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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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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月城植被稀少,意味着制衣的材料少。尽管谢衣破开伏羲结界之后,物资匮乏的问题终于得以解决,但身为流月城大祭司,沈夜依旧保持着勤俭节约的好习惯。
可惜初七这次弄坏的上衣已经可以用抹布两个字来形容,饶是沈夜手艺精湛,也没有办法将其补好,痛心疾首的沈夜当下勒令初七必须首先把舜华之胄学习到成为本能的程度才可以继续学习其他法术。
之后沈夜回了自己卧房开始翻箱倒柜,找出了自己继任大祭司之后没再怎么穿过的几套衣服,处理完一天的政务后,就坐在小曦床头,一边守着她睡觉,一边戴着副偃甲眼镜慢慢裁衣缝制。
初七在床上足足躺了七天时间,腰腹上的伤口才完全被蛊虫治愈。清清爽爽沐浴完,初七把被血弄脏的床单和衣物都洗干净,挂在房中阴干。
可怜他不能让别人察觉到他的存在,连洗衣晾衣这种事都得在不见天日的情况下进行。当然沈夜也要小心防着华月或者静萍忽然闯进来撞破自己这几天都在做衣服的事情,害得堂堂流月城大祭司有了做贼的感觉。
等到几套衣服都改制完毕,沈夜没有直接去找初七,而是去了瞳那里。
“瞳,这次初七的目标是谁?”把瞳从手术室里拽出来,沈夜开门见山地问道。
瞳摸了摸眼罩,道:“前任贪狼祭司。”
沈夜眉头一皱:“这么快就控制不住了?”
“没办法。他身体里的蛊虫因为□□的变异大部分都无法存活太久,再这么继续放任下去,他恐怕会打破牢笼逃出来。伤了人不要紧,但若是被人认出他来,那可就不太好了。”瞳说得慢斯条理,同时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沈夜,“你亲自来过问,莫非初七这次伤得很严重?”
“日后再要处决高阶祭司,先通知我一声。”对瞳的问题避而不答,沈夜缓缓闭目又睁眼,“太麻烦的东西本座可以亲自处理,不要造成不必要的浪费。”
“哦。”瞳刚点头应下,就察觉到了沈夜盯着自己的眼神并不是很满意,于是又道,“这次是我估算错误,下次不会了。”
沈夜这才收回目光,道:“密室里的机关已经不够用了,回头你做套新的更难一些的。”
“何必这么麻烦,把谢衣留下来的都搬过去不就行了。”瞳淡然道。
诡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沈夜颇带警告意味地看向瞳,而瞳则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摆弄着手里的偃甲兽。
过了很久,瞳把手里的偃甲兽变成了一个小方盒,然后才说:“好,我知道了。”
“有时候我会想,你是不是故意的。”沈夜也从僵持的状态恢复到平常的样子,轻描淡写地说。
“我看起来像是那么恶劣的人吗?”瞳笑了笑。
“难说。”
沈夜在自己估算的时间来到了初七的居所,刚巧碰上整装完毕要去密室的初七。
有时候沈夜觉得自己的傀儡实在太敬业,也是一件让人头疼的事情。他二话不说地把初七给拎回了房里,对他伸出了一只手:“刀。”
初七给沈夜按着坐在了床沿,为了避免直视主人,只能盯着沈夜衣服上复杂的纹路。听到沈夜的话,初七下意识地唤出了沈夜赐给他的佩刀,可是又犯了难,因为两人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近,他要把刀呈给沈夜,并不容易。
要拉开距离,如果不能指望沈夜后退一步,他就只能仰面躺倒,那样就更加不敬了。
好在沈夜早有打算,在初七把刀握在手中后不久,就直接从他手里拿了过去。
“从今天起的十日内,不允许你用刀。”沈夜随手把刀用灵力封起,又补充道,“也不可使用法术。这是瞳的要求,也是本座的要求,听明白了吗?”
“是,主人。”初七低头应下,想了想道,“主人,这十日内,属下是否可以跟随主人?”
“不可。隐匿行踪的法术也不许用,你就乖乖待在屋子里,哪也别去。”沈夜说着,不由想起以前自己给谢衣下禁足令的时候,被耍赖不肯听命令的谢衣抱着腰拖着走了足足几十步才把他给甩开。不许学法术不许做偃甲更不许画偃甲,才闷了一天谢衣就浑身难受,吵着闹着求沈夜开恩。
而此时,初七只是点了点头,温顺而恭敬地说:“是,主人。”
把自己的思绪从过去扯回来,沈夜轻轻拂袖,一阵光芒闪过,初七的床上多出了几套衣服:“给你的。”
初七立刻扭过头去看,登时有了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多、多谢主人赏赐。”因为一时半会没有缓过神,初七说话都有点结巴了。
原本以为身体好了之后沈夜肯定会就这次的事情惩罚于他,没想到沈夜不罚反赏,着实让初七吃了一惊。
“时间仓促,只制得这么几件,你要多加爱惜,不可再轻易损坏。”沈夜面带笑意,内心里因为初七喜欢自己的作品而浮现出小小的成就感。他刚说完,就看见初七灵巧地从他身侧绕了出去,跪在地上对自己行了个大礼。
“是,属下定会珍惜。”
从沈夜的话中,初七听出来这些衣服是沈夜自己亲手做的。原本沈夜赏给他的东西他就已经宝贝得不得了,恨不得供起来,没想到居然还是沈夜亲手做给自己的,初七只有通过低头来掩饰自己的喜悦。
这时,沈夜微微弯腰,伸出一只手托起了初七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当看到那双黑灰色的眼睛时,沈夜在里面发现了一种很明亮的光,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初七眼里见到这种让人看了就想微笑的神采。
当真是久违了。
沈夜在心里轻声说。
可惜……
他忽然翻转手掌,遮盖住了初七的双眼,然而没过多久,像是妥协了一般,沈夜移开了手,改为抚摸初七的额头和刘海。
他的掌心温度较常人高出不少,直煨进了初七微凉的血脉中。
初七的唇无声地微张了张,随后薄唇半抿,显露出恬和宁静的味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