后，我的意识马上就变得迷迷糊糊的了。旅途带来的劳累很快地席卷了我的身体，我就这样带着满脸的泪水步入了梦乡。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种：夜晚灯光下宁静的鹅黄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