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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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小厮接过黯影手中折好的宣纸，恭敬行礼之后便带着风隐快步离开。
走出一段距离之后，小厮转头看向身旁少女，满眼佩服：“据小的所知，黯影先生这一关已好久都没人通过了，姑娘真是厉害！”
风隐却是一惊：“这题目……从前竟无人答对？”
“黯影先生每次考核的题目不一样，所以……小的也不太清楚之前还有没有人答对过这题，不过，倒是没人有姑娘的胆量。”小厮笑道。
风隐抿唇一笑。
身在陆家，加之江湖上关于黯氏兄弟的传言，若想为陆家效命，谁又敢在这天神一般的男子身前放肆？
却不曾想，而若是没有这样的胆量，这谋士陆家收来又有何用？
“就算在这府里，除了少主，也就只有灵鸢姑娘敢在黯影先生面前……”小厮摇了摇头，提到黯影时眸中一片崇敬。
“灵鸢姑娘？莫非是之前与黯影先生开玩笑的红衣女子？” 见小厮连连点头，风隐蹙眉道，“这灵鸢姑娘，究竟是何等来历？”
“姑娘不知，灵鸢姑娘自幼父母双亡，由少主的父亲抚养长大，论年龄似乎比少主还大上几个月，虽说少主不让下人们称呼她为‘小姐’，灵鸢姑娘在府里的地位可是不低呢！”
原来如此。风隐颔首，果然有嚣张的资本。
沿小径穿过一片柳树林，一座临溪而立的二层小楼赫然入目。绿瓦白墙，雕栏玉砌，轻盈秀美，玲珑剔透，“隆栋蜚梁，斗窗云槛”。阁顶设有栩栩如生的酒壶造型，衬托“醉心阁”之名。
风隐却无心欣赏美景。
——马上就要见到了。
她抿紧嘴唇。
——陆箫。
带她来的小厮表明来意，门边的守卫点点头：“少主在楼上。”
风隐深吸一口气，接过小厮手中黯影的宣纸，踏入阁中。
“嗒，嗒，嗒”
醉心阁极其安静，只回荡着她的脚步声。
迈上最后一级台阶，她站定。抬手准备敲门。
门却忽然被打开。
淡定如风隐，也不由得吓得捂着胸口退后一步。
出来的人也吓得退回门内：“你、你干嘛突然站在门口吓人！”
风隐定了定神，这才注意到面前仅是一个仅处在舞勺之年的男童，心下奇怪，陆家陆箫是独子，这男孩不可能是陆箫的幼弟，而陆箫今年才二十有五，也不可能有一个十三岁的孩子，这男孩……
心里许多念头转过，身体却早已反应过来，向男孩施礼道：“我还没来得及敲门小公子就出来了，如果吓到小公子，还请见谅。”
男孩似乎对于“小公子”的称呼有些羞涩，连连摆手道：“不、不必了，你也不是有意的。”
风隐正欲说什么，却听见脚步声近来，低沉却温软的声线响起：“笙儿，出了什么事？”
屏风后踱出一抹身影。
风隐怔住。
面前男子一身冰蓝色丝绸长袍，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黑发用上好的羊脂玉发簪紧紧束在头上，映着白皙的皮肤，更添淡雅如画的贵公子气质。薄唇微挑，虽是微微笑着，眼瞳却幽深如墨。似乎一眼望去，便会沉入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漩涡，再也无力挣脱。
“箫哥哥，没什么事，就是我出来的时候这个姐姐正好要进去，就吓了一跳。”
男孩的稚嫩童声响起，风隐这才回过神来。
拥有这样深邃眼眸的男人。
不愧是武林公认的第一。
不愧为自己努力这些年，终于有资格站在面前的，
一生的……宿敌。
陆箫眸光落在她身上，略微凝视了她半晌，才低头对着男孩道：“笙儿，你先下去吧。”
“嗯！”男童点点头，三步并作两步的跳下台阶。
陆箫转向风隐，面色平静无波：“姑娘进来说话。”
跟在公子身后绕过琉璃雕花屏风，走到黄花梨案桌前站定，风隐将手中宣纸双手递出。
陆箫接过，指了指身侧的红木圈椅，示意风隐坐下。而后绕过案桌，在桌后坐定。
展开宣纸，黯影刚劲有力的字迹赫然入目。
他向下读，目光忽而一顿。
“……果决狠辣，颇有少主之风。”
陆箫微微一笑。
那是自然。
风隐双手交握，静静的等待着。
陆箫读完，合上宣纸放于一边，漆黑的双眸看向风隐。
风隐压抑住心下的紧张和不解，抬眼回视。
与黯影冰寒的视线不同，陆箫只是静静的注视着她，眼中并无冰冷。再确切来说，是并无感情。
他只是那样平静的打量她。幽黑的双眸深不见底。
“不知姑娘姓甚名谁，来自哪里？”
风隐起身行礼，恭敬回道：“小女柳风隐，沁城人士。”
陆箫摇头示意她不必多礼，剑眉微皱：“柳家……莫非是城西柳洛乔先生家？”
“不敢，正是家父。”风隐颔首。以陆家的地位和陆箫的身份，这声“先生”确实不敢当。
陆箫眉头一挑，眼神似笑非笑：“柳先生也算我的长辈，没什么不敢。”
风隐秀眉轻蹙，觉得这话隐约有些奇怪，却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还未等她细想，陆箫靠回椅背，神情有些随意：“柳姑娘不必紧张，请坐吧。”
风隐依言坐回。
“茶。”陆箫侧头轻唤。风隐还在诧异他在对谁说话，却见侧门打开，一个紫衫少年端着两杯茶缓步上前。
“谢谢。”风隐接过，却见少年飞快对她眨了一下眼。而后很快退下，几乎让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风隐抿了一口茶，杯中上好的君山银叶茶也无法让她压抑的心情有些许好转，总觉得……进了陆府，很多事都透着奇怪。
“柳姑娘。”风隐连忙把茶杯放下，转头看向案桌后面已然正襟危坐的俊美公子。
陆箫似乎犹豫了一下，道：“你既已通过了一二两关，黯影先生又对你评价颇高，按理说我不该再考你什么，只是，我有一个问题，还请姑娘尽量回答我。”
“公子请问。”风隐双手在袍袖中紧张交握。这第三关，名动天下的公子，又会问她什么呢？
“你为何来陆家做谋士？”
风隐心下一沉。
莫非公子知道了？
她来陆家……自然是为了报仇。
她压抑心下的不安，抬眼望去。
面前公子的脸色如常，只是眼瞳依旧幽黑。
她低下头，脑中飞快闪过许多答案。
而后抬头。
“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罢了。”
陆箫一怔。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才轻轻一笑。
“少尘，带柳姑娘下去歇息吧。”
紫衫少年应声上前。
“带去西院。”说罢，陆箫转向风隐：“姑娘先在那里歇息，等我通知。”
风隐躬身行礼，而后跟随少年离开。
走出醉心阁，风隐还有些迷茫。
倒是身前的少年回身看她表情，扑哧一笑：“姑娘肯定能通过的，不用担心啦！”
风隐温软一笑。面前的阳光少年让她想起了韦明。
她忽然想问那一次眨眼是什么意思，不过转念，若是少尘愿意说自然会说，若不愿说估计就随便扯点什么作为借口，问了也没什么意义。
于是闭口不言，随着少年走去。
在西院住下，风隐几天都没有听到陆箫的消息。
倒是韦明来找过她，满面不解：“姐姐又不是嫌贫爱富之人，怎么来陆家做事？”
彼时风隐无言，只苦涩一笑。
韦明见她不说，知是有难言之隐，也不追问，转而言道：“陆家家大业大，内部关系错综复杂，姐姐孤身一人，要好好保护自己才是。”顿了一下，又道，“若是姐姐有什么麻烦，便和我说，在这沁城我还是能帮到姐姐一二的。”
风隐看向他，竟是一哽：“谢谢。”
“你我之前，不必言谢。”韦明摇头，满目忧色不褪。
风隐一叹，握住他的手：“阿明不必担心，我随楚先生学习多年，武功又不差，在这里足可自保。”
韦明反握住她，褐色眼眸仍盈满凝重：“可这不比别处，毕竟是天下第一世家陆家，鱼龙混杂，姐姐一介女流……”
风隐只是柔柔看着他。
最终韦明深深叹气，放开了她的手：“姐姐素来固执，决定了的事谁也无法更改，劝姐姐离开也是无用，罢了，姐姐好生保重，我会时常来看望姐姐。”
风隐心下感动，却也知道身为韦家二少，阿明身上也有很多责任，便劝他不必太挂怀自己，还要以家业为重。
两人又相互嘱托了几句，才依依惜别。
风隐将韦明送出院子，便注意到一个奴婢打扮的少女放下手中的浇花水壶，提起裙摆快步向她跑来。
风隐心下奇怪，便作势转身进院。
果然那少女加快了脚步，还不断喊着：“柳姑娘，等一下，柳姑娘！”
风隐转过身，注视这认识自己的少女愈来愈近，面容也愈发清晰。
竟是少时瞧不起自己，整日嘲笑自己，后来拼命学了琴棋书画，进了陆府一年也只在外院做活的，那日几人口中的王氏的女儿王雪。
风隐唇边掠过一丝冷笑，静静等待她跑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