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种：夕阳下令人担忧的橙黄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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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找到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了。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为什么又乱跑了？你知道我有多着急吗？”母亲很少见地发了火，“这样你让我怎么放心的下，我不在了还有谁来……”
说完这句话，她突然顿住了，浑身颤抖着止不住地哭泣起来：
“对不起珀尔索丽……对不起……”
我诧异地看着母亲，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对不起……要让你变成一个人了。”
她为什么要哭？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母亲跪下来抱住我，做出来后却像是祈求宽恕一样的动作：
“对不起……珀尔索丽。原谅我……请原谅我。”
明明是不说一声就跑出来的我的错啊？母亲为什么……会那么伤心呢？
“等等妈妈……七年，不……最多五年！妈妈一定会把你接到身边的……”
她语气激动地说着，“所以在那之前……”
像是已经预料到母亲要说什么一样，我的心情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先留在这里，和别的孩子们一起……生活一段时间吧。”
因为母亲正拥抱着我，我看不见她的脸。说着这话的母亲是什么样的表情，是悲伤呢？是解脱呢？还是不舍呢？……我不知道。
“约定了……”
我只知道，这样静静听着母亲话语的我。点了点头，眼泪再一次不听话地流了下来。
我无法忘怀母亲最后的身影，在夕阳下她那狭窄的肩膀、瘦弱的躯干、没有精心打理显得毛毛糙糙的卷发、三步一回头的眼神、不断拭去泪水的手臂……我看了一眼后就不敢再回头了，我怕自己的步伐会因为这视线而变得缓慢。我要前进……我知道已经决定的事情无法轻易改变，所以我只能前进……去孤儿院。
去那个将让我度过一段——和现在的年龄将近一样长时间的地方。
我紧紧跟在安妮修女的身后。
贫民窟和镇上的风景完全不同。明明是将近晚饭的时间，破败低矮的街道上却聚集着许多衣衫褴褛的人。他们中有些人的脸颊凹陷，有些人将细长的手臂搭在胃的上方轻轻地揉着，有些人甚至没有穿袜子和鞋子。有些人看着修女手中放着食物的篮子的眼神非常的渴望？我大概能理解他们一定很饿，却不知道顾忌着什么没有上前争夺。
真奇怪，既然饿了为什么不去买食物呢？衣服破了为什么不去补呢？天气虽然不冷但为什么不穿鞋子呢？天都黑了为什么都不回家呢？
我看向一幢幢低矮的房屋，墙壁上几乎没有石灰，叠放的砖块直接暴露出来。木块和很多很大的杂物就这样若无其事地堆在屋子外面。很多房屋都没有点灯，为什么呢？明明已经很晚了啊？
带着这些疑问，我和修女穿过了几条街道，转了好几个方向。过了半个多小时，我们最终在一条没人的街道上的一幢点着灯的小屋前停了下来。
“就是这里了哦，珀尔索丽。”安妮修女朝我笑了笑，“孤儿院的孩子们都是很好的人。玛利亚和伊莉莎你都已经见过了，然后还剩下马西莫、亚伦和萨莎……啊瞧我这老骨头，马西莫在三年前就被领养了。”
她摸了摸我的头，示意我不要紧张：“珀尔索丽是很好的孩子，所以一定能和她们好好相处的。”
我点点头。安妮修女的笑容像是带着鼓励和安心的意思一样，她“叩叩叩”地敲了敲孤儿院的木门：“亚伦、萨莎、玛利亚、伊莉莎——都在家吗？我是安妮修女。”
随着一阵急匆匆的脚步身，门被一个小小的孩子打开了。
“晚上好，安妮修女。”短发女孩子轻声开口了，“亚伦哥哥还在河边画画，他说想再多画一会儿就让我先回来。玛利亚和伊莉莎去找他了……咦？”
“……她是？”她看向我，似乎才注意到了我的存在。女孩那双比起大人更大更有神的眼睛好奇地眨了眨，小巧的面容上出现了好奇的表情。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人，只是呆呆地看着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这个孩子嘛……她之后就要和你们一起生活了，自我介绍的话等大家都到了再说吧。”修女看出了我的呆愣，在我耳边轻声说道：“她就是萨莎哦，有一个叫亚伦的哥哥。他们都是非常善良的孩子，先向萨莎打个招呼吧。”
听了安妮修女的话，我一直盯着女孩的视线直接偏离到了女孩的脚上（她怎么没有穿袜子？），含含糊糊地打了个招呼：“你…你好……”
“恩，你好。啊不对……晚上好。”
叫做萨莎女孩似乎也有些紧张。在和我说话的时候，她的右脚在原地以左脚为支点不安地画着圈。
“都是有礼貌的好孩子呢。“安妮修女看着我们的反应发出一声轻笑：“都快进屋吃晚饭吧。”
我连忙跟着萨莎进了屋，哭过之后又走了一段路真的很饿。
然而当我看到一大块没有任何切割痕迹的面包后，我僵住了。
萨莎很熟练地从一个带锁的柜子里取出一大杯水，小心翼翼地朝五个一样大小的碗里倒了相同分量的水。将杯子放好后，把安妮修女带来的面包用手一块一块地撕下来浸在了盛着水的碗里。
这是……晚餐？
我面色复杂地盯着漂浮在水上的面包屑，还有一个拳头大小有可疑撕痕的面包。
安妮修女去了另一个房间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萨莎！我回来了——”
“回…来——了……”
随着敲门的声音，门外传来两个女声。从后者勉勉强强的发音来看，应该是玛利亚和伊莉莎。我之前没说上一声就走，她们该不会生气了吧……
“等等……我这就来开门。”
我从椅子上跳下，向前走了几步打开门：“……我去。”
……还是道个歉比较好。
没有出乎我的意料，玛利亚和伊莉莎就站在门外。
“啊！珀丽！”玛利亚似乎被我吓了一跳，“原来你在这里啊！”
“珀丽……”伊莉莎看到了我，笑嘻嘻地说着。
“……你…你们好。”两人似乎并没有追究我突然离开，但我还是向她们道了歉，“对不起……刚才没有说一声就走了。”
我觉得我脸上烫烫的，之前虽然已经被母亲说过了。但我还是没有向她道歉，现在回过来想想还有些后悔。
我至少要做好现在还能够做到的事情。
“啊……这件事啊。”玛利亚想了一会儿才记起来有这件事，“完全没关系哦！我有时候也会偷偷跑开一个人去玩哦！不需要道歉的。”
“是吗……”我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我说出来了，她也原谅了。
我也是能好好和人交流的啊——不是别人对我单方面的说话，我说的话语也能让人理解。对于能够进行这样简单的人际交流，我感到十分满足。
我们三人都在餐桌上坐好，谁都没有动桌上的……恩，有些寒酸的晚饭。
“那个……玛利亚。”萨莎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没有找到亚伦哥哥吗？”
玛利亚和伊莉莎对视一眼，前者抱歉地摇摇头：“抱歉，萨莎……我已经沿着河边走过很多次了，可是……”
一听到兄长不见了，萨莎急忙地打断了玛利亚的话询问道：“有在河边的那颗大叔旁找过吗？”
“那颗树？”玛利亚仔细地回忆了一下，皱了皱眉，“……没有呢。”
萨莎手中的勺子“叮当”一声掉到了地上
“怎么会……”萨莎担心地上前走进了我们几步，“那亚伦哥哥他……”
天黑了都还没回来的确很让人着急呢，我想。不过……河边的大树？
“萨莎！先别急，要不我们再出去找找吧。”
亚伦一定不会出事的——我在玛利亚的眼神中读出了这个意思。
“恩……”萨莎点点头，“那我先去和修女说一声。”说完就跑向了刚才修女进去的房间。
“珀丽，你刚来还不太熟悉地形。就先留下来吧。”玛利亚建议道。
我点点头，而且我不知道那个叫亚伦的孩子的样子，也没有办法找啊。大声喊他的名字？算了……这就稍微有些丢脸了。
一直呆呆地看着我们说话的伊莉莎，突然转头看向木门：
“亚…亚伦？”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种：夕阳下令人担忧的橙黄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