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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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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没想到柳姑娘竟如此了解我。”陆箫薄唇微挑,眼神似笑非笑。
柳风隐毫不退缩回视:“少主性格沉稳,一直都是风隐最为崇敬之人。”言下之意,她自幼崇拜陆箫,对他的性格自然是了如指掌。
陆箫轻轻一笑,转开眼神:“不错,你二人可知方家最近有什么大事?”
两人对视一眼,黯影回道:“方家二少方兰生大婚?”
“正是。”陆箫颔首,“大婚在即,宾客临门,方家的守卫必然松懈,而方家大少爷方秋生出门在外游学未归,如此时机,若不抓住岂不可惜?”
见几人还有些不解之色,陆箫微笑道:“若是远方表亲前来探望二少可算名正言顺?”
风隐和灵鸢还是一脸迷茫,黯影却是一震:“莫非少主是要使用‘方逸生’这个身份?”
得到陆箫肯定的答复后,黯影长嘘一口气:“原来如此,这‘方逸生’也只有少主可以扮好了。”
灵鸢也是恍然大悟,对风隐解释道:“少主早就防着方家不轨的心思,所以早就命人制造了‘方逸生’这个方家远房表亲的身份。”
风隐心下一颤。陆箫的未雨绸缪竟然这般早!心思竟然这样缜密!
心中虽然震动,却也升起了一股豪气,这样有挑战性的对手!
“而这一次回去探望,‘方逸生’一人回去略显单薄,还需要一个侍妾随行。”陆箫顿住,眼神落在风隐身上。
风隐身上一凉。
灵鸢也注意到陆箫的视线,连忙道:“小美人又不了解少主,和少主自然没多少默契,还是我去比较合适。”
“不,像风隐说的,你与黯影‘关心则乱’,难免会有纰漏。”陆箫打断灵鸢,眼神依旧不离风隐,薄唇勾起。
“可是小美人初来乍到,万一出了什么事……”灵鸢依旧有些担心。
“连过三关、连黯影都赞不绝口的、这般了解我的人,你还有什么不放心?”陆箫转向灵鸢。
见自家少主眼神闪过一丝不悦,灵鸢连忙低头:“少主决定,灵鸢不敢质疑。”
黯影却没错过陆箫眼底的复杂神色。
他动了动嘴唇,却什么都没说。
风隐抿唇,躬身行礼:“风隐谨遵少主命令。”
后面说了些什么,她又是怎么回到的西院,风隐已然记不大清了。
唯一有印象的便是“一周后出发。”
她靠在门边,手捂胸口,感受到自己一下一下的心跳。
十年。
七岁到十七岁。
她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实现梦想的机会。
她轻轻抚摸着腰间佩剑。无声的笑了起来。
十年一剑终出鞘。
将自己随陆箫离开沁州城一事写信与姐姐、韦明与萧隐。自然,写给前两者的信掩去了很多内容,只是说执行任务罢了。柳素凝自从知道风隐进了陆家,一介淑女生生被气得跳脚,一直怒吼着要来陆家质问她,却因为帮柳家家主处理柳家事务而不得空。风隐的信就像最后一颗稻草压垮了素凝,她二话不说来到陆家劈头就是一句“把那个逆女柳风隐给我叫出来”,弄得侍卫还以为这是哪家来闹事的丫鬟。还好灵鸢当时正要出府,得知素凝的身份后赶紧她拉着一顿劝慰,又唤来丫鬟引素凝去西院,这才免去了一介大小姐被侍卫以为闹事打出门的悲剧。据说后来西院的怒火持续了近一个时辰,谁也不知道院子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素凝再出来时已经平静了许多,而风隐仍如往常般和姐姐施礼道别。
韦明亦来看了她,还带了扮成他侍卫的萧隐。风隐诧异,韦明却笑着说:“楚先生想来看你,老是偷偷潜进来也不是办法,我就叫他扮成我的侍卫随我一起来了。”说罢又转向易容成“楚六”的萧隐,“如有得罪,还请先生谅解。”
萧隐还施一礼:“不敢,此次还多麻烦韦二少。”
“如此,还请先生回避,我有几句话想对姐姐单独说。”
萧隐便依言退了出去,守在门口。
韦明见他关好房门,才伸手解下他的玉佩交与风隐,低声道:“此去幽州,危机四伏,幽州也有韦家一些势力,虽不能与陆家相比,却也能帮得上忙,姐姐带上我的玉佩,有事好教那边照应一二。”
风隐不愿收下,她不想韦明也卷入她与陆家的争斗。
韦明却执意塞入她怀里:“幽州不比沁州安宁,方家又是幽州第一世家,内部关系错综复杂,姐姐一介女子,虽有陆家少主陪同,可毕竟刚入陆府,与陆家利益并无直接干系,陆家随时可能抛弃姐姐,带着我的玉佩,我还能放心些。”
风隐定定看了他良久,终是一叹:“阿明,我看来注定是要欠你的了。”
韦明一笑:“好啊,我倒希望姐姐多欠我一些。”
风隐叹道:“我怕欠的太多,没有机会还完……”
话未说完,唇却被少年捂住:“出师在即,姐姐休得胡说。”
风隐还是第一次见温和的少年露出那样紧张严肃的神情,赶忙拉下他的手,笑道:“是,再不胡说。”
又嘱托了风隐几句,韦明便唤了萧隐进来,而后向风隐道:“姐姐这里有没有隔音效果好的内室?我进去呆一会儿,方便姐姐与楚先生交流。”他没有像萧隐一般回避,是因为明面上他是主子萧隐是小厮,主子说话时小厮可以退到门外,却没有小厮进来主子出去的道理。
风隐心下感激韦明细心体贴,便指了书房位置与他。
见韦明入了书房关紧了门,萧隐才轻声与风隐谈起了隐毒教教内近况。
“如此看来,落英与扶桑过来时你已经离开?不知陆箫有没有准她二人同行?”萧隐回报完成,转而问起了风隐在陆家的情况。
“我已催促她二人,大约出发前一日就可以到陆家,随身奴仆我与少主各带一人,我就带扶桑罢。”风隐低声回道,“六哥以为呢?”
“如此也好。”萧隐点头,“落英太过单纯,这次任务凶险,扶桑经历过一些事情,又可以帮你联系教内人士,陪你也更合适些。”停顿片刻,又道,“只是与陆箫同行,不比常人,一定要做的隐蔽再隐蔽。”
“六哥放心,风隐自然不会轻敌。”
送了韦明与萧隐二人出院,风隐刚要回身,眼角余光却瞥到一个身影一闪而过。
她心下起疑,拔出佩剑跟了上去。
躲在树后,她微微探出头来。
一个奴婢打扮的少女正和一个小厮说着什么。
“……今日姑娘见了韦家二少,只是刚开始二少屏了小厮下去,之后又将那小厮叫了进去,半天都没出来……”
风隐眯起眼睛。这奴婢竟是来监视她的么?
她刚要从树后跃出,却又顿住,从衣兜摸了两颗珠子。
只听“嗖嗖”两声,那二人已然躺倒。
却是风隐点了两人睡穴。
她等待片刻,见无人注意这角落,便从树后走到二人身前,蹲下给二人搜身。
一无所获。
她正在凝神思索,却听树上传来一声轻笑:“不错的暗器功夫。”
她神色一紧,抬头看去,手中已扣上两枚铜钱:“谁?”
那身影跳下树来,摸着雪白的胡子悠悠一叹:“小女娃,对老人大吼是没有修养的表现。”
风隐蹙眉,看向这白发白眉老头,总觉得有些面熟。
她轻哼一声:“你躲在树上,我怎么知道你是个老人?再说你躲在树上吓人,还要我尊重你?”
那老头嘿嘿一笑,靠在树干上悠哉游哉的看着她:“女娃娃,你忙你的,老头子不打扰你。”
风隐虽觉得这老头莫名其妙,却一时也猜不到他的用意,只好走回躺在地上的两人身边,蹲下身想将两人拖回院子里再做审问。
见她拖得异常艰难,那老头笑得有些幸灾乐祸:“女娃娃就是女娃娃,力气小的可怜哟!”
风隐淡淡一笑,放下二人的胳膊,转向老头:“前辈想必是得道高人,却站在这嘲笑我一介小小女子。”
“高人不敢当,拖两个人的力气还是有的。”那老头笑嘻嘻的看着她,摆明了你不求我我才不帮你。
风隐压下心头些许被挑衅的怒火,躬身施礼道:“如此还请前辈施以援手,风隐感激不尽。”
那老头有些惊讶的收起笑容:“怎么?这么容易就求我了?我以为你们这种自尊心极高的女娃娃宁可自己累死也不求人的呢!”
风隐轻轻一笑:“可惜我自尊心不够强,让前辈失望了。”与其为了所谓的争强好胜心累死累活的搬这两个人让这奇怪老头看笑话,不如直接低头服软,省时省力。
费力不讨好的事风隐是从来不干的。
老头定定看了看她,而后一笑:“你这女娃娃还是这么有意思。”而后缓步走到她面前,一手一人将二人如提东西一般提在手中,倏然飞身而起,向院中施展轻功而去。
风隐刚被他那句话弄得迷惑,难道自己真的见过这老头?转而又震惊于他的轻功,他手里抓着二人,竟然还这般轻盈!这老头,究竟是何身份?
她连忙御起轻功追随。
到了院子里,风隐将院门关紧,见老头直接踹门而入,连忙在心底为大门默默哀悼一下,赶快追了过去。
老头将两人扔在地上,拍了拍手:“给你扔这儿了。”呼吸丝毫不乱,就如只是漫步过来一般悠闲。
内力极高。风隐在心里下了评价。
她关紧房门,转身施礼道:“多谢前辈援手。只是……风隐不知在何处曾与前辈有过一面之缘?”
“哪止一面?”老头呵呵一笑,“你先抓紧审问这两人吧,你点穴的力度不够,这两人马上就要醒了。”
风隐只得先压下心头的疑问,动手点了两人周身几大要穴,此时那小厮内力稍强,已然醒转。风隐便蹲下身去,盯着他的眼睛:“谁让你们监视我的?”
那小厮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风隐微微一笑,捏住他鼻子,随手掏出一枚药丸塞入他被迫张开的口中,而后从桌上拿了刚刚还未喝完的茶水灌入他喉咙,而后右手捂住他的嘴,左手勾起他的下巴,小厮只得“咕嘟”一声将药丸就着水咽了下去。
她又捂了他的嘴一会儿,直至确认药丸已经消化不能再吐出,才松开,面前小厮一脸惊恐:“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风隐温暖一笑:“你觉得呢?”那笑容在小厮看来却是异样可怖:“我、我不想死!”
“嗯,你也不想死的很惨吧?”风隐用诱哄的语气温柔道。
小厮眼中瞳孔紧缩,惊恐之色更甚,如波浪鼓一般摇头。
“乖,说出来就没事了。”风隐轻柔的仿佛真的在哄孩子。
“可是……那人会杀了我的!”小厮尾音充满颤抖。
“可是你不说,我现在就会让你死的很惨呀。”风隐偏过头,澄澈的眼眸无辜的望向他。
小厮恐惧的连连后缩:“我、我……”
风隐向前凑过去。
“不、不,你别过来……好我说,我说,是少主!少主!”
风隐蹙眉,显然有点怀疑:“你在骗我?我是少主的谋士,少主监视我做什么?莫不是你编出来的吧?”
小厮身上已被冷汗浸湿:“不、不,我没骗你,真的是少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少主有命,我们只能照做呀!”
风隐站起身,温柔神色早已褪去,冷然道:“是么,那你既然说了,少主会怎么对付你?”
“少主会杀了我的!”小厮说完“少主”后,眼中恐怖之色更甚,“求求你,柳姑娘,你给我解药!”
“可是给你解药你也会死呀,少主怎么会放过你呢?”风隐面无表情。
“我、我逃出去,我有一笔钱,离开陆家也可以活下去,求求你,给我解药!”
“可是,你以为你可以逃得出去吗?你真的这么单纯?”风隐俯视着被点穴而以僵硬姿势卧在地上的小厮。眼瞳幽深。
“柳姑娘,你说了如果我告诉你你就给我解药……不、你什么都没说!”小厮才意识到这一点,绝望大叫。
风隐蹲下身点了他哑穴:“可惜呢,我这西院虽不太偏僻,平日也没什么人来。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点了你的哑穴比较好。”看那小厮面如死灰,她轻笑道:“乖,先睡一会儿,一会儿就没事了……”
小厮只觉得头昏,心知药效发作,他咬牙瞪着风隐,似乎能在风隐脸上烧出一个洞,张着嘴似乎要骂,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而后头一偏,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