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情泪》沉睡的小天堂

2、离魂（二）

　　吃罢糕点，姜末春又喝了几口茶，方道：“我观思贤兄面带愁容，不知是否有心事？可否说与在下听，让在下分忧？”
　　见舒圣面露犹豫，姜末春叹了一口气；“思贤兄不想说也罢，毕竟你我萍水相逢。”
　　舒圣微点头，没有说话，两人沉默了一阵。
　　“思贤兄以为，在下这‘长缘居’何解？”姜末春转移话题。
　　“还望惜时兄赐教。”
　　“在下不过也是凡夫俗子。但求在这尘世寻些有缘人和知音。由是在下使了些小把戏，使得有缘人方可看见这‘长缘居’。”
　　舒圣本欲说些什么赞叹的话，姜末春却微眯着眼以犀利的眼神看着他道：“思贤兄当真不知在下使的是何把戏吗？”
　　“莫不是什么道家法术？想不到惜时兄竟还是修道之人。”舒圣干巴巴地笑了两声，不自然地扭了几下身子，显然有些如坐针毡。
　　“那些不成器的道士哪有那法力？不过是用些障眼法蒙人罢了。”姜末春哼了一声，露出有些讽刺的笑容，“连天师也没落了。”
　　听到天师，舒圣的脸倏地一片惨白，不觉身体也有些发抖。
　　姜末春一边喝茶一边观察着舒圣的反应，试探道：“看思贤兄的样子，是与天师有什么过节了？”
　　舒圣嘴唇蠕动几下，好一会儿才灌了一口茶，手握成拳，骨节发白，仍强作镇定道：“是···那天师当真凶神恶煞。”
　　“呵，”姜末春一声轻笑，“对道行不深的妖怪来说，哪个天师不是凶神恶煞的？”
　　“什···什么妖怪···”舒圣瞳孔猛地收缩，身子还是不住哆嗦，说话更是不利索了。
　　“我这么说，思贤兄还不明白么？”姜末春又挂上了笑，却笑得舒圣不寒而栗。
　　舒圣一只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用力得似要掰下那块木头。头低垂着，姜末春看不出是何表情，想必不会好看到哪里去。
　　他轻摇着头，一双黑眸看向庭院。
　　约莫一刻钟后，舒圣长长叹了一声：“惜时兄都如此挑明了，舒某哪还有不懂之礼？只是不知，惜时兄打算如何处置舒某？”他仰起头，咬唇看向姜末春。
　　“我何时说了要处置你？”姜末春亦含笑看着舒圣，语气有些轻佻，“不过是看见同类，倍感亲切罢了。”
　　“你···你···”舒圣“你”了半天没说出话来，但总算轻松不少，掏出一条干净的帕子拭汗。
　　“是你过分臆想了。”
　　舒圣似乎有些生气了，闷着不肯说话。
　　此时那名为倾娘的女子走进来，语气里带着嗔怪：“是公子您过分了。欺负还未成年的小辈可有意思？”
　　舒圣打了声招呼。
　　“倾娘你不知我在办事吗？！”姜末春瞪她一眼。倾娘丝毫不在意，径直搬了美人靠躺下，极为慵懒地叹道：“看了好一会儿书，倒有些累了。”
　　随后打趣道：“都这么久了，你们还没谈完正事？光顾着喝茶吃糕了？”她大大咧咧捏了一块糕点吃下：“嗯~新月斋的糕点就是做得好。”
　　舒圣显然被这婢女毫不尊敬主人的场面吓到了。姜末春拍拍他的肩头：“思贤兄不必在意，倾娘这是被惯坏了。”
　　“哪有~~”
　　“有客人在你还不收敛些？！”姜末春再瞪她。她摆手道：“你们谈，我眯会儿。”
　　有着倾娘调剂，气氛却是缓和不少。姜末春引舒圣坐下，脸上摆了正色。
　　舒圣有些坐不住了，经过这一惊一乍，他是想走了，便作个揖：“惜时兄可还有事？如若无事舒某便告辞了。”他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疏离。
　　姜末春自知自己戏弄过度，向舒圣赔了罪，放轻语气：“思贤兄且慢。你不想知道时小姐的消息了吗？”
　　“你如何知道秀芝的？！”舒圣突然起身，右掌重重拍在桌上。
　　“哎哎，小心些。”姜末春伸手去护那两只提梁杯，有些埋怨地看了舒圣一眼。
　　舒圣抚额：“抱歉。”他吐几声气坐下：“惜时兄可否告知你是从何处得知秀芝的？”
　　“恕在下无法告知。”
　　“罢了，罢了。”舒圣颓丧摆手，“便是知道了又如何？只怕是有生之年再难相见了。”
　　眯着眼小憩的倾娘咯咯笑了几声，不知是在做梦还是在笑舒圣。
　　“思贤兄怎知无法相见？”
　　舒圣一连叹了好几口气：“一月前，秀芝与我相约私奔。只是我不忍心看她因我与爹娘断绝关系，又怕她做什么傻事，便假意答应她。本想让她落了空好死心，不成想那日雷雨交加，秀芝就站在那槐树下，受了雷劈，人是无恙，只是至今仍昏着。我打听到她是生魂离体了，却无那本事寻她···”
　　“怪我，都怪我。”说着，舒圣狠狠打了自己几巴掌，脸上留下红彤彤的手印，很快红肿起来。
　　“思贤兄你这是作甚？”姜末春拦他，握住他手腕，“这天命谁又能料到？该是时小姐命中有此劫的。”
　　“那我宁愿替她来受！”舒圣此时眼里已含了泪水，似乎有决堤而出之势。
　　“若我说我能寻到时小姐的生魂，又当如何？”
　　“莫不是骗我？”
　　“骗你作甚？”姜末春噙着一抹笑。
　　“你要如何寻？”舒圣狐疑。
　　“山人自有妙计。”姜末春打马虎眼，“只是，你我既是素昧平生，虽说有缘，却也不能平白帮忙不是？”
　　“你要什么？只要能寻到秀芝，便是这要条命舒某也在所不惜！”
　　“无须你命。”姜末春淡淡道，“只要你与时小姐的一滴眼泪足矣。”
　　“这眼泪也太轻贱了些。”
　　姜末春斜睨他一眼：“于你轻贱，于我却是比那黄金银两还要贵重的。”
　　“那舒某恭敬不如从命。”舒圣鞠躬。
　　“且与我说道你与时小姐的旧事吧。”
　　“这是要做何事？”
　　“你若还想寻回你的秀芝，便听我的。”姜末春冷冷道。
　　“也罢，毕竟有求于人。只怕秀芝的清誉要毁了。”
　　“你方才讲私奔，早已毁了，还怕甚？”倾娘调侃的声音响起。
　　姜末春边喝茶边看她：“不是说要打盹？”
　　“有人故事可听何必装睡？”倾娘咯咯笑。
　　姜末春不禁抱怨：“这做生意果真麻烦，还要威逼利诱。”
　　“你醒来也好。”他招来倾娘，附在她耳边道:“你且去将时小姐带来。记住不要让舒公子发现。便将她藏在后屋吧。”
　　倾娘一跃而起，呲牙道：“得令~”随后冲舒圣笑笑，便离开了。
　　“思贤兄，请讲吧。”
　　“是。”
　　（以下以第三人称述）

作者有话说

　　这章短小君了QAQ。不过马上就要开始讲故事了嗷~你们猜让舒圣讲故事的用意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