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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顾拓的执念 何深深的执念 的确如神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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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如神木所讲,他们没过多久就到了一扇密闭的大门,他不知用了什么方法,门自动打开了,进入以后,又缓缓合上。
深深发现这里真的是一家餐馆。
他这时把她放了下来,对她说道:“乖乖听话,就没人来为难你。”
说罢他略一弯腰,掀开竹帘,眼神示意她跟上。
深深看懂了他眼里的威胁,硬着头皮跟了他进去。
里面是一间很小的传统日式饭馆,只有几张木质矮桌,空空的,没有一个客人,也没有一个服务员。神木简单地跟一个貌似厨师的男人打过招呼后,带她去了更隐秘的隔间。
隔间却出乎意料的宽敞。神木把西服脱下,顺手挂在搁衣架上。然后随意坐下,探头看到犹自在发愣的深深,“坐。”他手抬了抬。
落座没多久,拉门就被人拉开,来人端着菜进来,娴熟地把餐盘放在桌上后,悄无声息地退下。
他首先动了筷子,慢条斯理地用尖细的筷子头剔着烤鱼上的肉。看她呆坐着,又道:“吃,我请客。”
何深深内心忐忑不安,对于神木的意图她一头雾水。但她真的饿了,抬眸看了一眼专心吃鱼的神木,他看似十分随意,毫不在乎她在做什么,想必笃定了她哪儿也去不了。也是,她自己也不知道应该做什么,想再多也没用,还是先填饱肚子吧。
深深环视了一圈餐桌,皆是精致的和食。她首先吃了茶碗蒸蛋,十分不错,又连续吃了烤鱼和炸虾。美味的食物似乎有着某种力量,让她几乎忘了眼前的处境。
神木看着对面沉浸在食物中的深深,若有所思。
“顾拓跟你关系有多好?”他开口问道。
深深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有好到可以为了你,背叛国家,放了一个日本人吗?”神木仿佛在喃喃自语,盯着她看,像是在掂量她的份量,又像是在透过她研究着另一个人。
他的眼睛漆黑一片,从里头泛着森然的光。何深深感到毛骨悚然,自己仿佛被一条狼盯上了。
他显然对顾拓与自己的关系一清二楚,事前做了周密的调查,甚至拿她姐姐来做文章,好骗她上当!他这么大费周章,要拿她威胁什么,她不清楚。她什么都不知道了。
“顾拓不在这儿,你困住我也没办法,还是快点放了我吧,我保证不报警。”她实话实说。没想到神木听后却笑了起来。
“你真以为顾拓去当兵了?”他的语气一片嘲讽。
她一怔,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顾拓在骗她吗?神木为什么什么都知道!
不等她细思,神木又盯着她缓缓道:“据我的可靠消息,一周前,解放军高层召开了紧急会议,会后秘密逮捕了几名在华日本人,那几个日本人手中握有很多军方的情报。”
他高大的身体前倾,平行与她对视,继续沉声道:“而不巧,何小姐的男朋友就在前几日,抓了日本政府的重点保护对象。”
“想必何小姐至今还不知道自己心爱的男朋友是谁吧!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三部的情报人员,为了国家机密,一直把何小姐蒙在鼓里。”他继续补充道,微微眯着的眼睛好像在嘲笑她的一无所知。
何深深震惊了一会儿,又马上释然了。也是,顾家本来就不是普通的家庭。就她所知道的,顾拓的外公是退下来的中将,他的舅舅如今还在中央,他妈妈以前是党政文工团的舞蹈演员,反正他妈妈的娘家人都是共产党,顾拓整个就是红三代。
平时在他哥公司挂了个闲职的顾拓,是国家的情报人员,也可以说是间谍。何深深心里纷纭复杂,自己怎么会跟这样的人扯上关系!他打算一直瞒着她吗!顾拓是混蛋!
“既然何小姐知道了,那么,让我们来赌一把。”说罢,他直起身,不由分说,扯着她到了另一个房间。
这个房里还有一个人,正坐着操作电脑。神木把她推到电脑前,那人见状立刻让开。何深深看到电脑正在跟顾拓在线视频。
看到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何深深强忍住眼泪。
“顾拓。。。。。。”她艰难地开口,没想到两人竟以这种方式相见。
“深深,别怕。”屏幕上的顾拓显得很镇静,他应该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了他真实身份这件事了吧。
一双手从背后轻轻按在深深的肩膀上,深深一怔。神木在她耳边对着视频轻声道:“你看,给我吉田森我就放过她。”她耳边一片湿热。
话音未落,她的手被大力抓住,紧接着手腕一凉,一股鲜血就溅了出来,然后疼痛才找上她,她惨叫,痛得蜷成一团。
对面视频一片晃动,顾拓慌乱的声音传来:“深深、深深!你对她做了什么!”
神木随手把染血的小刀扔在桌上,对着顾拓冷笑道:“如果不按照我说的做,她的血就会流光。”然后他转身下令道:“把她带出去。”
她被人拉了出去,耳后传来顾拓的吼叫。这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很没用,因为她的大意,让顾拓轻易地受制于人,逼他做出两难选择。。。。。。
她被带入一间小屋,然后门就被关上了。手腕剧痛,她沿着墙滑坐在木质地板上。这间小屋全部是木头做的,隐隐带着松香味,旁边是布做的帘子,小便的蹲位在帘子后露了出来。原来是一间厕所。
手腕的伤口狰狞可怖,伤口边上的肉都翻卷了起来,看来神木这一刀划得很深。血不断蜿蜒而下,必需要把伤口包住。深深用力扯着自己的衬衣,衬衣却十分结实。怎么电视里这衣服一扯就坏呢?深深来回撕扯,手摩擦的火辣辣,鲜血撒了一地,却丝毫不管用。她站起来,整个卫生间连草纸也没有,空空荡荡。她脱下自己的外套,嘴手并用,一圈圈把伤口包住。总算包结实了,深深发现自己已经痛得泪流满面。
另一边,神木坐在电脑前,一手把玩着匕首,一面对着屏幕叹息:“真替她可怜啊,她还在指望你救她呢,可是,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鲜血流干。”他似乎在为深深打抱不平。
视频里顾拓像只绝望的狮子,双眼通红。是他害了深深!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死!他没想到神木浩幸会拿深深下手,他一直藏得很好的深深!一小时前刚跟她通过电话,可恨。。。。。。神木狠狠地戳中了他的软肋。
“没想到你这么能忍,为了所谓的国家。”神木品尝着顾拓的痛苦,“可我们必需在九点前赶上最后一班飞机,所以不得不做两手准备。。。。。。”他随后听到了视频里传来的爆炸声,满意地笑了。
接着,有人冲进来报告,救援计划成功。
深深靠在木头墙上,已经过去了多久?十分钟?半小时?她不知道。只是觉得眼皮很重,很想睡觉,可手腕撕裂的疼痛又让她保持着清醒。
她没有试图去把门打开,出了这扇门又怎么样呢?他们在没要到人之前,是不会放自己走的。
她好冷啊。。。。。。真冷。。。。。。想到了08年冬天的那场雪灾。
奶奶在下雪的夜晚突然辞世,她与爸爸妈妈必须马上赶回乡下。他们没等来出租车,妈妈就骑着电动车带着她往老家赶。那晚真的很冷,暴雪在夜色中狂乱,她坐在后座上,冷风像刀,要将她切成碎片。她分明是听见了雪的声音,悉悉索索,有文章形容是雪的声音像碎玉。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她耳边一定同时有千万块玉在被打碎。。。。。。
不知道现在跟那个夜晚相比,哪个更冷一点?
顾拓一定在想办法救她吧,他只是不知道她在哪里。这里这么暗,这么深,找到她一定很困难吧。
他快到了吧,他一定已经找过来了,因为自己坚持不住了。
门被吱呀一声被推开,深深抬了抬眼皮,是神木浩幸。
他站在门口,不由得皱了皱眉。开门的瞬间,里面的血腥气铺天盖地涌来。她的头堕拉着,脸色惨白如鬼。裹着的外套浸满了血,显然没能阻止血液的涌出。真个人像是刚从血池里捞出来。
“她怎么办?”有人问道。
“随她去。”神木淡淡道,说完转身离去。一行人旋即离开,留下了深深一人。
她扶住墙站了起来,立即眼前一黑。她把自己整个后背靠在墙上,才没有滑下去。她一点一点走出去,那群人走后并没有关上门,给她留了一条生路。
或许他们是觉得没必要关门。
挪出了料理店,是深不到头的走廊。她觉得人生从来没有这么艰难过。或许是以前她活得太自在,所以老天让她受到了惩罚。
头沉重得像顶了个铅球,而脚底却像踩在了云端。她想起了刚刚神木离去前看向她的眼神,就想是在看一只毫无价值的可怜虫。
是的,真可怜。她想嘲笑自己,但没有力气笑出来。长长的走廊望不到头,像是直通地狱。此时的她就像一只厉鬼,浴血蹒跚在地狱门口。
真累啊,化作猛虎的人,森林里的酒店,雪中的少女,阴暗的城门。。。。。。她越是累,墙上的画就越是清晰。八个头的大蛇,鹿鸣馆的夫人,蜘蛛女郎。。。。。它们在她脑海中盘旋。
终于要上楼梯了么?她此刻连手都抬不起来了,趴在台阶上,一点点挪了上去。
爬过楼梯,又是走廊。她已解决麻痹,感觉不到伤口的痛意。咬了咬牙,重新站了起来,一段走廊,紧接着,又是一段。
曲曲折折,永无止境。
天上人间的外面,有路人用狐疑的眼神看了一眼浑身血腥气的何深深,又匆匆走过。
她支撑着,知道自己成功了。灯光像星星,天旋地转。她甚至听见有人在讨论着刚刚电视插播的重大新闻。我国一架歼-10在东海领空误击落了日本。。。。。。她没有听到最后,重重摔在了地上。
安静舒适的头等舱。空姐送来了饮料。一个中年男人笑着对一旁的年轻男人道:“神木君,开战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年轻男子笑而不答,正埋头看着手上的显示屏。
中年男人也不恼,“神木君,这就是你的两手准备么?”
年轻男人看着监视器里的何深深,伛偻着,在走廊挣扎。
“是呀,真是有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