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保大还是保小 ...
-
看着老痒离开的背影,我还是没有追上去。一是他的速度很快,我追不上;二是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可能在当年我跑过我亿万的同胞降生于这个世界上时,我今日所面临的一切兜兜转转没有尽头都早已注定。
“吴邪。”身后传来小哥波澜不惊的声音,看来是发现我一直没有跟上来,所以小哥就调头来找我了。看他的反应,好像没有发现老痒刚才出现过的痕迹。
“啊,小哥。我没什么事,可能是刚才喝多了,猛一出来吹了风头有点晕。”转身跟小哥一起往前走,秀秀的叫声比刚才轻了很多,我以为她是累了,可突然房间中又爆发出一声尖叫后,就彻底没了声音,紧接着就听见小花呼喊着秀秀的名字。
我和小哥对视了一眼,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进了秀秀的房间。秀秀靠在床上,一双眼睛瞪得很大,汗湿的头发贴在脸颊两侧,嘴巴张开着,身体也在剧烈的起伏,好像脱了水的鱼被人扼住了喉咙。
知琼坐在床边,一只手轻抚着秀秀的肚子,另一只手搭在秀秀的手腕处,好像在帮她诊脉。感觉上秀秀的肚子好像比我早先见她时,又胀大了一些。胖子站在一边,帮知琼压着秀秀不让她乱动。
小花半撑着桌子,仔细看的话,他的身体有些轻微的抖动,不像是悲伤,更像是愤怒。看到秀秀现在的样子,他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要难过,他在责怪自己,责怪自己没有照顾好秀秀。
我上前一步握住了小花的手,知琼还在帮秀秀顺气,我只能说些别的转移他的注意力:“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胖子上完厕所回来的时候,好像看见了一个黑影,刚想追就听见秀秀的叫声,便往这边赶。我们在来的路上碰见,秀秀刚平常犯病没什么区别,只是这次似乎更严重了。”我的支撑给了他力量,小花面带严肃地看向秀秀那边,简单地给我讲了讲刚才的事情。
刚才看上去还很虚弱的秀秀像被附了身一样,突然发力甩开了知琼和胖子。要说知琼一小丫头被甩开,我的震惊还不至于太大,可就连胖子都跟身无二两肉似的被甩开,我开始觉得事情正朝着一种诡异的局面发展。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秀秀的肚子泛出了红光,她双眼涣散,面无表情地盯着小花、我和小哥的方向,扯了扯嘴角,用一种冰冷的机械音吐露着印刻在潜意识里的话语:“当我们再次相聚,命运之轮开始重新转动,骨血的传承将指引我们完成终极的使命……”
说完这些,秀秀就闭上眼睛,昏倒在了床上。知琼查看过后说秀秀只是睡着了,肚子里的孩子暂时并无大碍。可秀秀有些血气不足,再这样虚不受补下去,生产时母子可能都会出问题,小花就让知琼去请医生和营养师专门照顾秀秀。至于肚子闪红光和秀秀说的那些话,我们就像提前通好气了一般,全都闭口不谈。
秀秀再醒来时,不像之前那么惊恐,觉得全世界都要害她,可整个人也变得傻傻呆呆的,别人喂饭她就张嘴,说睡觉就闭上眼睛,像任人摆弄的洋娃娃,丢失了自己的灵魂。不过这样的好处倒是让她长了不少肉,气色不知比之前好了多少倍。
我和胖子凭记忆画了张云顶天宫的图,并列了张购物清单,除了些下斗的必需品外,我们还针对斗里其他的机关或是生物准备了专门的应对之策。小花给胖子派了个人,胖子就带着小哥跟着那个人去采买了。我私下问胖子干嘛非要拉着小哥一起,那死胖子贼眉鼠眼地跟我说小哥脸黑,往那一站好杀价。
经过了那晚的事情后,我们很少聚在一起,知琼似乎也有意躲着我,每天忙得不见踪影,我便一直没找到机会问她盲文里有没有终极的解决办法。小花大部分情况下也都跟着我,一起陪在秀秀身边,现下的我们都不作他想,只希望秀秀能母子平安。
可没想到我们再小心翼翼,一个多月后,秀秀还是出了事。那日早晨,秀秀的一个堂兄跟着医疗队混入了秀秀的房间,把还在睡梦中的秀秀推到在了地上。万幸小花正好路过,当场就出手废了那人的双腿,才没有让他再下毒手。
爷爷没有说错,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纵使被废了双腿,秀秀的堂兄还是趴在地上,挥舞着拳头,双眼赤红地大喊着:“我要她死!霍家是我的,是我的!她和她的孩子,都该死!”
摔倒在地的秀秀听到她堂兄喊的话后,双手抱头抵在了隆起的腹部上,犹如受了伤的小兽物低声嘶吼着、呜咽着,赶过来的医疗人员连忙把她搀扶了起来。可她下身渗出来的鲜血,一滴一滴地打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之后,还是刺痛了在场所有人的眼。
开车奔赴医院的时候,秀秀已经昏迷了,随行的医护人员说:“这样的情况下,家属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吧。保大还是保小?”
小花坐在一旁,脸色泛白,眼神却是坚定的,他握着秀秀的手说:“我两个都要。”
知琼却在这时候拉了拉小花的衣袖,朝他摇了摇头。知琼的意思,我们都懂,秀秀现在的状态八成是保一个都有些难,小花心里就是再不愿意,终究还是要做出决定的。这决定,下得越早,医生也就越有把握。
“保大吧。”看得出小花心里怕是已经有了决断,却是说不出口。思及此,我便替他开了口。没见上面的孩子想也是无缘的,且依现在的情势看来,就算孩子生下来,童年极有可能是在众多波折中度过的。秀秀和老痒都还算年轻,将来也能再要个孩子,就是不知道两人还能不能再走到一起了。
现在秀秀痴痴傻傻,若是以后清醒过来,必是要责怪我,还有可能因此记恨我。可现如今只希望她能把命保住了,至于心里的郁结和创伤便等日后再一点点地开导吧。
车子颠簸了一下,医院到了,秀秀倒是悠悠转醒。听见了我们“保大”的决定,眼里竟是许久未见的清明,眼泪从眼角再滑到发际,张了张嘴想要说话。
小花边跟着移动病床跑,边替她移开脸上的氧气罩,秀秀拉住了我和小花的手,轻柔地不带一丝重量,好像下一秒就要飘然升空。她的声音却是极嘶哑的:“为了终极,一定要保小……”