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笔）十年一刻》不会游泳的西瓜

27、青铜门前的过渡

　　秀秀走后的一周，小花用最快的速度处理了秀秀的一切身后事，包括霍家。其实霍老太太出了事，秀秀当家以后，小花明里暗里也帮衬了不少，再加上之前几个月小花的全权处理，接手霍家也不是什么难事。
　　想要挑事的倒也不是没有，可这张起灵、黑瞎子也是道上赫赫有名的两位了，现如今齐聚解家，闹事的那纯属就是愣头青，倒也好解决。

　　本来小花安排的是小哥、胖子、黑眼镜还有他和我一起上长白山的，知琼却执意让黑眼镜留在北京坐镇，她说看了盲文的是她，会比较熟悉其中的流程，所以她一定要去。
　　还有一个理由她却没有当众说出来，直到上了前往吉林的飞机，她才跟我说，长白山上终年白雪覆盖，黑眼镜的眼神又不好，要是再整出个雪盲症，他怕是真要瞎了。

　　其实，知琼心里有黑眼镜，没有变过。黑眼镜心里也有知琼，他曾悄悄地拉着我去买了枚钻戒，说是等我们从长白山回来了，就向知琼求婚，这些年了他也有了笔存款，下斗不过是为了追求刺激，让生活有趣一些。可有了知琼，他愿意放弃那份刺激与有趣。
　　黑眼镜说到这里，我满脑子都是以前吐槽电影或是电视剧里某个人说干完这最后一票就金盆洗手或者回来娶你，然后十有八九就都挂了的剧情。呸呸呸，乌鸦嘴！

　　我们匆匆忙忙离开了北京，留下了一堆烂摊子给黑眼镜，甚至都还没来得及给秀秀和老痒的孩子取个名字。知琼说阴兵借道基本都是有固定时间的，所以我们紧赶慢赶地到了青铜门前，甚至比预计要早了一天。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一次就轻车熟路多了，大家都只是磕磕碰碰地有些小擦伤。除了胖子的肚子上划了一个大口子，不过他的脂肪厚，肠子啊、胃之类的还完完整整地包裹在里面，倒也没多大问题。

　　因为还不到青铜门打开的时间，我们就决定在青铜门前好好休养一下，胖子受伤，小花最近过于操劳导致精神不太好，守夜的任务就交给了小哥和知琼轮流进行。
　　在地上半梦半醒的我似乎听到了说话的声音，就睁开了双眼。小花的脸正对着我，他睡得不算是安稳，两条眉间依旧靠得很近，身后胖子的呼噜声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

　　我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一些，心中总有些惴惴不安，就是睡着了，对于大脑来说，也是一种折磨。我们所处的位置，距离青铜门算不上远却也不近，小哥和知琼不在睡袋里，也不在守夜的地方。我环视了一圈，才看见两人站在青铜门前，没戴眼镜，只能模模糊糊地看见知琼和小哥比划着什么。等我带起眼镜再看向那里时，两个人却发现我已经醒来，便一前一后地往这边走。

　　他们刚回来，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发问，就由远及近地传来一阵低沉的连绵不绝的号角声，其中夹杂着金属敲击地面的声响。是阴兵，阴兵借道的时间终于到了。

　　我挣扎着爬出了睡袋，一只冰凉的手却勾住了我的手腕，缓缓地回过头去，我极度怀疑看见的会是一张泛青的、双颊深陷的脸。事实证明是我自己吓自己，我侧首对上的是小花带着笑的脸，没有说话，他塞了一颗定魂石到我的嘴里，指尖划过了我的嘴唇，他上挑的眼睛含着笑意地瞥了我一眼，心头划过一丝酥酥麻麻的悸动。
　　他用刚才碰到我嘴唇的手又拿起了一颗定魂石，轻轻地置于自己的口中，一套动作缓慢却又行云流水，丝毫没有矫揉造作的感觉，倒是颇有他唱戏时的风韵。

　　对着小花晃神的时间，阴兵已经行至我们的面前。知琼和胖子屏住气息躲在一旁，小哥、小花和我直接跟在了阴兵队伍的最后。
　　整个阴兵队伍一共有四十九个人，组成了七乘七的小方阵，没有我预想中尸体腐烂的臭味，只有股雨后泥土和金属生锈掺在一起冷冷的味道。那四十九个阴兵身上穿着相同的铠甲，没有血色、消瘦的脸隐藏在帽檐投下的阴影里。
　　他们步伐一致，准确来说他们没有抬腿或是放下脚这样的正常行走姿势，也没有人在喘气时的身体起伏。他们并没有双脚离地漂浮而行，只是我找不到任何言语来形容那种移动方式。
　　临近青铜门时，绵长的号角声变得短促而凄戾，那扇尘封已久的青铜门在我们的面前缓缓打开，带着寒气和薄雾。

　　迈进那扇门前，我不受控制地回头看向之前的位置，只看见胖子一个人在那里使劲地伸长脖子往这瞅，看见他这模样，我笑着做了个嘴型：“再见。”
　　和当年小哥进青铜门前做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