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四章 雪月森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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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西亚当然还记得自己来天界的任务，困在疗养所的时间里，她有大把的时间留意疗养所中的一切。战乱时期，这样的治疗场所会聚集非常多军人——换而言之，这里是极佳的收集情报的场合。
送到戴米尔负责的疗养区域的病人中，许多人都有听力受损的症状，与此同时还伴有精神恍惚和不同程度的内伤。
其中一人让切西亚印象深刻：那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座天使，从模样来看应该刚刚进入少年期，说是孩子并不为过，以他的年纪和位阶来说，大概率是某位权贵家里的公子。这样的人出现在边界本身就足够引人注目了。当有人用手比划着告诉他，他可能会永久失聪时，这个贵族小少爷情绪失控，哭喊着：“我立誓终身用圣乐侍奉神，我怎么可以失聪呢？只是调谐‘赞美诗’而已，怎么会……”
医师慌忙阻止他，结果根本拉不住，这人一直大闹，直到戴米尔亲自来才消停。
想着这些怪事，切西亚收拾行李，打算尽快返回魔界。
一只金乌突然从窗外飞进来，落在隔壁病号前面，用鸟喙衔着信，递送到他手中。
切西亚手上的事没停下，她把换洗衣物铺开，抚平褶皱，整整齐齐地叠放起来，动作一气呵成。
隔壁的人看看左右，将信展开。信纸十分讲究，由特种材料制成——耐磨、坚韧、价值不菲，如果不是签订契约或是显贵之间往来，一般的神族是不舍得用的。切西亚趁这个机会偷偷扫视。对话字体太小，看不清，但信中附有一张精心绘制的边境地图，在北部、西南角、东南角一共圈出三个地点。那人阅读了片刻，便用火球术把这封信烧成了灰烬。不过，对于切西亚来说，扫一眼的功夫足够记下来了。
切西亚的所见所闻，此时的我当然无从知道。我和昔拉、哈士博聚在一起，听她讲述这些从天界带回来的消息也是后来的事了。
在她前往天界收集情报的日子里，战况缓和，大家总算有了歇口气的时间，我也不例外。原本我只打算每天练练剑，就这样打发一阵也算轻松惬意，但自从有战友发现这件事之后，总想拉着我去喝酒找女人。虽说我不讨厌玩乐，但在那种场合里难免被好奇心重的同伴追问旧事，可我实在不想多提我敏感的来历——再说了，就连我自己对过去的事也知道得不多，毕竟我只拥有作为伊撒尔的记忆。
不过这倒是提醒了我，与其去酒馆，还不如安排单人行程躲一躲。
雪月森林。
一棵显眼的巨树，枝条遮天蔽月，如果站在树下抬头向上看，每一簇枝头都悬挂着游人写着寄语的卡片。此情此景照理来说是很浪漫，但若仔细看看陌生人留下的匿名字句，就会惊叹于这些卡片主人的多样性。
“莱姆城1300岁大恶魔，寻找走心的稳定伴侣，男女皆可，不接受小恶魔、牛头人。感兴趣请留联系方式。”
年轻的魔族男女很少寻找稳定配偶，结伴的方式随心随性，这张卡片自然是无人问津。
也有不少在这里找丢失物品的：
“1月5号有人在幻影城蓝血酒店看到编号为1323的幽灵船驾驶证吗？捡到请交还到酒店前台，有偿！”
看得出来失主很着急，因为他把重复内容的卡片挂得到处都是。
还有这种被许多游客围观的告白卡片：
“努恩哥哥，从第一眼看到他，我就知道他是我魔生中过不去的长夜。”
“努恩，看看我。”
“那猫女根本配不上他，脾气怪，性格坏，身材也一般般，努恩哥哥到底什么时候分手。”
这几张卡片被人用红色记号笔狠狠涂画过，下面还有另一人的卡片回复：
“我忍你很多次了，喜欢别人男朋友很得意是吗？敢不敢出来练练？！”
“天呐，扯头花的时候记得通知我~” ——来自其他人的陌生字迹。
这段对话的发起者回复：
“什么扯头花，我是男的。顺便回复一下那个猫女，你脸上的毛发比努恩的胡子还茂盛，他早晚受不了你，别占着茅坑不拉屎可以吗？”
还有对这段回复的回复：
“你好，我根本不认识你。有件事麻烦你说清楚，你说谁是茅坑？——努恩。”
我在树枝间穿梭，把这些来自魔界各地的卡片尽收眼底。说实话，这地方比雪月森林的美景本身更有意思。笑着笑着，我注意到一张字体堪称优美的卡片。仔细一看那一整个枝头的许多卡片都出自同一个人，那人文笔很好，魔语字也很漂亮。卡片上要么写着诗，要么是零碎的感想。总的来说文法很古典，像是图书馆书架上陈列着的那些魔界古代名著，有些遣词用句我一看就感到熟悉的头痛。
我的注意力直接定位到最容易理解的那些部分：
“她和孩子相处得很融洽，但看到这样的场面，我却分外难过。我控制不住地想，看着我的孩子露出幸福笑容的，如果是他该多好。”
“心上人不愿意见我。许多话想说给他听，告诉他我和他人走进婚姻并非本心。想告诉他这些年我的所有事。但我不能。”
有其他人回复：“你不觉得好笑吗，如果你前任才是你的真爱，那你老婆算什么？”
那个人回复得很简短：“算朋友。”
我感觉一股怒气窜到头顶。幸好来之前把笔带来了，我掏出卡片，把能想到的讥讽的话都写了上去：
“朋友？一起带孩子的那种朋友？奉劝阁下，请你尊重你过去的恋人，也尊重你的妻子，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能用这么煽情的语句写出这么无耻的心里话的。”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还有，你写的诗真的很烂。”
因为驻扎的营地离雪月森林并不远，也为了打发时间，我之后几乎天天去雪月森林转一转，直到有天我发现，之前随手写的留言居然被当事人回复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对一个你一无所知的人恶语相向，未免太过失礼。”
我提笔，挥斥方遒，再把回复的卡片端端正正地挂在一旁：“我为什么要了解你不忠的原因？不忠就是不忠，不止如此，还很虚伪。”
又隔了一阵子，那人果不其然又回复了：
“我也没有义务告诉你什么。别在我的卡片下留言了。后果自负。”
凭什么？我偏要。
这张卡片被人挂上时，似乎不小心碰伤了树枝，鲜嫩的树木组织暴露在外，看起来卡片的主人才来过不久。
我掏出卡片，洋洋洒洒写下一篇批斗文章，小小的纸片都挤不下，用词之粗鲁，情绪之冲动，如果让哈士博看到的话，可能会重新认识我一次。
自从来到魔界，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痛快地找人吵过架了，既没有心情也没有时间。不知道为什么，这人的说话方式可以很轻松地激怒我。
没想到第二天，我就收到了回复。不同以往矜傲的口吻，这人竟然只回复了一句：
“你说得对。”
对此，我有两点意外，
其一，比起之前带有威胁意味的回应，他看起来认输了。
其二。这能算是认错的态度吗？
回去时，我经过幻影城，发现有些商店已经开始营业了，但也发现了这里有些商店经营范畴超出了我的认知。有些店铺开设在街道拐角处，铺面的装修却十分华丽。平时我并未留意这些地方，现在这些早些开门的店铺要显眼许多。
我路过其中一家时，留神打量了一眼，却发现橱窗挂着一套奢华精美的神族衣物，人模甚至特意选用了柔美纤瘦、身负一对雪白翅膀的无头天使模型。
向内一看，尽是一些天使爱用的商品，包括衣物、饰品、摆件，并非普通魔族喜好的风格。
我的驻足引起了羊魔人老板的注意，他堆满笑容迎了出来：“客人有兴趣吗？小店才重新营业，全场都有优惠，都是从天界淘来的正宗货。”
我尴尬地笑了笑：“很少看到专门卖神族商品的店，我只是有些好奇。可以先看看吗？”
看出来我不懂行，老板的谄媚少了三分：“啊，可以理解。一般来说堕天使确实对这个不感冒。”
我点点头，随口问道：“麻烦了。你的生意好吗？”
这个羊魔人意味深长地笑了：“这你就不知道了，别看这里人流少，我们这种店还是有不少有钱人支持的。”
他得意地挥了挥自己手上的笔记簿：“只要留下联系方式，我们会给尊贵的客人预留尖货，送货上门。”
他朝我挤眉弄眼：“有没有看得上眼的东西？你不喜欢的话也可以推荐朋友过来哦，分成可谈。”
我和老板有一句没一句的闲扯，竟然知道了一些魔界老钱的恶心爱好。
他们虽然自诩是魔族正统，但是私下里其实对神族有莫名的执着，经常组织一些天使cosplay，只不过都是私底下悄悄举办。不只是在X癖方面如此，有些老领主们在自己的家族中甚至会刻意模仿高等神族的那些贵族做派。说这些人‘身在魔界心在天’完全不过分，一整个魔奸做派。
哎。这是什么世道？烂人一个比一个多。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