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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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离忍不住疑惑地眨了眨眼，秦萧逸只感觉那长长的睫毛轻轻刷在自己掌心，带着凡离这个人独有的清冽的暗香，直教他心脏跳动，“咚、咚、咚”，好像就要控制不住从胸口里面喷薄而出一般，忍不住的，秦萧逸一手抚上自己的心脏的位置。
如果可以完全占有这个人就好了。
秦萧逸再次露出了那诡异的笑，眼睛通红，眯着眼看着凡离，一张俊脸此刻却扭曲的如同地狱里走出来的魔鬼，带着令人惊颤的欲望。
凡离伸出手拿开秦萧逸的手，依旧静静看着秦萧逸，对秦萧逸所做的一切只是淡淡的疑惑。
秦萧逸在凡离的手触碰到自己的时候又浑身颤抖了，他只觉得自己像变成了一只迷失在沙漠被曝晒了好几天的狮子，浑身饥渴恨不得能饮血止渴，杀人泄欲，然后被人轻轻摸了一下毛，浑身就突然都舒畅了，全身的毛孔都在焦躁中被细细溜进来的水分滋润了。
所以他没有忍住，拿起凡离的手抚上自己的脸颊，轻轻蹭蹭，忽然间觉得很满足。
那些一个人江湖行走的孤寂，宫里步步惊心的争斗，全都变成了一幅画里那些藏在远山里的雾，不知不觉间便消散不见。
凡离的眉宇间隐隐透着一种迷惑，一种冷漠的疑惑。看着秦萧逸彷如迷失很久的犬类终于在千山万水之后找到主人，即便主人冷漠，却仍忍不住小心翼翼凑上去，柔柔地蹭蹭主人，然后露出满足的眼神，直直看着主人。
凡离为自己这个比喻感到好笑，秦萧逸如此狂傲，要是知道自己被比喻成犬类，不知会不会一瞬化身直接杀了自己。
秦萧逸看着凡离依旧淡漠的神情，忽然露出虔诚又伤感的神色，这人宛如神祗，如此冷漠，不知将来会被多少人注目。忽然间又眯起双眼，眼神冷冽，带着止不住的杀意，嘴角露出一抹残酷嗜血的笑，那又如何，本王看上的东西，其他人想都别想从他手里夺走！
对于秦萧逸一会儿满足清亮一会儿嗜血狠辣的眼神凡离已经无力去猜想原因了，他只觉得有些不耐，秦萧逸这样一直这样是想要何为？
“王爷？”终是没有忍住，凡离无奈开口道，兴许因为睡过的缘故，此刻他的声音听起来不像先前那般沙哑，而是他以前那般带着点冬泉冷意的的冷冽。
秦萧逸忍不住再蹭了蹭，然后放开了凡离。
凡离见秦萧逸放开了，又恢复那副冷漠的样子，看了看周围守卫的兵士，再看了看秦萧逸，他又微微皱了皱眉，淡淡道，“王爷可是不曾休息？”
秦萧逸只觉这一句问候跟一阵清风似的，直教他在这炎炎夏日浑身舒爽清凉，刚想开口，却又想到了什么似的，眉头紧蹙，薄薄的嘴唇也紧紧抿起，跟以往邪肆的脸孔比起来显得无比正经严肃。
凡离只以为他想到了什么紧急情况，等了许久却仍不见他开口，便道，“王爷？”
秦萧逸听罢，静静看了凡离许久，终于下定决定似的，眼睛眯了起来，嘴唇微翘，眼睛里射出的光似一张网似的，紧紧缠住凡离。
“以后唤你阿离可好”说完竟干渴似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唇，然后又邪邪地笑了笑道“不过，可以这么叫你的只有本王一个才行。”
凡离觉得自己跟这个王爷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完全无法理解他的脑子在想什么。只是眉头微蹙，淡淡道，“随王爷喜欢。”
秦萧逸又往前一步，凑到凡离耳边轻声说道，“阿离，本王可不需要休息。”然后低低笑了笑，“所以不必为本王担心。”
凡离只觉得耳边有道风轻轻拂过，从未与人这般亲近的凡离只觉浑身不适，往后退了退，眉宇间皆是不耐，一双眼淡淡看着秦萧逸，“如此便好。王爷，可以上路否？”
秦萧逸大笑了一声，“阿离这么急，是在为本王的皇位着急么？本王甚感欣慰。”愉悦的笑声让周围站着的人不由自主都打了个寒颤，要知道他们家王爷以往的表现，笑的时候都是邪肆的，带着阴谋的，而这种时候一般就有某些人要受罪了。此刻秦萧逸这般愉悦的笑他们可是从未见过。
秦萧逸对着一直守在近旁的秦其使了个眼色，秦其马上把那匹日行千里的黑魔牵了过来，秦萧逸亲昵地摸了摸马鬃，不等凡离反应过来，一手抱起凡离，身子一旋，凌空而上。
等凡离反应过来的时候，凡离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马上，秦萧逸就在他身后，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腰，周围的侍从也迅速上马，不一会儿整支队伍便整装完毕。
秦萧逸凑在凡离耳边低声道，“阿离，抓紧了。”
然后拍了拍座下黑魔，喊了句，“驾！”
只见转瞬之间，一群精神飒飒的马匹从树林间飞越而去，只留下道道马蹄印记，疾走的风旋起阵阵尘土，在空中低低转了个圈又静静落下。
一派意气风发少年郎！
天还没亮，雾寒还深。
一群人在城墙下坐着。人很多，看起来有好几百个。
他们双眼深陷，浑身瘦骨骇人地撑着皮肉，只有肚子有些病态的突起。浑身上下都脏兮兮的，衣衫褴褛，头发似长了杂草，嘴唇干裂的蜕起一层层皮，眼睛无神地看着远处。
道路上忽然间奔来了一群快马，马上的骑士劲装疾服，剽悍凶猛，每个人腰间都悬着一柄剑，剑鞘上的红绸迎风飞舞，一行人很快便来到了城门前。
只见最前面的一匹马上坐着两个人，一人清冷淡漠，神情有些疲惫，一人邪魅狷狂，眼神满是傲色。坐在后面的人似是对着坐在前面的人说了些什么，前面那人却只是摇了摇头。
这一行人便是凡离和秦萧逸。
凡离一眼便看到了城墙下坐着的人群。
此时他们正睁着一双无神空茫的眼看着这一群人。
凡离紧紧皱起了眉，眼神一瞬间变得痛苦。秦萧逸也注意到了，正想说些什么，却听得一阵呼喊。
“各位军爷，给点吃的吧！行行好，求求你们行行好，求求你们了…….”然后一群人都跑上来抱住了那些马。
马匹受惊似的不停吁叫，身子也不停乱动，扬起的马蹄不停踩在地上，有些人被马匹撞到了又爬起来，继续抱着马不断喊着给点吃的。
凡离脸色变得苍白起来，秦萧逸以为这些人吓到了他，眼神变得不耐起来，一瞬间神色很是阴沉。
“众军听令！……”秦萧逸刚说完这句，就发现自己的手被凡离握住了。
凡离神色痛苦地说道：“王爷可记得小僧曾说过甚么？”
秦萧逸眉头紧蹙，不耐地说了句，“啧啧，得民心者，方得天下是么？阿离说过的话本王当然记得。”然后举起手示意身后的随从暂时不动。
凡离放开握住秦萧逸的手，动了动身子想从马上下来，秦萧逸却发觉了凡离的打算，没等凡离反应过来便双手一抱，直接把凡离从马上抱了下来。
等两人一落地，那些饥民立马围了过来，却在秦萧逸骇人的眼神当中堪堪止了脚步，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凡离，不断嚷道，“大师，行行好，给点吃的吧……”
凡离眼神静静看着他们，脸色却苍白了几分。
这些人早已饿的身似骷髅，只剩一副瘦骨骇人地撑着皮肉，双眼深陷，颧骨突出，嘴唇干裂，许是因为没东西吃只能喝水的缘故，肚腹处看起来竟凸起来一个弧度。
“王爷？”凡离没有回应那些饥民，而是对着身边的秦萧逸淡淡问道。
秦萧逸看着凡离从来到这里便变得苍白的脸色心情不爽了几分，看着眼前的难民一点怜悯也没有，反而眼神更阴郁了几分，心里念道，你们最好给本王祈祷阿离没有把你们挂在心中，不然本王可不是那么好对付。
“入夏以来，江南道、淮南道、山南东道皆连旱灾，各地百姓受灾无数，饥民甚多，滇南为我朝富裕之地，为何把灾民拒之于外？王爷此举，与大皇子有何不同？如今朝政混乱，大皇子压制群臣，一心只想巩固自己的势力，心中毫无百姓。百姓困苦，却无处申诉，王爷若不能心怀民众，何以夺回皇位？”凡离神色凄苦地看着那些饥民，对着秦萧逸轻声道。
秦萧逸本来还满脸不耐地看着那些人，此刻却阴狠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见凡离那满是痛苦满是凄惶的眼神，跟以往那种无相无色，无悲无喜的无情模样完全不同，心脏被人掐住了似的，只觉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只是想到凡离是为了其他人露出这般神色，秦萧逸脸色更阴沉了，但看凡离已转过身来，一双眼睛直直看着他，也没再想其他，马上应道，“阿离，本王发誓，定做一个不负于你的帝王。”
凡离听罢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王爷，是不负天下。”
秦萧逸却没有说话。
凡离没再看秦萧逸，转身看着那群人，神色痛苦，声音沙哑道，“小僧身上并无吃食。”
那些饥民却骚动起来，只是在秦萧逸杀人般的眼神下终究有些怯懦，眼神里本来泛起的一点光芒也迅速暗淡下去，如同等待死亡一般的老人一般，呆滞着一双眼慢慢往回走去。
凡离却赶紧上前一步道，“小僧身边这位便是元晟二皇子。二皇子宅心仁厚，一心为民，各位施主大可进城投靠。”
那些人听罢迅速转身，满含期待地看着秦萧逸，却因为那双眼里的杀气怯怯低下了头，又慢慢抬起头看着凡离。
凡离目光坚定地与他们对视，手轻轻拽了拽秦萧逸的衣袖。
那股莫名的愉悦的情绪再次浮上心头，秦萧逸眯着眼看了看被拽住的衣袖，嘴角慢慢翘起，然后看着那群人，眼神变得无比的正气，神情也是一派浩然，“本王答应你们，只要本王在一天，就不会让你们再受苦！”声音浑然气派，充满让人信任的力度。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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