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笔）十年一刻》不会游泳的西瓜

26、终止终极之法

　　秀秀被推进了手术室，知琼把我拉到一边，叹了口气悄悄跟我说：“秀秀现在的状态不是说能保谁就能保谁的，一切都只能听天由命了。只是九爷虽面上不表现出来，可实则心里是最重感情的，若等会儿的结果并非九爷心里想要的，还请小三爷陪在他身边，不要让他太过伤心。”

　　我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两人再相对无言，只站在一旁，静静地等待着结果。不知手术室内是何等的危急场面，手术室外的空气已然是凝固住了，压抑得人不知如何是好。我只能一直盯着头上那发着红光的“手术中”，有些希望它快点灭掉，现在太磨人了，又希望它永远不要灭掉，那我就不用面对那个结果。

　　可那盏灯终究还是熄灭了，伴随着一声婴儿的啼哭，就像烧尽了的红烛最后的一声爆裂，残酷得不留一丝灰烬。那扇门被推开了，护士先把孩子抱了出来，是个男孩，我和小花都没有跟上去，只有知琼尾随在护士身后。我们都还在等，等秀秀被推出来。
　　先迎来的却是带着口罩的医生，一双手套上都是鲜红的血，他朝我们摇了摇头说：“进去看看她吧。”

　　秀秀仰躺在手术台上，半个身子都罩着白布，看我们来了，脸上有了些笑容，却还是惨白的厉害。小花的背挺得直直的，面带笑容地对秀秀说：“孩子很好，医生说你也会没事的，所以你一定要乖，不能睡觉哦！”

　　秀秀摇了摇头，脸上是一种解脱后的轻松，说话的声音很轻很小，在寂静的手术室里，却好像能听到回声：“小花哥哥，别像哄小朋友一样了，我没疯也没傻。骗了你们，对不起。我怕是好不了了，别去责怪谁，是我不想活了。”

　　秀秀说到这，停下来吸了一口氧，她很虚弱却绝不是撑不下去了的那种，现在最可怕的是她去意已决的心。我想我该说些什么宽慰她的话，可无论是小花还是我，都沉默着没有开口。

　　“那孩子的降生，就意味着我的离去，这是早已注定的。上次我躲在门后偷听了你们的谈话，只是后来出了些事情，我自己不能解决，才打断了知琼的话。不过现在我可以把故事给你们补充完整了。

　　当我们再次相聚，命运之轮开始重新转动，骨血的传承将指引我们完成终极的使命。还记得这句话吗？老九门和裘德考那一帮子中，父系或母系里有一方，是第一批被神创造出来，并且存活下来了的人，能够破解终极的也将会是这些人的后辈，也就是我们。

　　在我们这些人中，会出现一位先知，他能够预测未来。如果能在他还是一名婴儿时，取他的心头血洒在终极里，那终极就能够被阻止了。

　　说到这里，你们都该猜到了吧？先知就是我的孩子，我现在所知道的一切都是在怀孕的时候看到的。如果那孩子能活下来，告诉他，他的妈妈很爱他，只是不能再陪伴他了。

　　你们一定要小心。吴邪哥哥，若是再见到老痒，替我跟他说，我霍秀秀从前爱过他，只是现在不再爱他了，也没有恨过他……”秀秀说着说着就闭上了双眼，就像安稳地睡了过去，只是没了呼吸，也没了再醒过来的下一次。

　　小花把盖在秀秀身上的白布，蒙过了她的头顶，侧过头对我说：“吴邪你先出去吧，去看看孩子，我在这里再陪陪秀秀。”

　　“不，让我陪在你身边。”我上前一步拉住了小花的手，把他的头压在了自己的胸口强忍着自己的哭腔对他说，“哭出来吧，哭出来能好受点。”

　　可小花终究还是没有流一滴泪，他闷在我的怀里说：“吴邪，秀秀这样对于她自己来说，真的是一种解脱。纵使之前我们都守护在她身边，她还是要靠装疯卖傻来保护自己，她生性爱自由，如若连安全感都已经没有了，活在世上也不过是种痛苦。”

　　能想得通便是好的，我们两人也不再说话，相拥着靠在秀秀的床边，内心前所未有的平静，不，是前所未有的寂静。

　　这份寂静还是被由远及近的匆匆脚步声打乱了，推开手术室门的倒是个意料之外的面孔。黑眼镜站在手术室外，身上的皮夹克还沾着尘土，手臂处也打着个绷带。

　　他一推开门，看到罩着白布的手术台，皱了皱眉头，就开始在手术室的四周搜寻。扫视一圈后，开了口：“孩子呢？”

　　“护士抱走了，知琼跟着呢。”我答道，黑眼镜似乎很不安，听了我的回答后，他的不安更加严重了，我问，“怎么了吗？”

　　“石棺上说终极要由一个婴儿的心头血才能终止，知琼觉得秀秀的孩子就是我们要找的。我怕她做傻事，才为此大吵一架……”黑眼镜说到这，整个人都变得有些颓然。

　　“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吗？”知琼脸色惨白地站在手术室门外，刚才的对话怕是都听见了。她往后退了一步，面带倦容，声音里都透露着疲惫，“九爷，孩子已经送到保温箱里了，安排好人来处理秀秀的后事了。大家都先出来吧。”

　　“对，我是说过无论那孩子是不是先知，为了九爷，我都会杀了他取他的心头血。可那只是气话，你却信以为真。
　　可你不知道的是，若是用三个神的后裔的血，分别七次，每次相隔七年洒在终极里，便可以慢慢减缓终极的运转速度，到最后能使终极停止的可能性也是极大的。
　　其实无论是不是先知，我只知道那是秀秀的孩子，这就够了。”知琼说完这些话，走上前抱住了黑眼镜，她的唇附在他的耳边，“我爱你，可我更害怕不信任。我想我们，还是不要在一起了。”

　　知琼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却意外地都钻进了我们的耳朵里。她转身就走，直到尽头也不曾驻足停留，轻飘飘的没有一丝负担，似乎现在的一切已经是过去，她要去的将是一个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