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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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姐姐，姐姐？”
风隐晃神，身前茶水早已凉透，面前少年一脸忧色。
她笑笑：“没事。”
韦明知她脾气，也不细问，转开了话题：“姐姐可知道，明天这沁城可会热闹许多？”
风隐扬眉。
韦明看向她：“明日陆箫回城。”
风隐浑身一凛，面色却不变，淡淡一笑。
唇角的冰冷转瞬即逝。
陆箫。
江湖第一剑客。
江湖第一大世家独子、陆家少主。
武林中唯一被尊称为“公子”的男人。
亦是，
她的仇人。
只不过，这一切，面前的少年并不清楚。
韦明一愣，继而笑道：“每次听到陆箫回来的消息，这沁城的少男少女就如疯了一般兴奋激动，难得姐姐每次都这么平静。”
那是自然。
风隐心下冷笑。
陆家势力遍布全国五大都城，这世间谁不以进陆家为傲？偏只有少主回城之时，陆家才在此城开门招收谋士、门生与奴仆。这其中，谋士辅佐、门生学艺、奴仆服侍。如若进了陆家，哪怕只是为奴为婢，说来也是引以为荣的。
看来明日，这陆府门前，又该是摩肩接踵、项背相望了吧。
但这次与往日不同。
这人潮中，也将有她的身影。
第二天。
“喂喂，听说了么，公子已经回城了！”一个少女挥舞着手帕跑来。
“什么？怎么可能！我们等了一早上，连公子的一丝衣角也没看见！”街边许多等待的少女闻之，满脸不敢相信。
“真的！据说怕引起城内骚动，公子是昨夜回来的呢！”
“唉唉……等了这么久，连面都没见到，真是……”
“不如去参选奴仆好了，还能偶尔见到公子。”
“你以为那参选是那么容易通过的吗？就算过了，我听隔壁王阿姨说，她那女儿琴棋诗画样样精通，容貌也是上等的，进了陆家一年也只在外院做活，每次公子回来也只能远远瞄上一眼呢！更别提每年公子只在沁城小住一阵就又离开了！”
“唉，这可真是……”
队伍中的风隐轻轻勾起嘴角。
没错。
所以她绝不会只参选一个丫鬟。
礼貌的回绝了又一个走来的人的好心提醒：“姑娘你站错队了吧，这队可是应聘谋士的！”
风隐昂头，直视随着队伍的缩短而离自己愈发近了的府匾，上面两个苍劲的烫金大字“陆府”，刺得她眼睛几乎要流下泪来。
“抱歉，未通过。下一个。”
桌前着制服的男子抬头，见一女子，一怔：“姑娘……”
“没走错队伍，我就是来应选谋士的。”
“可这谋士的选拔，素来没有女子先例，姑娘还是请回吧。”
“从前没有，不代表不可以有。”风隐微微一笑，“堂堂陆家，竟还拘泥于男女之差。”
男子又是一愣，既而笑道：“是我狭隘了，姑娘请看题。”
“第一题：一牛一桩多一牛，两牛一桩多一桩，请问有几牛有几桩？”
风隐轻松一笑，提笔写下：“四牛三桩。”
“第二题：镜中影像可颠倒左右。请问，如何颠倒上下？
风隐笔杆不停：“将铜镜横放,人站于镜上。”
“第三题：两根香，分布不均匀。香烧完的时间是半个时辰，请问，如何确定一刻钟？
风隐一顿，略加思索，写道：“同时点燃第一根的两端和第二根的一端，待第一根烧完时点燃第二根的另一端并开始计时，全部烧完就是一刻钟。”
全部写完，风隐搁笔，将答卷交予男子。
那男子接过，目光自上而下扫过，眸中由平静到惊讶，再到不敢置信。放下答卷，定定注视着面前仅有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女，好一会儿才道：“恭喜姑娘，全部正确。”
人群中响起一片抽气声。
风隐却没甚表情，只是静静等待。
男子将手中答卷折好，唤来身侧小厮：“带这位姑娘去南院正厅找黯影先生。”
风隐心下一颤。
黯影。
传说中黯氏三雄之首。
而黯氏三雄，被江湖中人称为：
“得一人，若得一城；三人皆得，可安天下。”
黯影效命于陆家。
黯翼为新兴教派隐毒教副教主萧隐手下。
黯灵，身份在三人中最为扑朔迷离。据说他早已染病离世，若真如此，实乃世间一大憾事。
而现在，她就要接受这位传奇般的人物的考验。
绕过长廊，小厮将她带至门口停下。
“姑娘请在此稍等。”
风隐低头谢过，抬头看看面前紧闭的大门。
“不会吧，你也是通过第一关等着面见黯影先生的？”门口正等待的三名青年满目惊讶，“这般年轻！还是个姑娘！”
风隐略略躬身，以作回应。
三人交换目光，少顷，一人道：“姑娘来了，我们这一批也就终于齐了。”
风隐疑惑的看向他。
“这第二关面试，是四人一组。我是最早到这里的，刚好赶上第一批的四个人面试完毕，都被打发了出来，无一人通过。现在在屋内的是第二批。”三人中个子最高的人和蔼的向她解释。
风隐略略点头，施礼道：“多谢告知。”心里却是一阵紧缩。这般难么……
还未多想，便听“吱嘎”一声，门从内打开，四人鱼贯而出，面现失望落寞之色。
风隐见状一惊，听门内侧的小厮道：“第二批无人通过。下一批。”
风隐深吸一口气，跨入正厅。
房间正中放着一张花梨案桌。桌后的墨衣男子正转头跟身旁的绛衣女子低声说着什么。阳光自镂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在男子身上洒下细碎斑点。
那女子本在认真听男子讲话，忽而注意到进来的几人，笑道：“哎，竟然有个姑娘也通过了第一关呢。”
男子闻言，目光落在最后进入的少女身上。
风隐抬头回视。
这般冷的感觉！
男子看上去已近而立之年，墨衣掩映下的古铜色皮肤上筋脉分明。乌黑长发散落耳旁，一双狭长的丹凤眼折射出冰冷的光，落在人身上，竟让人有种动弹不得的感觉。
难怪人称“冷面黯影”。
男子注视了她一会儿，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闪过，而后才扫过前面几人，冰凉的视线让几人心下都开始打颤。须臾，黯影才移开目光，向那女子道：“这里没什么事了，你离开罢。”
“真真绝情！用完人家就打发走么？”女子哀怨道，却又掩口一笑，“整天板个木头脸，也不嫌累！”
几人见此，心下都有些奇怪：黯影在陆家地位颇高，这女子却这般大胆调笑于他，究竟是何身份？
黯影凉凉看向她，眸中多了几分冰冷。女子连忙投降道：“好好，我走还不行嘛！”转身走开，却在经过风隐身边时低笑道，“小美人，努力呀，我等你和我共事哦！”
风隐一震，回首看去，那女子却咯咯笑着离去。
门再次关上，屋内便沉默的有些令人不安。
黯影打量着并排站在案桌前的几人。
几人被那寒冰一般的视线盯得有些发冷，饶是镇定如风隐，心下也不由得打鼓。
良久，才听他道：“我这里，只有一道题。”停顿片刻，将几人或喜或忧的眸色收入眼底，才道：“将案桌上任意一样东西推销给我。”
原本因为只有一题而庆幸的三人听到题目都愣住，这算个什么题目？再看向案桌，桌角处的紫檀笔筒中插着三只紫青狼毫毛笔，案桌正中摊开一叠整齐的二尺罗纹宣纸，宣纸左上角压着一方端砚。桌上这么多名贵物品，莫非是……考鉴赏能力？
矮胖青年想通这点，急急上前开口：“您看这紫檀笔筒，笔海梅树阴刻，根据老梅枝干的天然形态，凹凸不平地塑造出逼真的神韵。显现老梅树沧桑和执着：“不经一番寒刺骨，哪有梅花扑鼻香。”构图清空简远，有“虚实相生，无画处皆成妙处。”采用南宋李唐八十岁进画院创造的“斧劈皴”法，使枝干方硬有棱角，显现力度和古朴；又仿白蚊啃树皮皴法，凹凸明暗窄宽无序。但效果真有刀工苍秀，独具一格。拥有这笔筒，正是身份与品位的象征啊！”说罢，得意一笑退回。此番介绍，尽显自己文学和历史功底，这一关一定会通过！
高个子青年轻哼一声，上前一步：“这位先生，容小的为您介绍介绍这端砚。端砚以石质坚实、润滑、细腻、娇嫩而驰名于世，用端砚研墨不滞，发墨快，研出之墨汁细滑，书写流畅不损毫，字迹颜色经久不变，好的端砚，无论是酷暑，或是严冬，用手按其砚心，砚心湛蓝墨绿，水气久久不干，因此古人有\"呵气研墨\"之说。这般名贵而实用的物件，实在值得您购买呀！”说罢瞥那矮胖青年一一眼，心道：“做买卖还拽甚文言！说得明白易懂，又不失修养才是正理！
最后一位青年心下冷笑，名贵之物谁不会推销？这题考的定是如何将普通之物卖出的本事！便悠然道：“这罗纹宣纸，印质棉韧,百折不损,色泽经久不变。清初的储在文在《罗纹纸赋》中专门称赞其为“智巧绝殊惊莫测”。此物看似普通，却蕴含着丰厚的历史文化，确实是不可多得之物！”
三人说完，面前男子依然冷冷坐在那里，不由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难道，这三个答案……竟都不对？不由得乜斜身侧少女，黯影先生难道在等这女子说完才公布结果？看眼前仅有十七八岁的少女，三人都在心里不屑轻哼，这般年轻，又是个女娃，能有多大见识！若他们三人这般完美的答案都没通过，这女娃娃定也说不出什么！
从黯影宣布仅有一题起，风隐的紧锁的柳眉就没有展开。
听完三人答案，见黯影一动未动，面上冷色不褪，心中似乎有了底。
她上前一步，将毛笔自笔筒中全部抽出。
三人见状，轻蔑之色更浓。
这紫青狼毫虽然价格不凡，却并不属真正名贵之物，且也没甚历史典故，这女娃娃就算再舌灿如花，说破天去，却也没什么卖出去的希望。
而之后发生的一幕，让三人都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两声脆响，少女已将两根毛笔全部折断。
陆家之中，黯影先生面前，这少女竟然这般放肆！
之后，少女微微一笑，将手中剩下的唯一一支毛笔递出：“现在，先生须买了这支笔，才能写完桌上文章。”
丝毫不提毛笔的外观或价值。
只是男子需要罢了。
若是笔筒里还有笔，男子当然可以拒绝她。
所以将笔全部折断，让男子只有唯一选择。
果断、狠辣、另辟蹊径。
黯影唇边略过一丝极浅笑意。
不愧是……
自少女手中接过毛笔，黯影从一叠宣纸底下抽出一张，提笔写了几句，便唤来门边小厮：“带姑娘去醉心阁找少主。”
风隐长吐了一口气。
这第二关。
她，通过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